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姆西斯哈
长老们的反应各不相同，神色不一。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板的长老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些不满。
“门主！我唐门立足江湖数百年，靠的就是隐匿和刺杀的营生，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技艺！如今却要去搞什么济世救人的机关义肢？”
“还要与那些达官显贵、军方纠缠不清？这岂不是本末倒置！忘了我唐门的立派之根本！”
他坚持传统，认为刺客就该隐匿于黑暗，而并非走到台前。
而另一位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的长老却秉持着不同看法。
“五长老此言差矣！时代变了！如今这火器越来越厉害，咱们异人虽然厉害，但又能挡得住几轮枪炮？”
“若是真有不用把脑袋时刻系在裤腰带上的营生，既能挣钱，又能提升我唐门声望，还可以结交军方这等强援，有何不可？”
“难道非得等到门人弟子死伤殆尽，或是被时代淘汰才后悔吗？”
这位疤脸长老更务实，也看到了其中的生存与发展的机遇。
一位主管外联事务，经常与世俗打交道的长老捻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
“老夫觉得此事大有可为啊！这与军方打好关系，日后许多事情都会方便许多，至少那些个不长眼的军阀散兵，不敢轻易招惹我们。”
“而那些达官显贵的人情，在关键时刻更是能起到大作用。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风险小，收益大。崔明小子，眼光毒辣啊！”
大多数长老在权衡利弊后，大多都是倾向于支持。
毕竟，崔明所描绘的前景实在太过诱人，而且听起来就知道并非空中楼阁，再加上这段时间门内关于崔明的行事，做不得假！
低成本、能量产，关键的确有这么大的市场需求。
唐门本身日常所需的经费，就不可能少到哪去，一笔笔开销都是真金白银。
而现在，有了崔明这等既能挣钱，还没危险，又能获得声望的一举数得的法子，这些长老怎么能不动心啊！
然而，最终还是得由唐炳文来做这个决定。
唐炳文独眼环视众人后，沉声道。
“诸位长老的意思，我都明白了。老祖宗传下的基业与技艺，绝不能丢！唐门出手，不死不休！这一点也永不会变。”
可他话锋一转。
“但，时代洪流滚滚向前，我唐门亦不能学满清固步自封。”
“崔明小子提出的这条路，确实是一条前所未有的出路，于门派长远发展利大于弊。”
“既然他有此心，也有此能，门内自当给予支持。”
“可毕竟此事对我唐门来说是头一遭，不可倾尽全宗之力押上。”
“稳妥起见，先让崔明放手去试。资源可适当倾斜，一切，待他做出实实在在的成果，证明此路确实可行后，再议后续侧重于投入。”
这个折中的方案，既照顾了守旧派的情感，也给予了革新派机会，得到了在场大多数长老的认同。
很快崔明便从一位弟子口中得到了消息。
他立即就行动了起来，首先就将目标放在了门内那些，因各种任务和意外导致伤残的门人弟子身上。
这既是计划的起点，也是最好的典范与成果展示
第37章 机关义肢
在通过门主那得到门内伤残名单和许可后，崔明的工坊再次日夜不停的运转起来。
这一次他打造的并非战斗型傀儡，而是一个个结构相对简单，却足够坚固与灵活的机关义肢。
以木制或普通金属为骨架，整体刻画了不少符文，能让使用者直接通过心神控制，达到如臂挥使的地步。
但若是高强度频繁使用，会导致符文磨损，到时候就真的只是一件死物了。
崔明亲自为每一位伤残的同门进行测量、调试、安装。
当第一位安装上机关义肢的弟子，颤抖着用那冰冷的“手指”握住水杯时，虎目中含着的热泪，让所有旁观者动容。
没有痛哭，没有呼喊。
这位弟子只是默默的站起身，深深的朝崔明鞠了一躬，就退到了一旁。
第二位是一个装上机关腿后，重新稳稳站立起来的弟子，那一声哽咽的“谢谢崔师兄”，更是闻者动容听者落泪。
第三个...
第四个...
