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有医保你先上啊
但她心里清楚,福吉的猜忌并非全无来由,只是方向完全错误。
萨格莱斯如果真有野心的话,那野心便绝不是一个魔法部长的位置所能容纳的。
这一点让她感到更加不安。
福吉看到的是一场权力斗争,而她看到的则是一场可能席卷全球的风暴。
“你说的没错,我们必须先发制人!”
福吉在帐篷里踱步,对着阿米莉亚·博恩斯和脸色铁青的巴蒂·克劳奇强调,“定义这场悲剧!否则我们都会被拖下水!国际巫师联合会也会质疑我们的管控能力!”
他最终采纳了最符合他利益的方案:将大部分责任推给“无法无天的前食死徒残余势力火并”,并极力淡化青铜之羽的出现,仅模糊地提及有“不明身份的国际巫师势力介入调停,手段有待商榷”。
至于埃弗里和克拉布等人魔力尽失的状况,则被严格保密,对外只宣称他们身受重伤,正在接受治疗——一个勉强能糊弄纯血家族的借口。
然而,流言早已像野火般蔓延。
萨格莱斯·格林格拉斯这个名字与神秘而强大的魔法联系在一起,在窃窃私语中变成了一个令人敬畏的符号。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返回学校的途中。
隔间里的气氛异常沉闷。
哈利、罗恩和赫敏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谁都没有先开口。
那天晚上的恐怖景象和萨格莱斯冷酷的身影在他们脑中挥之不去。
“他……他就那么做了,”罗恩声音有些发干,“把他们都变成了……麻瓜。就像踩死一只甲虫一样简单。”
他试图表现得不那么震惊,但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
“他们罪有应得!”
哈利突然说道,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激烈,“你忘了他们是怎么把那些麻瓜像玩具一样抛到空中?忘了他们想对韦斯莱先生和小天狼星做什么吗?如果不是格林格拉斯教授他们赶到……”
他没有说下去,拳头紧紧攥着。
“但这不对,哈利!”
赫敏转过头,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与困惑,“没有人,没有任何人有权利那样做——我是说永久性地剥夺别人的魔力!如果每个人都凭自己的喜好来决定惩罚,那还要法律做什么?”
“可是法律不管用,赫敏!”
哈利反驳道,“就连韦斯莱先生都说了,那些食死徒上一次就因为证据不足,用‘夺魂咒’当借口逃脱了审判!这次如果不是格林格拉斯教授,那几个麻瓜可能已经死了,而那些食死徒现在可能已经在家里喝着茶,嘲笑魔法部的无能了!”
赫敏的眉头依然紧锁,但她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你说得对,哈利。法律的漏洞和不完善是真实存在的,尤其是当权力和金钱能够扭曲它的时候。我并非不同情受害者,也不是不理解格林格拉斯教授行动的……有效性。”
她艰难地承认了这一点。
“但这正是最狡猾的部分,不是吗?”
她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学者的敏锐,“它有效,所以我们更容易接受它,甚至为之欢呼。但我们评判一个行为,不能只因为它此刻产生了我们想要的结果。我们必须问,如果这个原则被推广开来,会变成什么样?如果每一个强大的巫师都认为自己有权执行‘审判’,那么魔法社会会成为什么样子?对抗伏地魔,不正是为了建立一个不基于个人恐惧和力量的世界吗?”
