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阿兹卡班的优秀毕业生 第286章

　　未来的萨格莱斯语气平淡，仿佛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

　　“魔法本身开始从世界上‘泄漏’、‘逆流’。这不是简单的魔力枯竭，而是维持现实稳定的魔法根基被逐渐侵蚀。咒语会随机失效或扭曲出不可预知的效果，所有人的变形术都无法再还原，精心熬制的魔药可能瞬间化作剧毒，幽灵和守护灵逐渐消散，甚至连霍格沃茨这样依靠古老魔法存在的建筑也开始变得不稳定——砖石松动，魔法楼梯瘫痪，画像失去灵魂……”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却显得有些沉重：

　　“最终，所有依赖魔法的事物，包括所有魔法生物和整个巫师社会，都尽皆归于凡俗，又或者直接湮灭。而这个剥离魔法的过程本身，还会引发剧烈的物理灾难，山崩海啸，天象异变，波及全球，无一幸免。”

　　站着的萨格莱斯沉默片刻，试图想象这个没有魔法的贫瘠世界会有怎样恐怖的景象，然后提到了下一个名字：“那么……‘倒错之雨’是？”

　　“一场全球性的魔法暴雨。”

　　坐着的萨格莱斯描述道，“雨水本身无害，但它会扭曲所有被它淋到的生命体的认知与记忆。人们会逐渐忘记自己所爱之人，混淆敌友，记错咒语的发音和手势，甚至忘记自己是巫师还是麻瓜。信任与合作的基础——共同的记忆和认知彻底崩塌，社会结构也随之瓦解。”

　　他抬眼看向站着的自己，眼中无比严肃：

　　“文明的毁灭并非来自外敌，而是源于内部的疯狂、混乱与猜忌。战争和自我屠戮摧毁了一切。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毁灭，更是人性的终结。你可以把它看作是……‘混淆咒’的全球性、永久性升级版。”

　　站着的萨格莱斯感到一阵恶寒，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织法者暴走’呢？听起来像是某种魔法造物……”

　　“说的没错，‘织法者’就是你创造的魔法构造体，你的本意或许是维护‘世界和平’，但可能在一开始设定的时候打错了字。”

第405章 交谈2

　　未来的萨格莱斯嘴角扯出一丝没有笑意的弧度，语气揶揄地补充道：“最终它活化了，并且判定当前整个巫师文明是对世界和平的毒瘤。于是它开始‘重新编织’现实——随机改变物理法则，比如让重力上下颠倒；合并时空，让中世纪的城堡突兀地出现在伦敦市中心；或者将整个地区转化为纯粹的元素，比如一片永燃的火海，或是流动的、致命的水晶森林……”

　　他甚至带着点黑色幽默地补充了一句：“连霍格沃茨城堡都‘站’起来跑了，成为了一个游荡的城堡巨人，但它最终还是没能躲过被编织的命运。”

　　“最终，现实被彻底重塑，世界变成一个无法被现有生命理解的、光怪陆离的致命奇观，所有已知的秩序荡然无存。这几乎算是来自造物主的‘清算’，没有人可以抵抗。”

　　站着的萨格莱斯深吸一口气，询问最后一个名字：“那‘寂静律法’又是什么？”

　　“那是将‘机械心智’推演到极致的产物。”

　　坐着的萨格莱斯语气首次带上了一丝近乎“敬畏”的感叹，“‘静默’的领域吞噬了世界。在这个领域内，所有魔法都会被‘静音’，任何咒语都无法产生效果。但它并非物理上的摧毁，而是‘规则’层面的覆盖。”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被它吞噬的区域，颜色会褪去，声音会消失，情感会变得无比淡漠，最终一切都归于绝对的‘秩序’。它不直接杀死生命，但会剥夺世界的‘奇迹’、‘混乱’与‘情感’，将其变成了一个绝对理性、绝对安静、没有魔法也没有灵魂的……空白画卷。”

　　他总结道：“那是一个失去所有创造力、想象力与情感的世界，所有生命都变成了纯粹‘功能化’存在的终极恐惧。”

　　列举完这些灾难，未来的萨格莱斯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看着面前紧紧皱眉的“自己”：

