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白骑士
“怎么可能!?”
“她居然还有力气……她刚才还在留手?!
“她一直在故意示弱引诱我们……难道都是为了现在……糟糕!”
“呃啊!”
——砰!
六道身影在半空中无法像是地面那样快速躲闪,此时全部变为了活靶子被霜色射线一一射杀。
与此同时,高楼仍在崩塌当中,处于烟雾当中的霜星见状双眼微缩,她迅速转身向着另一面跑去,同时动用源石技艺,试图构造出一条搭往临近区域的冰桥。
然而这个时候霜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往外跳出的感染者……人数不对!
一道寒光闪过,继而霜星的左腿便传来了钻心的剧痛。
她迅速转身,只是紧咬着牙,看到了被弩箭所贯穿的左腿,而手持弩箭尚未脱出的感染者一直站在阴暗的角落,并未同他的同伴一起离开。
不待霜星出手,这名感染者后背的喷射器突然发出了火光,继而手持源石剑朝着霜星冲了过来!
漆黑的冰刀迅速拱卫在霜星身前,伴随着的是更多的尖冰朝着那名突击而来的感染者刺去。
冷冽的寒冰贯穿了他的血肉,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溢出,即使如此,他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反而加快了速度,一边高举着源石剑朝着霜星刺去,一边将另一只手伸向了控制后背喷射装置的控制器。
“为了祖国!”
——哐当!
升起的坚冰挡住了这名感染者,而他手中的源石剑仍然将眼前的冰墙贯穿,露出了墙后的霜星。
——轰!
剧烈的爆炸产生的焰火淹没了两人,也让这栋大楼彻底崩塌下去,化为了一片废墟。
但很快便有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烟雾中跃出,随即便是一道霜色射线凝结在了附近的一座高楼前,构筑成了一座桥梁。
然而那道身影还没来得及跑到高楼内部,原本构筑的冰桥便突然崩塌,她的身躯顿时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下坠落,但在最后她仍然在几秒内调整了身体的平衡,并将手对准了身侧高楼的窗户。
——咔嚓!
再次凝结出的霜色射线犹如绳索,牢牢的冻结在了窗前,也抑制住了她的下坠,但重力仍然强行拉拽着她的身躯,硬生生的将她与霜色冰结联结的左手扭曲,继而又像是把她当成了破烂的玩偶一般砸向了高楼的窗内。
——哐当!
飞溅的玻璃碎片散落在了霜星周围,在惯性将她的身躯带动了数米远后,她才用紧握住法杖与匕首的右手撑向地面,勉强站起身来,随即将贯穿了腿部的弩箭拔出,并动用源石技艺止住了出血口。
连续激烈的战斗让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这种程度的疼痛无法击垮她,但右腿和左手的伤势让她皱起了眉头。
比预料的受了更重的伤,幸运的是龙门市区的供电依然在继续着。
她一手扶住了墙面,蹒跚着沿着过道走向了电梯,在按下了电梯按钮后迅速下降至了一楼。
她看着远处仍然陷入战火中的龙门,扶住墙面的手掌微微紧握,鲜血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
“怎么可以……让你们……破坏医生的愿望……”
视线逐渐变得黑暗,她知道这是失血和源石技艺的反噬造成的影响。
胸前的吊坠此时在猛烈的颤动着,伴随着的是愈发困倦的双眼与即将消沉的意识。
“连你……也要阻止我……为什么……”
握住了吊坠的霜星茫然的问道,“……他终究……不是医生……我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而且……她也告诉过我他的名字与存在方式……”
“我不在的话……他也依然能够存在……在更久远的未来存在……只是,那个人不会再是医生,只是单纯的存在……无论如何相似,他们终究……不是一人。”
“我一直清楚这一点……医生不会回来……即使他们有着一样的记忆,但那终究……不是医生……医生的存在……已经消失……我是清楚的。”
她看着吊坠,呢喃着说道,“但是他的愿望,还在这里……这是他留下来唯一的宝物……我必须……要保护它。”
吊坠晃动的更加剧烈,仿佛在驳斥着她的想法,而对此霜星只是苦笑着看向吊坠。
“……为什么?你想让我……相信他?想让我……向他许愿……”
“我早已没有那个资格……没有保护好他的我,没有资格许下那种愿望……”
意识变得愈发昏沉,她抬起头来看向前方,却突然睁大了双眼。
在那里,数十道雪白色的身影正突破着层层障碍,朝着她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她知道那些人到底是谁,也正因为如此,强烈的惊愕感才会让她如遭雷击,当场愣在了原地。
“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她呢喃着说道。
“大姊在那!我找到大姊了!”
“她受伤了!佩特洛娃!快去扶住大姊!我和大熊去找撤退路线!”
