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有医保你先上啊
萨格莱斯指尖燃起一簇苍白的冷焰,借着微弱的光芒缓步前行,靴底踏在潮湿的石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时隔千年,他会在这里看到什么呢?
——也许这里藏着失传已久的禁忌魔法,也许这里留下了神秘莫测的珍贵宝物,也许这里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的坟墓……
但现实总是乏味得令人失望。
出现在眼前的,只是一个简陋得近乎寒酸的研究室:一张粗糙的石床,一个巨大的研究台,几件腐朽的器皿散落其间。
坩埚早已锈蚀,玻璃器皿蒙着厚厚的灰尘,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
萨格莱斯面无表情地环视四周,他在研究室旁发现了一个凹陷的空间——地面上残留着蛇怪长期盘踞留下的光滑痕迹。
“真是……”
他轻叹一声,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一抹微弱的光泽突然刺入他的视线。
研究台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被灰尘掩埋的沙漏正反射着苍白的火焰。
萨格莱斯瞳孔微缩,指尖轻颤。
“清理一新。”
灰尘被完全清理,露出沙漏晶莹的轮廓。
时间转换器——他在几个月前才见过它,但它却等了一千年才又和他相见。
萨格莱斯小心翼翼地拿起沙漏,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萨拉查o斯莱特林已经逝去,不止是他,其余三巨头也都已经化为尘土,曾经发生的一切好像一场梦境。
如果不是那尊熟悉的血肉怪物,还有手里这个完好无损的沙漏,那么他甚至也很难相信曾前往过一千年前,和一群“老古董”打过交道。
他仔细打量着手里的沙漏,突然,一阵柔和的光芒从沙漏里亮起,接着一缕银色的魔力丝线便从中飘了出来,缓缓化成了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萨格莱斯皱着眉头打开,看到了上面工整而又沧桑的字迹。
致萨格莱斯:
我问过罗伊娜,她笃定地告诉我你会看到这封信。但愿她的预言一如既往地准确,也希望她并没有骗我。
倘若这卷羊皮纸真能穿透时间的重帷,抵达你手中,那么我最后的希望便没有落空。
我是萨拉查·斯莱特林,当墨迹在这最后的信笺上缓缓流淌时,我已经垂垂老矣。
你曾以超越星辰的智慧点燃了我年轻时代的火焰,并无意中递给我一盏来自未来的明灯,那是我灵魂中曾窥见无限可能的一扇窗扉。
如今,这扇窗在我眼前缓缓合拢,徒留冰冷的石墙。
这些年,支撑我走过这漫长岁月的,是一个关于魔法的终极谜题。
你曾玩笑般提及对生命法则的探索,那时我尚不解其中深意,如今它却成了我仅存的执念:
在一千年的时光冲刷之后,你们——未来的巫师们——是否已真正触碰到那被诸神封禁的领域?是否已拥有逆转死亡之河的伟力?
我渴望一个答案,不,是祈求一个确凿的“是”。
为的是我早已化为尘土的玫瑰——她的名字至今还在灼烧着我的唇舌,却已无法在此世宣之于口。
她的消逝抽走了我世界里最后的光,也让我看清了霍格沃茨四柱基石下,那无法弥合的冰冷裂隙。
这座城堡承载了我们的理想,却终究未能赐予我挽回所失的钥匙。
因此,我要选择离开,在大雾散尽之时,最后一次踏出这座我们亲手建立的堡垒。
至于你,我的朋友……那个曾以未来之眼凝视古老岁月的旅者,我心中尚存最后一丝微弱的回响:你还会归来吗?回到城堡地基初具雏形的土地上,回到这个纷乱不休的、贫瘠的年代,哪怕只为给我一个答案?
我深知时间之河的险峻,但倘若你的旅途允许一个微小的迂回……那么请在我埋葬那朵玫瑰之前归来吧。让我再看一眼你眼中倒映的、我所无法理解的未来星辰。
当然,倘若不能……那也无妨。
只是未曾想到,高傲一生的萨拉查·斯莱特林,在生命旅程的尽头,竟也如此深切地……仰望过你所在的时空。
今天,我将步入更深的黑暗,去寻觅那或许只存在于传说与禁忌边缘的答案。若你的时代已寻获它,那就让这知识穿越时空,成为我漫长跋涉终点的光吧!