　　“现在，你明白我为何厌倦了吗？我穿梭在这些由你亲手引发的、一个接一个的末日之间，不断地修补、拯救，周而复始，周而复始。有时候，我会觉得，或许在起点就将一切终结，才是真正的仁慈。”

　　站着的萨格莱斯沉默地消化着这些信息，他无法想象自己竟然会在未来亲手点燃一个又一个足以焚尽世界的篝火。

　　忽然，他想起了另一件萦绕在心头的事，抬头问道：

　　“那个一直在暗中推动，甚至可能导致这次时间穿越事件的妖精领袖……你知道他究竟是谁吗？”

　　坐着的萨格莱斯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疲惫神情顿时被一种古怪的神色取代，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只是笑了笑，含糊其辞：

　　“你认识他。”

　　“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诸如此类，似是而非。

　　站着的萨格莱斯听到这里，不由得摇了摇头，“难以想象，未来的我竟会变成这副故弄玄虚的模样。我们不是向来最鄙夷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做派吗？”

　　他注视着另一个自己，语气有些无奈地追问：“为什么不能干脆地告诉我答案？”

　　未来的萨格莱斯脸上那份得意愈发明显，他似乎极为享受这种信息不对称带来的优越感，用一种戏谑的腔调回答：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这个问题也曾经困扰了我很久，我也是耗费心力才弄清楚的。你凭什么让我将自己辛苦寻得的真相，就这么轻易地拱手相送？”

　　他甚至还夸张地摊了摊手，故意拉长了语调：“自己去找答案吧，这过程……也算是成长的一部分。”

　　站着的萨格莱斯看着对方那副明显在享受捉弄人的恶劣模样，一时语塞，有些无力。

　　他不喜欢这个玩世不恭的自己，他由衷地希望自己将来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过嘛，”未来的萨格莱斯话锋一转，似乎心情好了些，“看在我们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另外一些事情。比如在我那个时间线，世界虽然被我们折腾得够呛，像个打满补丁的破布袋，但总算勉强维持住了，目前没什么大碍。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你确实做了很多……嗯，不太光彩的事。说实话，那种行事手段，比麻瓜世界里最唯利是图的资本家还要冷酷贪婪。”

　　“比如？”站着的萨格莱斯挑眉。

　　“比如你大规模‘量产’了家养小精灵，并且对他们施加了更精密的魔法契约，然后将他们变成了遍布全球的‘公共魔法基础设施’。”

　　“等等，”站着的萨格莱斯皱着眉头打断了他，“你说的‘公共魔法基础设施’具体是指？”

　　“你可以把它们理解为脚下的路，或者街边的灯，总之就是无处不在。”未来的萨格莱斯比划着，“它们服务于整个体系，没有自我，只是功能的一部分。”

　　他甚至配合地做了一个扭曲的鬼脸：“说真的，我以前都没发现，你骨子里竟然能高效冷酷到这种地步……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种族主义者，啧。”

　　“我需要纠正你，”站着的萨格莱斯平静却坚定地打断他，“你刚才所描述的一切——血肉天灾、根源逆流，还有这条家养小精灵生产线——这些都是‘你’的所作所为，是未来的‘你’经历并实施的。而‘我’，此刻站在这里的我，双手尚且干净。别急着把未来的罪责，提前扣在现在的我头上。”

　　未来的萨格莱斯被这精准的切割噎了一下，随即失笑，带着一种“你还是太天真”的语气：

　　“好吧，算你说得对。但是你也不要因为我透露的这些‘未来’而畏首畏尾，因噎废食。该走的路还得走，最重要的是，好好活着。毕竟，你要是现在不小心死了，未来的‘我’也可能会非常麻烦。”

　　他忽然想到什么，补充道：“实在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尝试‘请鬼上身’。”

　　“鬼上身？”站着的萨格莱斯疑惑地重复。

　　“没错，”未来的萨格莱斯解释道，话语中带着一丝狡黠和得意，“虽然我不能再穿越时间直接回到你这里，但我可以将一部分意识投射到你的身体里，临时接管或者辅助你。我给这个魔法起了个通俗易懂的名字——‘鬼上身’。当然，代价不小，而且……嗯，感觉有点奇怪，像是在操控一个非常逼真的傀儡，而这个傀儡还是你自己。”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是时候回去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记住，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尽量不要扰乱时空。千万别搞出什么让我不得不考虑回来清理门户的烂摊子。”

