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白骑士
十年?百年?千年?
亦或是……已经无法用年月计数的时间。
他已经都忘记了。
当日所游玩的游戏,却会在遗迹的影响下转化为现实。
他渐渐想起来了。
研究所内那些神秘的建筑,还有自己身上插入的针管,进行的实验……
他在这些年月里已经忘记了很多事情,甚至还以为那只是一年前的事情,并因此进行了无数次的循环。
但是唯独这一次,他不想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
他伸出了手紧握住了凯尔希递来的针管,重重的点了头。
“帮我把……血液……抽出来……”
“我愿意,成为博士,我本来……也可以是……博士。”
他看着手中的针管,呢喃着说道,“我也许……想起来了……”
“……”
凯尔希看着楚寻的模样,最终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而后她伸出了手,抚过了楚寻脸颊上破裂的伤痕。
“我会在三小时后给你安排手术,手术过后,你将永远失去你的过去,甚至是现在。”但凯尔希的双眼却仿佛闪耀着光芒一般,继续说道,“但你会拥有未来。”
“而你和她们的约定仍然没有结束,医生。”
说到这里,楚寻微微一愣,而后凯尔希渐渐展露出了笑容。
“欢迎来到罗德岛,博士。”
……
……
他自己做出了决定。
她看着他体内的血液被抽走,重新送入到它原本的主人身体之中。
他站在了医疗舱外,看着舱内的少女原本苍白的肤色渐渐变得红润,呼吸也渐渐不用再借助仪器,而是再自主的呼吸着。
她的身体渐渐充满了生命的活力,想必在几天后她就能苏醒。
看到这一幕的楚寻露出了微笑。
然后他转过了头看向了一直陪着自己的年,用着家乡话说道,“谢谢你。”
“你又谢我做啥呀?”
“……你也要去沉睡了吧。”楚寻苦涩的说道,“救助我花费了你很大的力量,现在的你和我一样,如果不去休息的话很快也会暂时的消失。”
“这一次,是几年?几十年?还是几百年?”
“不会那么久的。”
她温柔的伸出了赤红的双手,捏了捏楚寻的脸颊,拉扯着他做了个鬼脸。
“以前的你可会反抗啊,现在的你难得这么乖了,啧,你要是以前有这么乖该多好啊,我还指望着你和夕教我做菜来着,虽然我觉得打锅更适合我。”
“别捏了……多大了都,还来这一套。”楚寻尴尬的说道,但并未阻止对方。
“我喜欢捏你还不满意?不趁现在捏一下,以后就捏不着了呀……”她感慨着说道。
“真不后悔吗?”年看着这个男人的脸孔,再次问道。
“不后悔。”
“这可不一定代表成功。”
“不去做,就一定不会成功。”
楚寻摇了摇头,“躲在岁月的长河里,什么事也干不了,只是逃避罢了……我已经不想再逃了。”
“这一次,我必须要战斗下去。”
“是吗?”年松开了双手,“看来那个白兔子还有那位王血少女改变了你不少呐。”
“那么,我会见证这一切……一年后见,博士。”
说完这句话时,年的身影渐渐开始变得透明,而后她伸了个懒腰,无趣的转过身去,背对着楚寻走向了漆黑的走廊。
“再见,年。”楚寻对着那道背影,轻声说道,“谢谢你……姐姐。”
“……”
年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最后回眸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嘴角微微扬起后,再次转过了头去。
“你也是会叫我姐姐的呀……臭弟弟。”
“再见了,弟弟……然后,去战斗吧。”她的身影开始消散,“为了改变命运,去战斗吧。”
重新注入了血液,身体正在重塑。
穿上厚实的头盔,披上白色大褂。
他已经准备好了。
罗德岛的博士,已经准备好开始战斗。
第四卷 霜星之下 : 第158章 你只能是你
传说,祂们是神的孩子。
与虚无缥缈的神不同,祂们确实行走在这片大地之上,以自己的方式存在于这个世界。
祂们中的每一人都拥有常人难以理解与想象的能力,也拥有着接近永恒的生命,其力量甚至能毁灭掉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
无论是乌萨斯,亦或是维多利亚,再到炎国,在祂们的眼中也不过如同虫豸,甚至不值得用正眼相看。
永恒的生命与强大的力量并不能让祂们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祂们受到了世界的约束,在司管了世界法则的同时,也受到了法则的制约。
祂们只能在规定的框架内行事,一旦僭越,便会遭受到命运的反噬,严重者甚至会威胁到自身的存续。
祂们虽然是神之子,但实际上也不过只是被关在牢笼里的可怜虫,看似强大的背后却不像祂们所轻视的凡人一般能够自由活动。
但祂们可以选择成为凡人。
然而对于这些古老的存在来说,选择成为凡人获得那一小片自由与更大的束缚,换取可能的未来。
还是继续作为高高在上的古老存在,遵守世界的法则与规定傲视众生,悠然自在的过上自己浑噩的生活。
哪一个选择是正确的?