愿时间予你仁慈,也愿魔法终究是巫师的臣仆,而非囚笼。
——萨拉查·斯莱特林
这封信将会被封存在密室深处,我的仆从会替我看守。
萨格莱斯看着手中的信件,陷入了一场长久的沉默。
世人眼中冰冷无情、崇尚绝对理智、乃至进行百无禁忌血脉实验的萨拉查·斯莱特林,其恐怖的声名早已深入人心。
然而此刻,这张泛黄的羊皮纸却无声地揭示了一个被时光掩埋的真相:在那副拒人千里的冷硬外壳之下,竟也跳动着一颗如此柔软的心。
信中的字句指向一个令人心碎的事实——他的爱人,或许是一位曾在霍格沃茨执教的巫师,已然陨落。
而他穷尽毕生钻研那些令人闻之色变的血肉魔法与灵魂魔法,其疯狂执念的源头,竟只是为了将逝者从死神冰冷的指缝中重新夺回。
萨格莱斯的目光落回手中的沙漏。仔细回忆着罗伊娜·拉文克劳托付的知识,并与沙漏的构造一一印证。
结果确凿无疑:时间转换器已被预设,终点正是千年之前的那个时代。
然而,一个冰冷的事实也随之浮现——他是一个穿越者,在这个世界他就是一个“没有命运”的人。
根据罗伊娜o拉文克劳教给他的关于时间的知识,每个人的命运和时间都是一一对应的,这也是时间转换器运行的原理。
但对他而言,每一次涉足时间长河的旅途,都将是一场充满未知的漂泊。
他回不去,或者说,他很难再回去。即使有设置好的时间转换器,他也一定会在使用的时候去到另一个时间点。
这过程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摸索一颗特定的星辰,除了依靠渺茫的运气,便只剩下无数次近乎绝望的尝试。
而更令他茫然的是:即使能够回去,他又该做什么?
他同样没有答案。
一个苦涩的念头悄然浮现:千年时光流转,魔法界的进步却如此令人失望。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过错,但若真要踏上归途,他又怎么能空手而归呢?
所以如果真要回去,他也是要携带着那个问题的答案——再回去。
第97章 责难
萨格莱斯面无表情地收起沙漏,目光在这间简陋的石室中最后扫视一圈,旋即转身离开。
当他重新踏足冰冷的地面时,原本空旷的密室此刻已经挤满了人,乱哄哄地围着那尊一动不动,高大狰狞的血肉怪物。
邓布利多银须飘拂,神情凝重地站在最前方,四位院长如同沉默的护卫立于他身后。
卢修斯·马尔福带着几位面色不虞的校董会成员,正低声与福吉交谈。
魔法部长康奈利·福吉本人则涨红了脸,身边簇拥着几名神情紧张的傲罗,魔杖紧握。
最聒噪的当属丽塔·斯基特和她带着的几个《预言家日报》的摄影师和速记员,他们好像闻到血腥味的秃鹫,镜头贪婪地对准了动弹不得的血肉怪物,闪光灯噼啪作响。
那支速记羽毛笔也疯狂地在空中舞动,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可怜的吉德罗·洛哈特蜷缩在角落,除了丽塔·斯基特偶尔投去一个充满恶意和幸灾乐祸的眼神,并指挥羽毛笔进行一场添油加醋的描写之外,再也无人理会。
萨格莱斯刚一现身,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人群像被磁石吸引般涌了过来,一股混杂着震惊、恐惧和质问的声浪扑面而来。
“这里发生了什么?”
福吉第一个发难,声音有些外强中干,但却带着部长特有的颐指气使,“那个……那个怪物是什么东西?洛哈特教授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你,萨格莱斯,你在那里面都做了什么?”
他肥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萨格莱斯的鼻尖。
“解释!立刻!”
