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邪王真眼赛高
“人?!”
“怎么可能……”
这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刚在奥列格冻僵的脑子里炸开,就立马引来了他下意识的否认。
因为这种情况确实有些惊世骇俗。
毕竟这个人影在他的视角里可是如履平地一般的站在水上,而且还完全视刚刚发生的剧烈爆炸如无物。
用猪脑子去想都明白,这种情况绝对是不正常的。
起码奥列格活了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种场面。
所以。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这是幻觉。
这是一个曾经经常出海的老渔民的经验之谈。
在这片严酷的北极海上曾经讨了生活几十年,奥列格太清楚极端环境对大脑的愚弄了。
不管是刺骨的严寒,还是无休止的单调白色地平线,亦或者是长时间暴露在冰冷海风中的缺氧感……
这些都曾是编织虚幻场景的帮凶。
还记得年轻时那次北极圈边缘的漫长破冰作业。
他连续三十多个小时顶着白毛风,在零下四十度的甲板上操作绞缆机,结果在某一刻突然以为自己看到了早已过世的祖父在冰面上招手。
要不是被同伴一巴掌扇醒,他那次真就一头扎进冰海之中了。
所以他立马给了自己一巴掌,试图让那有些被低温冻的有些迟钝的脑袋重新热火起来一些。
紧接着。
奥列格用粗糙的手指抹去糊在脸上的冰冷海水和冰碴,尤其揉了揉自己的眼角附近。
显然试图这样做来让视野变得更加清晰一些。
因为他要确认那究竟是不是极度震惊下产生的幻觉?
还是说……
他真的看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深藏于白令海峡冰寒之下的恐怖存在?
如果是这样的话。
难道说一直以来在这片大海上航行时遇到、听到的一切怪谈志异都有其存在的可能?美人鱼与北海巨妖之类的玩意或许确有其事?
胡思乱想间。
奥列格已经抹去了眼前的水渍,并努力聚焦视线重新看了过去。
然后。
他发现那个模糊的人影消失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原来,真的是错觉么……”
呢喃间,奥列格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心脏虽然依旧还在胸腔里剧烈地敲打,但是那股源自骨髓的面对未知的寒意总算消散了些许。
说实话。
作为一个已经奔波了半辈子的老渔民,他并不想这个平凡的世界上突然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超自然生物。
因为这对于他这种等待安享晚年的普通人来说,大概率并不是什么好事,也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好处。
超凡出现带来的好处,他在有生之年大概率享受不到。
反而有可能因为超凡的普遍出现而遇到什么祸事。
所以他依然希望一切依旧普通。
总之……
或许他得去看看眼睛了?
或许干脆辞了巡逻员的这份工作,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
毕竟虽然曾经年轻的他能隔着翻滚的浪沫,在三公里外就分辨出远处漂浮的是块烂木头还是一头慵懒的海象,
但是啊……
人终究还是得服老的。
身体这台机器的各个零件如今都在吱嘎作响,该认命了。
尤其那锐利如鹰隼的眸子,到了这个年龄确实有点不顶用了。
奥列格苦笑了一下,带着咸腥味的寒风灌进他咧开的嘴里。
他现在甚至觉得刚才看到的那道犁过雪坡的诡异痕迹要不是足够巨大,他可能直接忽略过去。
而现在回想起来的话。
那海天之间炸开的恐怖水柱虽然震撼得让他差点丢了魂,但具体细节他又看清楚了多少呢?
飞溅的冰块有多大?水柱边缘折射出的七彩光晕有多少层?
一切都看得不甚分明。
只剩下一个宏大而模糊的毁灭景象烙印在脑海里。
那么就更别提那个人影了。
那绝对是他老眼昏花了。
距离那么远就不说了。
中间还隔着水柱崩塌下落的海水、漫天弥漫的水雾,以及爆炸搅起的大片浑浊海水……
这种极端混乱的环境下,怎么可能真切地看到一个站立在水面上的人形?
如此思索间。
奥列格下意识打开摄影机回放,准备回看一下自己拍摄记录下来的画面是否存在问题。
这明明是巡逻员的日常工作。
但是不知怎的,他的心跳在此时就是有一些加速,还带有一些不明所以的复杂情绪。
而且在查看回放的时候。
他的目光明显是下意识的盯紧了屏幕中的某处。
直到某刻。
奥列格的动作顿了顿。
瞳孔猛的放大,整个人也愣在原地。
这种呆愣持续了一秒钟左右,然后他便立马放大了某处画面。
紧接着,一个出人意料却又让他有所预料的人影出现在画面中。
虽然依旧看起来模糊,怎么放大也依旧看不真切具体细节,但是可以确定就是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
好消息:自己的视力依旧年轻。
坏消息: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并非是什么幻觉。
这一刻。
奥列格的呼吸为之一滞。
额头的水立马开启顺着肌肤流淌。
也许刚才他还觉得身上水渍的是海水落下形成的雨水,但是现在他可以确定,自己这次流下来的真是汗水了。
······························
陈白榆自然是察觉到了岸边的人。
毕竟他之所以来到水面,就是想要把爆炸产生的漫天水花当作雨水,借此来验证一下通过水进行范围感知的能力能否在雨天使用的猜想。
而事实证明。
那种夸张的感知能力确实可以在这种情况下使用。
爆炸带来的水雾笼罩住的大片区域都被他感知到了,只不过具体的效果确实也如同他猜测的一样,远不如在海里释放感知的强度。
他的感知能够瞬间浸入周围无处不在的液态介质。
无论是狂暴砸落的海水、激荡飞扬的白沫,还是弥漫空中的冰冷水雾。每一颗水珠、每一缕湿气都成为了他庞大感官网络中的一个节点。
然而。
这种感知的精度远不如在纯粹海水深处时那般流畅入微。
信息的传递在水雾中显得“粘稠”且“断续”,如同信号不良的无线电。
他能感知察觉到某处有个东西,也能大致感知其运动和能量层级,但若要像在深海那样分辨出磷虾甲壳上的纹路或冰晶的具体棱角,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水汽的稀薄、空气的介入、水滴的分离与蒸发,众多因素都能极大地削弱感知的“像素”和连贯性。
对于海岸边崖上的那个人,他也只能察觉到其大概的体型,无法感知到太多的细节。
不过就算这样。
陈白榆也已经很满意了。
有就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啊。
况且接下来不用着急。
只要龙裔血脉能够继续成长,显然也能随之增加这份能力的强度,毕竟一切的不足都可以说是数值不够。
说不定甚至能够做到不需要下雨天,只需要空气中存在水汽就能感知呢?
说不定甚至还能以生物体内的血水为媒介,做到哪怕空气里没水汽都能察觉到周边生物具体情况呢?
这些都有可能。
他还有很远的未来,所以不用担心能力的强度现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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