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锋孤影
库赞的脚下无声结出厚重的冰，咔嚓作响地向四周蔓延。
波鲁萨利诺周身逸散出刺目的光粒子，周围的空间开始因高温而扭曲。
二十三点五十九分。
广场上的呼吸声彻底消失。
最后十秒。
九。
八。
七。
汉库克的泪水涌出眼眶。
六。
五。
四。
罗宾怀中的文件砸落在地，纸张散了一地。
三。
二。
萨卡斯基咬碎了后槽牙，嘴角渗出血丝。
一。
“滴答。”
钟声跨过午夜。
火把在夜风中摇曳。
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没有来。
噗通——！
汉库克双膝砸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嘴，浑身痉挛，泪水从指缝间渗出，一滴滴砸在财务报表上。
罗宾蹲下身，机械般地捡起散落的文件，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地抚平褶皱。
当她捡到第七张时，手凝固在半空。
那是六年前，凯恩亲笔签字的最后一份军令，纸页的右下角，还留着他当年随手按灭雪茄烫出的焦痕。
罗宾将那张纸死死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眼泪无声砸落。
……
“萨卡斯基。”
库赞的嗓子沙哑得变了形，“你还好……”
他转过头，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萨卡斯基在笑。
他挺拔的身躯剧烈颤抖，大衣下的双拳握紧又松开，手指发出密集的脆响。
体内的岩浆彻底失控了。
滚烫的红光从他身上溢出，脚下合金地板烧得通红，开始软化塌陷。
六年。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看墙上的日历。
每天睡前最后一件事，心中默念：又近了一天。
他把艾斯练成了雷霆兵器。
他把G-5练成了钢铁洪流。
他把自己练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男人能拍着他的肩膀，满意地说一句——
“干得不错”。
可现在，信仰塌了。
“既然元帅不在了。”
萨卡斯基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蒸汽在夜空中飘散。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黑夜，死死看向玛丽乔亚的方向。
“那就由我，把这个肮脏的世界——烧成灰烬。”
第255章 老子刚回来，就有人敢叫我杂鱼？！
伟大航路前半段。
香波地群岛，二十四号不法地带。
原本晴朗的天空，像是被砸碎的镜子，布满裂纹。
下一秒，四道人影从虚空中狼狈坠出，轰然砸穿一家废弃酒馆的屋顶。
“轰！”
烟尘四起，碎木与砖石崩塌大半。
废墟中央，凯恩单膝跪地，双臂依然死死将三个女人护在怀里。
他扯掉身上已经碎成布条的正义大衣，吐出一口夹杂着灰尘的浊气。
“都没缺胳膊少腿吧？”
凯恩的声音听不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依旧带着那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祗园猛地从他怀里挣脱，顾不上整理凌乱的长发，双手颤抖着去摸凯恩的后背。
刚才她亲眼看到凯恩为了护住她们，被一道时空利刃狠狠切开了脊背。
“凯恩大哥，你的伤……”
祗园的话音戛然而止，美眸瞬间瞪大，满是难以置信。
斯图西和天月时也连忙凑上前，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凯恩那宽阔的脊背上，原本深可见骨、连脏器都隐约可见的狰狞裂口，此刻正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理的恐怖速度愈合。
短短十几秒，翻卷的血肉平息，伤口彻底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只剩下一片结实的古铜色肌肤。
“这……这是神明的躯体吗……”天月时捂着嘴，眼底的狂热与自责交织。
她双膝一软跪在凯恩面前，眼泪夺眶而出，“对不起，凯恩阁下！时空通道被强行击碎，我把您拉入了一个完全未知的时代！”
斯图西从随身的大腿内侧绑带里抽出一张丝帕，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替凯恩擦拭侧脸的血迹。
这位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欢乐街女王，此刻指尖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在坠落前的那一刻，这个男人宁愿自己挨刀，也绝不松开她们的霸道，让她感动到了极点。
“行了，别哭丧了。”
凯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带着三分嫌弃七分理所当然：
“只要人没死，管他现在是哪一年。就算天塌下来，这片大海也得按我的规矩来！”
这番无情却又狂妄到极点的话，瞬间扫平了三女内心的恐慌。
祗园擦干眼泪，手握上腰间的金毗罗刀柄，眼神重新恢复了锋利。
只要站在这男人身后，别说未知的年代，就算直接杀上玛丽乔亚，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凯恩抬头看向四周。
参天入云的亚尔其蔓红树，空气中弥漫的树脂香气，以及地面上随处可见的破败招牌和干涸血迹。
“香波地群岛的不法地带。”
但这里的建筑物明显比他记忆中的更加陈旧，墙壁上贴着的悬赏令也换了新面孔。
“走，去找张报纸。”
凯恩双手插兜，正欲迈步。
街道尽头，突然爆起一声轰鸣。
“轰隆——！”
一幢三层高的赌场被剧烈的爆炸从中撕裂，几名浑身是血的海贼惨叫着从二楼的破洞中摔出，重重砸在凯恩前方不远处的泥水里，当场毙命。
原本就混乱不堪的街道瞬间炸开了锅。
周围的商贩、通缉犯、地下黑帮喽啰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往两侧的巷子里逃窜。
“滚开！别挡大爷的路！”
“不想死的都给老子趴在地上！”
伴随着粗暴的叫骂声，一群奇装异服、满脸戾气的海贼大摇大摆地从废墟硝烟中走出。
他们手里端着火枪，沿途像踢垃圾一样把挡路的尸体和伤员踹开。
人群中传出惊恐的窃窃私语。
“是基德海贼团！”
“那个红毛……是悬赏金高达三亿一千五百万贝利的超新星！尤斯塔斯·基德！”
“快跑！这家伙是个疯子，上一座岛因为有人嘲笑他，平民都被屠光了！”
浓烟散去。
尤斯塔斯·基德披着一件招摇的红色毛皮大衣，一头宛如刺猬般的张扬红发，脸上挂着极度狂妄且暴虐的笑容。
他大步走到街区中央，狠狠踩在一具尚在抽搐的海贼头目脸上，脚腕发力，直接将其脖颈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