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苍白骑士
不被世界允许的生命如果继续存活,又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看似微小的改变,是否可能造成世界的崩塌与毁灭。
但真的不能允许吗?
那一条生命,那一些生命,他们活下来真的是不被允许的吗?
在那片冰原之上,楚寻茫然的看着四周,双眼完全被周围的白色所吞噬覆盖。
寂静的冰原上空无一人,望着这片冰原的他茫然的看着这一幕。
但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了前方被白雪覆盖的山丘后似乎传来了熟悉的歌声。
对于楚寻来说这仿佛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他挣扎着迈开了腿走上前去,每上前一步都能踏出脚印,但当他迈步后,脚印的空洞又被落雪迅速掩盖。
他没有在意这些雪花的嗤笑,只是往着山丘之上走去。
终于,他站到了山丘之上。
他看到了黑色的身影。
看到了那些他所熟悉的孩子们,也看到了曾经一同共事的伙伴。
在冷冽的冰原之上,他们团聚在了一起,互相拥抱,携手走向了冰原的前方。
他们的队伍浩浩荡荡,犹如一条黑色的河流,向着远方一去不返。
他又听到了歌声。
“草原呀,草原……”
“辽阔的草原,一望无际。”
“英雄们策马飞过草原。”
“那是过去的英雄……”
空灵的女声回荡在这片冰原之上,她回响自人群之中,仿佛是在传唱着一段古老的历史。
渐渐的,在这片冰原之上出现了更多的身影。
他们有的身着厚重的盔甲,有的骑乘楚寻所不知的野兽,还有的是穿着古朴的平民。
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有的是他的朋友,有的是他的敌人。
但此时此刻,他们仿佛都放下了一切过去的偏见,他们并肩而行,向着冰原的前方,不断行走,如同河流,流向前方,不曾停歇。
而那歌声仍在轻唱着。
“风吹云雾散。”
“吹过那绿色的草原。”
“他们勇敢的歌啊,那是过去的战歌。”
“只有荣誉还留存,那是他们的战斗荣誉。”
“而那尘土飞扬的道路……道路消失在远方。”
同样的事情也在他所认识的那些人身上上演着,他们逐渐被那风雪吞没,消失在楚寻的视线中。
而那歌声仍在轻唱着。
伴随着他的歌声,前排的人影正在缓缓的消失,化作了风与雪的部分,化作了四散的霜尘,消失在了楚寻的眼前。
看到这一幕的楚寻睁大了眼睛,而很快,他所熟悉的那些人也开始消失。
从聚落中的维卡沙,再到矿场中牺牲的同伴,还有那些他曾经的敌人。
他们都开始渐渐消散。
“草原呀,草原……”
“草原上满是悲伤与苦痛……”
“鲜血染红了草原,那是过去的鲜血……”
伴随着歌唱,更多的人消失在了楚寻的视线,转眼间,这消失的浪潮开始波及到他所救下的孩子。
“停下来!”
他迈开了脚步,向着人群冲了过去。
他不顾一切的在冰原上跑动着,伸出了手想要抓住离自己最近,身穿黑袍的安东。
然而他的手掌却穿过了安东的斗篷,如同对方不存在一般,他的身体也连带着穿了过去。
他连忙转过身,想要再次抓住安东,但在下一刻,他与安东的双眼对视了。
那位少年的眼中有着惊讶,又有着喜悦,还有着不舍,但最终,他化作了如同祝福一般的期待。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握住楚寻伸来的手掌。
但最终两人的指尖还未来得及触碰,这位少年的身形便如之前所看见的人一般,化作了雪花消散在了楚寻的眼前。
“停下来……停下来……”
“不要再唱了……停下来!”
楚寻对着尚且没有消失的人群大喊着,以至于到最后成为了哀求。
“求求你……停下来……”
他跪在了十多名黑袍的少年身前,跪在了已经消亡了的伙伴身前。
此时心中的不甘与愤怒,悔恨与痛苦几乎冲垮了他的心理防线,他痛骂着自己,死死的抓住了地面上的霜雪,仿佛想要靠着这冰冷的刺痛稀释自己的悲愤。
为什么我不能再强一点?
为什么我没阻止这一切?
为什么原本打开未来的希望钥匙,会在自己的眼前,在自己的手中消失?