崔明在这个过程中，对于人体骨骼结构、肌肉发力与神经协调的理解愈发深刻纯熟。
再结合他那强大的神魂操控和机关臂辅助的精细作业，让他打造和安装义肢的速度越来越快，适配性也越来越高。
从最初需要反复调试大半天，到后来几乎能做到数个时辰内，就完成测量、制作、安装、调试的全过程。
在给这些同门调试好义肢后，崔明一再强调，这些提供给同门的义肢，其功能仅限于恢复日常生活，并无任何战斗能力。
而且要尽可能的避免高强度的行动，同时也给他们吃下一颗定心丸，日后肯定会制造高强度的作战义肢，让他们先安心适应即可。
不过短短一个星期，崔明便奇迹般地将门内登记在册地，所有符合条件的伤残门人，全部装备上了量身定制的机关义肢。
看着那些曾经因残疾而阴郁、沉默的弟子，如今能行走自如，重新拿起物件，甚至是参与一些简单的后勤工作。
整个唐门的氛围都悄然发生着变化。
感激、敬佩之声不绝于耳，此刻崔明在唐门内的声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崔明并未沉醉在此虚名之中。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就目前而言想要光依靠自己一个人，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了。
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要想将计划推行下去，就必须要培养出足够多的人来辅助自己。
没有多做犹豫，崔明再次找到了门主唐炳文，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门主，机关义肢的制造与后续的维护，乃至于未来更加复杂的机关开发，仅靠弟子一人，力有未逮。”
“还请门主能让梁五师兄和我一同合作，另外，也劳请门主能让一批愿意潜心钻研机关傀儡之术的弟子，来成为学徒，弟子必将倾囊相授。”
唐炳文对此自是无比支持，痛快的便将消息发布了下去。
然而，让崔明和唐炳文都未曾预料到的是，第二天清晨，就有浩浩荡荡数十人，出现在崔明的工坊之外。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这过去一周里。
经由崔明之手，装配上机关义肢后，重返正常生活的伤残门人。
而为首者，正是第一天那几位率先安装义肢的弟子。
他们眼神坚定，动作或许因还未熟悉义肢而略显生涩，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见到崔明出来了，众人齐刷刷的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那金属与木质构件摩擦的细微声响，汇聚成一股无声却震撼人心的力量。
“崔师兄！”
为首的正是第一个安装手臂义肢的汉子，他声音洪亮，带着股虔诚。
“我等听闻您欲招收学徒，特此前来！恳请师兄收下我等！”
崔明看着眼前这群年纪不一，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的同门，他们无一例外眼中都有着相同的神色。
他心中震动，开口道。
“你们...这又是何苦？机关之术，枯燥繁琐，需耗费大量心力，且...”
“师兄！”
那汉子打断了他，语气激动。
“正因为我等亲身经历过那暗无天日的日子，才更明白您所赐予的这份‘寻常’有多么珍贵！
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副能让人重新站起来的‘腿’，一双能让人重新握住东西的‘手’，对于像我们这样的人意味着什么！”
他环视身边的同伴，声音愈发坚定。
“我们也知道，光有这份心不够，得有实实在在的收益，才能把这份希望传递下去！
可有我们这些活生生的例子在这，不是更容易说服别人，更容易帮助更多和我们一样的人吗？”
“我们这条命，这重新面对人生的资格，是师兄您给的！如今，我们也想用它来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请崔师兄收下我等！”
身后众人齐声附和，声音并不整齐，却带着磐石般的决心。
崔明看着这一张张写满沧桑与渴望的脸，有些沉默。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那历经磨难后，自灰烬与尘埃中重新燃起的炽热火焰。
他们比任何人都理解这份工作的价值，也比任何人都拥有将其传递下去的动力。
良久，崔明才缓缓点头。
“好，我答应你们。但这条路，可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光鲜亮丽。”
“差之毫厘谬之千里，需要有耐心、细心和恒心。”
“枯燥乏味、重复，失败也不过是家常便饭，甚至会因为材料处理不当而受伤。就算这样，可还愿意？”
“愿意！”
回答他的，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异口同声。
他们早已在身体的残缺和心灵的煎熬中淬炼过，世俗的苦楚，对于他们而言，已不足为惧。
正是因为感受过黑暗的煎熬，他们才更渴望亲手为他人点亮希望的火种，哪怕这过程需要付出百倍艰辛。
于是，崔明手下的第一批学徒，便以这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方式获得了。
可以预料得到，这一批学徒不仅身份特殊，他们的决心更是无可动摇。
而有了这批充满干劲，且目标明确的学徒加入后，崔明的计划推进速度也骤然提升。
唐炳文见此情形，也是当即拍板，将后山一片相对僻静的区域给划拉出来，成立了一个新的堂口——巧工堂。
第38章 巧工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