第406章 信任？

　　“稍等……”

　　萨格莱斯接过对方递还的魔杖，出声叫住了未来的自己。

　　他抬起左手，露出手背上那枚流转着微光的时空符文，“你给这个穿越魔法，起了什么正式名称吗？”

　　“问我就对了！”

　　未来的萨格莱斯脸上顿时绽开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地念道：“我将其命名为——‘至尊无敌跨时空投射暨紧急救援咒’。”

　　他一本正经地念出了这个长得离谱且充满恶趣味的名号，说完还得意地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站着的萨格莱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沉默了足足两秒，然后才非常平静地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

　　“好。”

　　未来的萨格莱斯似乎对他的平淡反应有些失望，他撇了撇嘴，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朝着萨格莱斯抬了抬下巴。

　　“伸手。”

　　萨格莱斯依言抬起左手。

　　未来的萨格莱斯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内敛而复杂的魔法灵光。

　　他轻轻点在对方的手腕内侧，一个微小而精致的烙印缓缓浮现，如同一个简化版的符文锁，与手背上的主符文隐隐呼应。

　　“记住这个感觉，”未来的萨格莱斯解释道，语气认真了些，“当你真的遇到无法独自解决的绝境，需要‘帮助’时，就向这个烙印里一次性注入大量魔力，尽可能多。它会作为信标和通道……剩下的，交给我。”

　　萨格莱斯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新烙印，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独特联结，问道：“注入魔力后，我需要保持特定姿势或念咒吗？还有，这个通道能维持多久？”

　　“不用那么麻烦，专心注入魔力就行，剩下的交给我。至于持续时间嘛，”未来的萨格莱斯耸耸肩，“看情况，也看你能‘支撑’多久。毕竟隔着时间乱流投射意识，消耗可是双向的。”

　　萨格莱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知道了。”

　　未来的萨格莱斯最后看了一眼现在的自己，不再多言，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在空间的轻微扭曲中逐渐变得模糊。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站着的萨格莱斯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你回去过吗？”

　　未来的萨格莱斯身影的消散过程微微一顿，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掠过一丝真正的茫然，他下意识地反问：

　　“什么？回哪里去？”

　　萨格莱斯看着他那瞬间的真实反应，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平淡：

　　“没事。”

　　未来的萨格莱斯带着一丝未解的疑惑，最后看了他一眼，身影终于彻底被空间波纹吞没，紧接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书房内重归寂静，壁炉的火光将萨格莱斯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低头，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手腕上那个新烙下的印记，它还在散发着微弱的魔法灵光。

　　他不喜欢这个未来的自己。

　　无论是那副洞悉一切般的慵懒姿态，还是将沉重过往当作谈资的轻佻，抑或是隐藏在“帮助”名义下的控制欲，都让他从心底感到排斥和警惕。

　　将一个能让“他人”意识降临自身的通道留在身上？

　　这无异于将命运的缰绳亲手交出。

　　而且这东西的效果真的只有“请神”吗？

　　他不信任他。

　　一点也不。

　　没有丝毫犹豫，萨格莱斯举起了手中的魔杖，杖尖对准了自己手腕上的那个烙印。

　　魔力凝聚，一道极其锋利的银色光刃凭空出现。

　　他眼神平静，光刃闪电般掠过。

　　“嗤——”

　　一声如同灼烧皮肉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刺痛，那一块带着烙印的皮肤被完整地切了下来，边缘整齐，瞬间渗出的鲜血染红了手腕。

　　他没有去擦拭血迹，只是看着那块即使脱离了自己身体也仍带着微光的皮肤碎片从手腕掉落。

　　在它触地之前，他魔杖轻点。

　　一团苍白的厉火骤然腾起，精准地包裹住那块皮肤。

　　瞬息之间，皮肤连同其上那个精心构筑的魔法烙印便被彻底焚化，湮灭成最细微的灰烬，消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