一个校董会成员也厉声附和,萨格莱斯看了对方一眼,发现是个纯血家族的老巫师。
丽塔·斯基特挤到最前面,她那涂着厚重猩红唇膏的嘴像机关枪一样喷射出尖锐的问题,速记羽毛笔兴奋地嗡嗡作响:
“格林格拉斯先生!独家报道!告诉我们真相!你是不是这起骇人听闻事件的策划者?你和这个怪物有什么关系?或者……”
她那双甲虫般的眼睛闪烁着恶意的光芒,刻意拖长了语调,抛出最恶毒的指控,“……你,就是操控这怪物的凶手?利用它来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斯内普的嘴角挂着一丝惯常的讥讽,卢修斯则冷眼旁观,一言不发,甚至还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福吉和傲罗们明显被丽塔的指控影响,看向萨格莱斯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不信任,更何况他们本身就不信任这个从阿兹卡班出来的人。
萨格莱斯环视一圈,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迹象,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厌倦的平静。
他无视了丽塔的挑衅,用一种清晰但毫无波澜的语调,开始了他的“解释”: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嘈杂,“正如你们所见,此地封印着萨拉查·斯莱特林遗留的一具……试验品躯壳。不幸的是,一段属于伏地魔的记忆碎片,控制着洛哈特教授前来此处,最终附身在这具躯壳之上,导致了你们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众人怀疑的脸孔,尤其在丽塔那亢奋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继续道:“至于洛哈特教授,”他朝角落努了努嘴,“他试图解决这个麻烦,可惜……他的遗忘咒似乎用力过猛,直接清除伏地魔的所有记忆。结果就是,一个失去所有记忆、只剩下原始本能的……东西。”
“荒谬!”福吉立刻反驳,“‘神秘人’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迫不及待地想要说服众人,“一段记忆附身?然后被遗忘咒打傻了?这听起来像是三流巫师小说里的情节!证据呢?萨格莱斯,我们需要的是确凿的证据,而不是你含糊其辞的‘解释’!”
“证据?”丽塔·斯基特尖声嗤笑,速记羽毛笔舞得更快了。
“部长先生,这恐怕只是凶手为了脱罪编造的离奇故事!看看他,从斯莱特林的秘密房间里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再看看那个怪物……它们之间没有联系?谁信?预言家日报的读者们需要真相!而这个真相,很可能就是——你,萨格莱斯o格林格拉斯,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你制造了这一切混乱!”
她步步紧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萨格莱斯脸上,贪婪和恶意毫不掩饰。
邓布利多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丽塔,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你不能这样指控一位霍格沃茨的教授!”
但丽塔已经陷入了自己制造的“独家新闻”狂热中,她打断邓布利多:“证据?邓布利多校长,有时候真相就藏在最明显的线索里!一个曾经因为杀人而被关进阿兹卡班的人,一具突然出现的怪物,一个形容枯槁,半死不活的教授——这难道不是精心策划的阴谋?萨格莱斯,你敢不敢接受吐真剂的检测?或者让我们搜查你的房间?”
萨格莱斯微微蹙眉,福吉颐指气使的腔调和丽塔·斯基特那几乎戳到他鼻尖的羽毛笔让他感到极度不悦。
他抬手,一个无形的屏障轻轻将过于靠近的人群推开了半步,然后从容不迫地看向丽塔o斯基特,语气波澜不惊,“丽塔o斯基特……你,是在质疑我解释的真实性?”
平静的质问带着一种无形的重压,让周围几个靠的太近的人意识缩了缩脖子。
但丽塔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旺了,仿佛嗅到了绝顶新闻的腥味。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挺直了腰板,镶着珠宝的眼镜反射着不怀好意的光,声音拔高到刺耳的程度:
“哈!格林格拉斯教授,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她的羽毛笔在空中划出残影,在速记本上疯狂地记录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在无形的屏障上。
“瞧瞧!多么典型的反应!这说明我猜中了要害!也许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你的阴谋!是对霍格沃茨当年‘开除’你的报复性杰作!不过我得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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