又或者它们都是错误。
戴上了面具的他并不知晓,但他只知道一件事情需要自己去做。
阻止这一切。
哪怕只是一个冒牌货,但他的能力却是真实的。
透过历史的迷雾,名为博士的存在正在被逐渐转化,这是他的能力,也是他的生存方式——他可以是任何人,只要是这片历史记载过的生命,只要他还是泰拉存在过的人类,他就能制造他的身体,通过他的身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这便是他真正的能力,也是他司管的权能。
他能实现人类的愿望,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
即使是假货,但他也是真货。
一个月后,龙门。
望着玻璃窗中戴着头盔的自己,博士叹了口气,而就在这时,有着一双褐色兔耳的少女来到了他的身边。
“好些了吗?医生……”
听到这个称呼后,博士显得有些茫然,兔耳少女看到这里连忙改口说道,“抱歉……一时间还很难将您与他联系起来,即使凯尔希医生说,现在的您和他别无二致,除了没有过去的记忆外,您已经拥有了他的知识,他的能力……可是,果然很奇怪啊……”
“抱歉,占据了你重要人物的身份……”听到这里,博士下意识的说道。
“不,我并不是责怪您的意思,我们这一次去切尔诺博格也没有在那里发现他的身影……行动也算是失败了,如果不是霜星小姐最后出现,放了我们一条生路,恐怕我们会在切尔诺博格折损很多人手……原本也不该再有人牺牲了才对,尤其是像现在感染者之间自相残杀的情况下。”
“但我们现在也确实需要您的能力……原本应该道歉的人本该是我们,凯尔希医生也不该让您继承他的能力,这是不正确的……即使这份力量很重要,那也不应该……”
“阿米娅。”他摇了摇头,打断这位少女的话语,“我没事的,现在的罗德岛不能没有‘博士’,无论是‘博士’的知识,亦或是他的力量,现在在你身前的我,都与他没有任何区别。”
“即使是性格,给我一些时间调整,我也能将其进行还原……所以至少现在,请让我帮上你们的忙。”
“……”
阿米娅看着眼前的男人,伸出了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我们的确很需要您的力量,也需要博士的力量。”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您需要与过去进行诀别,我知道……年小姐也已经告诉过我,您真正的身份,我也知道在当前情况下,如果不以‘博士’的身份来维系自身,您的身体也会解体崩溃。”
她的手掌微微用力,蔚蓝色的双眸中却透露着与其年龄不符的坚定,“但即使这样,您也仍然只能是您。”
“您不需要因为身份的束缚做出改变,您就是您,在当前博士不知所踪的情况下,我们也确实需要您的力量,但是……”
阿米娅看着眼前男人的头盔,像是想要传达自己真正的情感一般继续说道,“我现在只能从您的内心中读出痛苦……那些有的是因为失去亲人的痛苦,也有的是因为未达成心愿的不甘,但最重要的,还是您对于仍然存在于世同伴们的担心,甚至是恐惧。”
她继续解读他的情感,解读着他的感情。
“您的感受,我虽然不能傲慢的自称能够明白,但至少我能理解一部分……所以现在,您才更不应该忘记掉过去,我知道这可能有一些矛盾,凯尔希医生也说过,将您当作真正的博士,会让您更好的存在下去……但我认为,这是不正确的。”
“您只能是您,我们现在依靠您,需要借助您的力量,但是也请您不要忘记。”
她松开了手掌,苍蓝色的眼眸看着男人,郑重的说道,“您之前的所作所为都在历史留下了痕迹,也为仍然活着的人点燃了希望,哪怕是现在的整合运动,他们中也有着怀念您,思念您的人。”
“这对您现在的情况可能有害,甚至会危急到您的生命,但是这绝非没有意义,因为它构筑了您战斗的理由。”
“为了他们,您才选择继续战斗,甚至不惜继承这个身份与力量,也想要返回到这里……我多少能理解一些,所以,我希望您永远也不要忘记这一点。”
“您是现在罗德岛的博士,但您也是过去整合运动的医生。”
这句话刚一出口,男人的身体便轻轻颤抖起来,但他并未在意,反而是抬起头来,看着阿米娅的双眼,像是鼓励对方继续说下去一样。
“而现在,您和我们并肩而战,只为了阻止更多的悲剧发生,这一点对您来说也是一样的。”
听到这句话的男人头盔下微微张嘴,但随后他点了点头。
守密人只有三人,阿米娅当日作为目睹了他手术的存在,并不会被规则所约束,但即使如此,这种身份的冲突,例如直接称呼他为医生也会给他的存在带来巨大的波动。
但是她说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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