为什么他连一群孩子的愿望也无法实现,为什么到了最后这些孩子迎来的只是痛苦与毁灭!
他不甘心,他愤怒,为什么自己现在变得如此的孱弱!
漫天的雪花覆盖在了他满是孔洞的雪白外袍上,歌唱者似乎听到了他的哀求,周围顿时陷入了寂静。
尚未消失的人群此时都凝视着这个男人,他们并未开口,只是看着他跪在他们的身前,然而他们的眼中也满是苦痛,但仍然没有一人开口。
仿佛他们一旦开口,就会将这个男人也拖拽进这个世界一般。
——咯吱……咯吱……咯吱……
踏在雪地上发出的脚步声从人群中传来,人群让开了一条道路,旋即一名少女出现在了男人的身前。
她的怀中抱着另一名身材稍小的女孩,此时她怀中的女孩满身伤痕,但尚且起伏的胸膛证明了她仍然活着。
男人抬起头来看向了这名少女,他旋即愣在了原地。
那位少女仍然如同他的记忆中一样,仍然是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仍然是那同样温暖和煦的笑容。
与她对视后,这位少女微微露出了笑容,仿佛在说好久不见一般。
“塔……莎……”
少女没有回应男人,只是俯下了身,将怀中的女孩托付给了男人。
她最后伸出了手,轻轻抚过了男人的脸颊。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还不是你们该来的时候。”
“下一次,一起来看草原吧。”她再次露出了笑容,“我们大家一起去看那片草原吧,去看我们的应许之地。”
“所以现在,回去吧。”
“回到属于你的世界。”
“回去完成我们的诺言,回去完成你的愿望。”
她伸手触碰到了男人的脸庞,轻轻抱住了两人,“我们一直与你同在。”
“一直与你同在,楚寻。”
伴随着她的话语,楚寻的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继而强烈的疼痛传遍周身。
他猛的睁开了双眼,发现了陌生的天花板,旋即是一名银发紫眸的女子。
“终于醒了吗?”这名女子看着楚寻说道,然而很快她又摇了摇头,“不要起来,你现在的身体结构稳定很差,如果不是最后一人的祈愿,世人认知的你早已崩溃死亡。”
“……妮娜……在哪里?”楚寻看着那位银发的女子挣扎着问道,并未顾忌自己的身体,仍然想要强行起身。
——咔嚓!
然而不等他伸出双手撑起身体,他便听到清脆的声响,继而原本还能感受到的手臂突然间消失,而他的半身也重重地摔在了床铺之上。
“我劝你不要动比较好。”银发女子眼中满是怜悯,“我们都是历史的可怜虫,你司管的领域早已无人信奉,仅靠着这残存的愿望,你才能维持现在的身体,即使如此,这样也已经是极限了。”
“你违背了你自己定下的规定,也违背了自己的法则——你动用了自己的力量去救人,而非实现他们的愿望……可悲呐,因为他们的愿望只是想让你活下去,但这却反倒成为了你的束缚。”
“可悲呐……”
“妮娜……在什么地方?”
他并未理会女子的话语,仍然执着的询问道,“她在哪里?”
“暂时还活着。”银发女子叹了口气,“暂时动用了一些力量,让她还活着,但也仅仅只是维持现状,一旦撤去法则的力量,她的生命就会立刻消散……这还得多亏她的血脉特殊,否则我还真没法让她坚持下来,我的血已经给了那个孩子,没有办法再给另一人了。”
她俯下身将这名男人从床上扶起,而借助着这一个行为,楚寻才勉强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罗德岛……是罗德岛的病房!
罗德岛不是在北方的切尔诺博格吗?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楚寻正巧看到了房中的一面镜子,而看到镜子后他当即愣在了原地。
他只看见了一个浑身被绷带缠住的人形,然而只要稍微将绷带挪开,他就能看到这个人形的皮肤正在不断扭曲变化,就如同凹陷的沙子一般,随时都有可能崩溃解体。
他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样?
“别抱怨了,如果一旦让你再次崩溃,下一次苏醒即使花上几百年你也未必能再次起来,别忘了,现在已经没人能记住你了,你现在死去,将会真正死去,即使是我们族群中司管命理的祂,也没有办法将你找回,将你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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