罗恩看看哈利,又看看赫敏,终于艰难地开口,打破了僵局:“赫敏……我知道你的意思。真的,这听起来是有点……过火。”
他咽了口唾沫,“但哈利说的也是事实。有时候……有时候规矩就是抓不住那些最狡猾的坏蛋。”
他挠了挠头发,显得无比烦恼,“我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了。也许……也许存在一种比法律更解气,但又比私刑更……更公正的东西?梅林啊,这太复杂了。”
他内心认同哈利,却又本能地感到赫敏说的有些道理,这种矛盾让他无所适从。
赫敏的眼神软化了一些,但忧虑并未散去:“这就是最危险的地方,罗恩。当我们开始尝试定义那种‘东西’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走在一条非常危险的边缘上了。今天我们看到的是邪恶被惩罚,所以我们会欢呼。但如果默认了这种模式,下一次,也许就不止是食死徒了。”
“这意味着什么?”哈利问。
“意味着谁更强大,谁就可以随意制定规则!”赫敏回答,“至少在某些人眼中是这样的。”
“今天教授惩罚的是食死徒,我们都会叫好。但如果明天有人认为另一个人也该受罚呢?如果一些人认为某种程度的‘恶’就值得被剥夺魔力,那谁又来划定这条线?凭教授一个人的判断吗?”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没说教授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他的声音低沉了些,“我只是无法对食死徒的下场产生任何同情。一想到他们可能再次逃脱,我就……”
他摇了摇头,无法找到合适的词语。
“我明白,”赫敏的声音也轻柔下来,“我们都恨他们,哈利。我们都希望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力量需要约束,即使是用于正义的目的。否则对抗伏地魔的意义又在哪里?不就是为了阻止一个人凭一己之念决定所有人生死的世界吗?”
第292章 (隔墙有马)咋了?我马尔福就是喜欢听墙根!
“我同意赫敏的看法,没有人应该拥有不受约束的权力。”
罗恩插话道,他看起来比刚才冷静了不少,“这就像……就像一场魁地奇比赛。你不能因为对方有个特别恶劣、总是犯规却逃过惩罚的击球手,就掏出魔杖对他念咒。那样比赛会变得一团糟,最后就没有比赛了,只剩下打架。”
他打了个响指,“规则就是规则,哪怕它们有时执行得跟狗屎一样。”
“但如果裁判瞎了呢,罗恩?”
哈利转向他,语气不再愤怒,“如果裁判被收买了,或者干脆害怕那个击球手呢?”
他平静地说,“当赛场上的公正已经不复存在,那么比赛本身就失去了意义。而比起一场不公正的比赛,我宁愿看他们打架!”
“我并不是说格林格拉斯教授做得完全正确,我是说……在那种情况下,我理解他。而且老实说,当我看到那些食死徒被剥夺了伤害别人的能力时,我首先感到的是……高兴与解脱。这很可怕吗?但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感受。”
赫敏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感到了解脱,哈利。别误会我。当我看到教授将他们变成麻瓜之后我心里也松了口气,因为我知道他们再也无法施放一个恶咒。”
她抬起头,眼神真诚,“但这也正是我所害怕的。因为它太容易让我们原谅和习惯一些本该警惕的事情。我害怕我们因为厌恶一种邪恶,而不知不觉地为另一种强权的诞生铺平了道路。”
她身体前倾,语气愈发恳切:“我们必须能够同时承认两件事:第一,格林格拉斯教授的行动在短期内保护了更多人;第二,他所使用的方式本身,蕴含着巨大的危险,甚至连他本人的处境也十分危险。”
哈利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
哈利出乎意料地肯定了赫敏。
“这是一个思维和行动上的陷阱,一个让我们可能从一端滑向另一个极端的陡坡。”
他坦诚道,“我无法否认你的观点,赫敏,但我也无法认同。因为我们不能害怕结果会变得更糟,所以就眼睁睁地看着更多人受到伤害。”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掂量两种沉重的选择:“我们只能在两个都有风险的选项里,选择一个当下看起来不那么难以忍受的。教授已经做出了他自己的选择,即使这意味着要承担你所说的风险。我理解你选择了另一条路,你选择捍卫原则,即使这意味着要暂时忍受一些罪恶……也许你的选择比我们都更有勇气。”
“我也痛恨这种选择。”
赫敏轻声说,“因为这不是对与错的抉择,而是要在糟糕和更糟糕之间做出决定。无论我们选择哪边,都意味着会输掉了一部分重要的东西。”
“是的,”哈利低声说,“我想这就是最让人难受的地方。没有完美的答案。教授阻止了一场迫在眉睫的灾难,却又可能为另一场遥远的灾难埋下了种子。你说得对,赫敏,我们必须同时看到这两点。”
“最重要的是,现在不止我们看到了,”赫敏的声音里带着恳切,“那么多人亲眼目睹了他的所作所为——他们会怎么想?是害怕他、质疑他?还是认同他、追随他?”