“快!附近全是有敌意的感染者和龙门的防御力量!我们必须尽快撤退!”
看着那群不断向自己跑来的雪怪,她紧握住了还能动弹的右手。
“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亚历克斯……为什么你要放任我的兄弟姐妹回到这里!”
强烈的愤怒让她的嘴角也溢出了鲜血,她随后似乎再也支撑不住一般,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
第四卷 霜星之下 : 第175章 约定之晨将至
人死后什么都没有办法留下,如果强行说能留下什么,那不过是活人对自己的麻痹,亦或者是对已成之事的止损。
但对逝者来说,当死亡降临的那一刻起,世界的一切便与它完成了切割。
理想也好,期许也好。
有喜欢的人也好,有憎恨的人也好。
有释怀也好,有不甘也好。
全部,都会迎来终结。
死者的葬礼是为活人而设,死者本身已经与世界完成了诀别,当她跨过了那一条线之后,生者的世界无论做出什么,对于死者而言都意味着虚无。
你知道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一点,你知道死亡的意义,所以你才根本不信所谓的托付。
所有的愿望,所有的托付,皆为遗憾。
你想让她用自己的眼去看,用自己的手去抓,希望与未来,永远都不是他人可以继承或给与的东西。
以蚕食愿望而存在的神明,是为了填补遗憾与空虚才会产生的怪物,所谓奇迹,也是对种种遗憾的不甘与反抗。
司管其权能的他走过了漫长的岁月,实现了无数的愿望,因而得以维系自己的存在。
但愿望总会伴随着欲念而受到污染,变得污浊不堪,神也好,人也好,强行达成的愿望终归会扭曲双方的基本。
而愿望,是永远无法全部满足的。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也会有无能为力之时。
而曾经蒙受过恩惠者却绝不会体谅这种无力。
神是强大的,神能实现一切,在凡人看来无论多么困难的事情,神明只需要一个微弱浮沉的念头,因果便会逆转,愿望便可达成。
但并不是这样。
神是强大的,但并非无所不能。
实现愿望的途径确实可以依靠着强大的力量,但也并非万事能够如意,如同凡人需要努力才能达成目标,神明亦需专注才可让愿望达成。
从来没有什么愿望是可以轻松达成的,没一个愿望都需要倾注心血,只有这样,愿望才不会因为欲念而扭曲变形。
神明如此告诫着自己,所以他虽然强大,但却并不傲慢,他尊重着世界的规则,也真心期望着许愿者都能拥有幸福的结局,挽救已经发生的悲剧,在规则的框架下扭转历史的因果。
看似矛盾,实有转机,也只有这样奇迹方能出现,否则伴生而来的欲念将会毁灭一切。
但凡人并不理解神明的苦心,亦或者真正明白了神明的用意。
流言四起,庙宇破败。
凡人们依靠自己的力量,完成了与旧时代的诀别,依靠着自己的双脚走出了神明的庇佑,将命运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哪怕最后的结局悲伤也好,幸福也罢,他们都将用自己的双眼去见证,用自己的双手去实现。
他们已经不再需要愿望了,需要愿望的是神明自身。
但神明宁可消散,也绝不愿滥用自己的力量。
祂将自己放逐为了他。
像是他曾经的信众那般,走遍世界,以自己的力量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以人的方式实现着他人的愿望,他用这样的形式存续下来,渐渐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也忘记了自己的过去。
彻底放逐在世界边角的他,成为了一台破旧的许愿机器。
所能满足的愿望越来越少,脑海中的知识与记忆也越来越模糊,不要说是神明,现在即使是人类,也能轻松的超过他。
他也像是人类一样,面对无法实现的愿望时,变得胆怯,变得犹豫,甚至会犯下种种过错,愿望不仅没有实现,甚至还会落空,他的存在基础已经越来越薄弱,他也已经打算放弃,将无法实现愿望的自己,作为人生旅途最后的终点。
直到,有人对他伸出了援助之手。
那并非是单单一人。
无论是在那冰冷的矿洞里,还是在那冷冽的冰原上。
即使是在移动城市中,他也在不断接触心怀善念之人,对他伸出援助之手的人。
让他渐渐感觉到孤独的他,似乎终于可以靠愿望以外的方式,与他人构成稳定的连携。
然后,他遇见了她。
他看见了徘徊在死亡边缘,但却一直散发着光芒的她。
那虽是冷冽的光,但却也是温暖的光。
面对着迷茫的自己,她主动伸出了援助之手,第一次作为人肯定了他的存在,肯定了他的价值。
这是他曾经未曾体会过的情感。
不再能实现愿望的他,甚至导致失败的他,仍能被人肯定,这和曾经的他完全不同。
所以从那一刻起,他便决定了。
他要实现那位女子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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