作者:烂烟斗
见到北园的到来,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中年人小跑着迎上来。
是京都最有名望的老工匠,姓柴田,祖上三代都是宫廷匠人。
“大人!”
柴田在两步外站定,草草行了一个礼,“您来看看,祭台的主体已经全部完工了,只剩面层铺设和细节装饰,明天天黑前一定收尾。”
“两侧的观礼台也已经立好了立柱和横梁,再有一天就能铺完所有座板。”
“正中的礼案,是用的最好的金丝楠木料,宽四尺,长一丈二,浮雕龙纹,已经备好了,只差打磨上漆。”
“还有御座的木料也是选的最好的紫檀,时间紧,这些已经是目前最能匹配陛下的用料了。”
他语速极快,像是要把几天来的进展一口气倒出来,“还有祭坛四周的护栏,这是我们......”
他喋喋不休的说着,北园也认认真真的听着。
二人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完全可以用一丝不苟来形容。
进度介绍完毕后,北园走到祭台基座前。
伸手按了按表面,平滑,纹路清晰,每一块石板的边缘都严丝合缝。
他点了点头:“不错。”
柴田舒了一口气,搓了搓手,“大人满意就好。”
“不瞒您说,这几天,咱们工匠团队里不少人都没合过眼,三班倒轮流赶工。”
“但大家心里有劲,知道这是给谁干的,没有人偷懒,没有人喊累。”
北园看了他一眼:“辛苦了。”
“不辛苦,大人!”
柴田咧开大嘴,用力摇了摇头,“能有幸为陛下做事,是我们柴田家的荣幸!”
说完,他转身回到工地上,边走边朝几个正在抬木料的工人喊了一嗓子:“加把劲!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礼案就位!”
事后,北园离开皇居,但并没有回家,而是在他工作的地方一直待到深夜。
桌案上摊着几张写满了字的纸,北园又看了一遍,才提笔添了一行字。
“五日正午,于皇居前广场举行祭天仪式,宣告神皇登基。”
“届时,神皇将于万民朝拜之际,以鬼王头颅敬告天下。”
“自此新神临世......旧鬼当灭!”
他看了一遍,吹干墨迹,将纸折好,交给一直等在门外的信使。
“拿去印刷,三天之内必须让昭文传遍全国。”
“是!”
信使接过信,退入夜色中。
北园站起身,来到窗前,看着下方广场上,忙碌的人群,听着他们已经脱口而出的陛下,神皇之词。
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次日,天还没亮,京都的街巷里就响起了报童的喊声。
一批又一批,沿街叫卖。
报纸在人群中传阅,有人在茶寮里大声朗读,有人在巷口围成一圈低声议论。
“五天,再有五天白大人就要登基了。”
“还叫白大人?那是神皇陛下。”
“对对对,口误,口误。”
“哎哎哎,你们看,这上面写了,到时候陛下要在皇居前广场,亲手斩杀鬼王无惨!”
“无惨?那个让全国闹鬼的罪魁祸首?”
“就是他!”
“好啊!死的好啊!”
“神皇陛下这是为民除害啊!”
......
白府,主楼。
珠世皱着眉,捏着报纸来到白川羽面前。
“这个北园,这样提前公布......是不是有点太冒失了。”
白川羽接过报纸看了眼,笑着放回茶几上。
“没什么着急的,我就是给他这么安排的。”
“你?”珠世不理解,但得知是白川羽的意思,她的眉头倒也松了下来。
“为什么这么安排?”
白川羽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造势呗。”
“光有登基的消息,没有斩鬼的消息,本地的还好,周边以及更远的地方,肯定不会当一回事儿的。”
“可是......”
“你咱们毕竟还没有抓到无惨,现在就将话说出去。我怕......”
白川羽轻笑一声,“没什么好怕的,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
看着他若有所指的模样,珠世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变。
“黑死牟......又联系你了?”
白川羽点了点头。
“无惨急了。黑死牟说他已经有自己去村子查看的迹象了。”
“如果不想平白再损失一个村子。”
“咱们今天就要行动了。”
“......今天!?”
看着还在慢悠悠喝茶的白川羽,珠世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这人怎么一点不着急啊。”
白川羽歪了歪脑袋,“着什么急?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完了。”
“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清楚了。”
“接下来......无非就是收网嘛。”
珠世无奈叹息:“那是无惨......不是鱼......”
“他是什么也不急于这一时啊。”白川羽耸了耸肩。
“离天黑还有十几个小时呢,没必要弄得他们人心慌慌。”
“晚上?为什么要等到晚上?”
一旁,传来一声轻佻的质疑。
小梅斜靠在房间的立柱上,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咱们这会儿去,不是更有优势?”
“这会儿去哪?”白川羽斜着眼瞟了小梅一下,“下地洞?”
“一共就几米大的地洞,能站几个人?”
“这能打起来,我连移动的空间都没有。跟无惨拼刺刀吗?”
“而且几百米深的洞,一打就塌。”
“到时候无惨趁乱打洞跑了,算谁的?”
小梅:“......”
白川羽怪笑一下,“还是说,你觉得你的打洞速度,已经比无惨快了?”
“混蛋啊!~”
小梅瞬间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嗷的一声扑了上来。
“不许再提这件事!!!”
此时,距离最终决战,仅剩,半日......
第331章 快要发疯的无惨。
“五天!”
“整整五天!”
地洞......深处。
无惨站在那面由他亲自挖掘出的光滑墙壁前,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大口呼吸着洞里又闷又浊,混着泥土腥气的空气,赤红的双眼中,是完全压不下去的烦躁。
“五天了!我们到底还要在这个洞里待多久!”
声音在逼仄的洞中里是那么清晰。
但是,他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童磨死了,这只聒噪的,永远带着笑的,让他又烦又需要的上弦贰,死了。
太过突然,无声无息。
童磨死的时候,他连那场战斗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只是突然感知到童磨那根属于鬼的信号线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连一声回响都没有留下来。
影子和另外两只小鬼缩在角落缩在角落,恨不得自己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