“也许教授根本不在乎。”罗恩再一次插话。
他说出了另一种可能:“也许他早就看透了一切,只想走自己的路……”
隔间内再一次陷入沉默,沉重的空气几乎凝滞。
过了许久,赫敏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耳语:
“我不能……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将来某一天,变成我们不得不对抗的另一个敌人……”
她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玻璃,看到了那个有些陌生的背影。
“我们不能一边享受他带来的保护与安宁,一边又在他可能迷失方向的时候背过身去,袖手旁观。”
她转过头,目光扫过哈利和罗恩,异常坚定。
“我们必须做点儿什么!”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咒语,打破了僵局。
“如果我们只是倚仗他的力量,却又在他施展力量时恐惧地后退,那我们就和那些食死徒没什么两样。”
“赫敏,你不要这么说,”罗恩连忙阻止她,“教授是肯定不可能成为第二个神秘人的……
“赫敏说得对,”哈利的声音也沉稳了下来,“我们不能只是在这里争论对错。如果我们认为他的力量需要约束,那就不该只是充当一个旁观者的角色。”
“你是说……我们去问他?”
罗恩的语气有些犹豫,“直接去问格林格拉斯教授‘嘿,教授,我们觉得你权力太大了,有点危险,能跟我们汇报一下你的想法吗?’——这好像……不大行得通。”
“当然不是这样,罗恩。”
赫敏立刻接话,语速飞快,“我们不能用质疑和审判的态度去面对一位刚刚拯救了很多人的巫师。这不仅是无礼,更是愚蠢。我们需要的是……对话。”
她斟酌着用词:“我们需要理解他的意图。他看到了什么我们没看到的?他是否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冒险?他对于未来有什么计划?我们必须首先将他视为一个可能走在危险道路上的领袖,而绝非是一个潜在的敌人。”
“谈话?”
一个拖着长调、充满讥讽的声音从隔间门口传来,“和谁?和格林格拉斯教授?我以为我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计划,结果竟然是这个?”
德拉科·马尔福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惯有的假笑。
他显然听到了大部分对话。
“你又有何高见呢,马尔福?”罗恩立刻没好气地说。
“放松,韦斯莱。”
马尔福慢悠悠地走进隔间,完全无视了罗恩的怒视,目光在三人之间逡巡,“我只是路过,恰好听到有人在不自量力地讨论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对哈利假笑了一下:“波特,还有你,格兰杰,你们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扮演正义使者,不是吗?现在甚至开始操心教授该不该使用他的力量了?真是感人。”
赫敏立刻反驳:“这不是扮演什么使者,马尔福。任何力量都不应该——”
“——都不应该不受约束?”
马尔福打断她,“省省你那套天真的说辞吧,格兰杰。你根本不懂。”
他向前迈了一步,灰眼睛里闪烁着一抹光彩:“格林格拉斯教授所做的,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运行方式!魔法即强权,强权即真理!他证明了这一点,干净利落。而你们却在讨论要不要给他拴上链子?”
他嗤笑一声,“真可笑,就像三只叽叽喳喳的地精,在讨论如何管理一位巨人!”
他轻蔑地扫视着他们:“他的力量远超你们的想象,他的决断力更是你们这辈子都不会有的。他做了所有人都不敢做的事,而你们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恐惧和质疑?真是可悲。”
哈利和赫敏都被马尔福这番赤裸裸的“力量即正义”的言论噎住了,一时间隔间里充满了火药味。
上学期一起组队攻略副本的脆弱情谊顿时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罗恩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暴怒。他只是挑了挑眉毛:
“哦,是吗?”
罗恩看着马尔福,仿佛在打量一个奇怪的生物,“听起来你是他的头号崇拜者,马尔福。所以,按照你这套‘强权即真理’的新理论……”
罗恩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非常认真地问:“马尔福家族这是放弃了原来的目标,急急忙忙地跑来表忠心了?可是我没在格林格拉斯教授身边的那些人中看到你爸爸的身影啊?”
马尔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迅速变得比他平时的脸色还要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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