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在克苏鲁 第52章

作者:羽生萌萌香

  完全就是一个老烟枪的样子,放在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女身体上,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这么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投靠那个怪物了?”

  谈判破裂了,但伪人简兮一点不生气,反而还在笑着。

  “真有意思啊,她是控制了你的大脑?还是许诺给你什么无法抗拒的利益?让你心甘情愿的背叛人类?小伙子你有没有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事情?你有可能和那种东西生活一辈子?自信能控制住她?别傻了,那是怪物,和人类是不一样的东西,只要有任何一次爆发,那后果就是毁灭性的,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你拥有的一切都会万劫不复,整个世界都把你当做敌人!”

  “我的世界已经死了。”周南低声说。

  “什么?”伪人简兮没有听懂,“什么死了?”

  “真正的简兮,她已经死了,她就是我的世界。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恋爱脑,也许有人会跟我说还那么年轻,为什么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之类的道理,这个光我自己想想都能明白。但你明白了你就能不犯错了么?就像每个孩子小时候总会被家长教育,说不能多吃糖,吃多了牙齿会坏掉,可家长不在的时候你还是会忍不住伸出手去偷一把糖来吃,你抵不住那样的诱惑,她就是我的诱惑。”

  周南看着对面那张伪人的脸,忽然间就有那么多的不甘心,心里的火好像要把这个世界都点燃。

  “我记得一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我和妈妈路过烤串摊位,我很想吃肉串,缠着她要了很久她终于同意,坐在露天的摊子前对老板说来一份肉串,那个时候还只要五毛钱一串。可是我们等了很久老板也没有动,忍不了了就问为什么,老板满不在乎地跟旁边的客人说,就一串我懒得动,吃不起就别吃,谁他妈为了这一串熏那热的不行的炭火。”

  “所有的客人都笑起来看向我们,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就是那架在炭火上剥光了羽毛的烤肉,我的头上顶着一把刀,那把刀的名字叫做穷。我没管妈妈头也不回地一路哭着跑回家,爸爸见我哭了问为什么,我很伤心回答不出来,他问了几次不耐烦了就吼我,骂我男子汉哭哭啼啼的是个废物。”

  “现在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对不对?我们家倒也没有穷到吃不起烤串的地步,我妈只是特别节俭,不愿意多花一分钱,她把所有的钱都存起来了,说将来给我和妹妹一人一张卡。”

  “但那个时候我就是过不去这道坎,我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被那么多人嘲笑了,被所有人都看不起了,我无地自容,我想要找个地方大哭一场,没有人会来安慰我,也没人在乎我是怎么想的,回来的妈妈就去睡觉,吼完了的爸爸也去睡觉,我太大声了还会被妹妹觉得烦,反正只要今晚哭过之后第二天我就不会伤心了,用不着有人来管。”

  “第二天我没有再哭了,可我也永远没忘,那一天我记了一辈子,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忘记,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没钱是要被人看不起的,想要变得有钱就只有考试,考第一,考高分,考最好的学校。我从不跟任何人讲这件事,因为我知道说出来也会被笑话,小时候的我会那么脆弱敏感。”

  “只有一个人听了这段故事不会笑我。”

  他轻声说,“无论我说多糟糕的糗事她也不会哈哈大笑,要是我想哭了她会说那就在我这里偷偷哭吧,哭完了就不要去别的地方伤心了哦。无论有什么样的心事我都可以说给她听,我说话的时候她会认真地看着我,要是我停下来她就会问然后呢?她从不会不耐烦也不会觉得讨厌,她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有好多东西愿意讲给她,还有一辈子的话都想讲给她。”

  “可是她死了,是啊她死了,死了是什么意思?那就是再也听不到了啊。我不想接受这个现实又怎么样?我又难过的时候去哪里?我如星星般闪耀的时候谁来祝贺我?不会有人耐心地听我说了,再也不会有人为我鼓掌了。”

  他抬起头,眼中跳动着如打铁那样的火光:“我的世界就那么多,她就是我的世界!是怪物又怎么样呢?如果怪物能把那样的世界还给我,点燃自己也没关系,烧死自己也不可惜,谁想偷走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我就跟谁玩命!”

第58章 女友之力

  一片寂静,伪人简兮静静地看着他,还是那样闪闪发亮的眼睛,可里面不带一丝感情。

  “烧死自己不可惜,背叛世界无所谓?”她轻蔑地笑了,“真好玩啊现在的小孩,是什么青春伤痛文学看的太多了吧?你才多大就在这里跟我讲什么谈情说爱。”

  周南愣了一下,他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过头了,都怪中学的时候老是上台演讲,养成了这个坏习惯,一旦说起什么认真的东西来就容易抒情,误以为自己站在演讲台上对着或期待或无趣的眼睛。

  现在是该咬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啊。

  “谈判破裂了。”他恢复精神,手中的折刀直指伪人简兮的眉峰,“虽然打死你也没用,但我还是会把你打死,再去找到她的遗体。”

  “如果你想要,那就得自己来拿。”伪人简兮说,“你的女孩就在这间冷库里,我们可以玩个勇者的游戏,如果你能够通关,那就把她当做战利品带走,以后我们可以两不相欠。你输了,那就总得支付点代价,这是个没人能找得到的地方,在这里睡一觉也很不错。”

  她拍了拍手掌,周围那些巨型的方冰噼噼啪啪地裂开了,里面有黑红色的液体流出,沿着裂缝流淌,落在冰面上的时候,蒸出一缕缕的黑雾。

  怪异?那种黑雾确实是只有怪异身上才会有的东西,可那玩意不是精神领域里的东西么?它们怎么可能被封在冰块里?

  周南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方冰已经轰然倒塌,黑影裹在飞溅的冰渣里扑向周南,利齿带着尖厉的风声,那就像是一头从蛋壳里孵化出来的凶兽,一旦脱离桎梏,就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生物发动攻击。

  变身在刹那间完成,潮水般涌现出来的力量伴随着潮水般蔓延上来的头痛,不过还属于可以忍耐的范围内,越是使用简兮的部分身体,就越能锻炼接受她的程度,如今这套黑影战甲就像他自己的手指那样灵活。

  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伪人简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仿佛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东西,她甚至能够清楚地闻到那战甲上同类的味道。

  周南变身完成的同时,把刀丢向前方的黑影,这种小刀在他手里的危险程度堪比子弹,近距离的投掷能够精准没入苹果大小的东西。

  刀穿过了黑影的身体,似乎根本没对它造成什么影响,黑影的利齿落切在他的肩膀上,流体般的战甲剧烈凹陷下去,居然让他感觉到了一丝痛觉,大部分的冲击力都被影子吸收了,但仍有少许齿尖抵达他的肉体。

  他吃了一惊,这些家伙的力量恐怕能够突破战甲的承受极限,终究只是从简兮身上分离出来的一小滴,虽然很可靠,但也不能觉得有了这个就可以无视任何攻击。

  还击的腿风撞向黑影的胸口,黑影一次进攻得手就极速地退后,也不检查战果,隐没在苍白的雾气中,散逸出来的黑雾也随之消失。

  只是一个照面的瞬间,周南得以看清楚那个黑影的样子,那玩意有着蛇一样细长的身体,站起来恐怕就是娜迦一样的东西,身体表面不是鳞片,而是无数张大小不一,没有五官的空洞人面。

  这里足够没过膝盖的雾气就是它天然的掩体,它可以像真正的蛇那样贴着冰面游走,忽然发起闪电般的袭击。

  这对周南来说有点难办,他擅长和人打架,知道攻击什么地方能够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也能通过对方的肢体动作判断进攻的方向予以反击。

  但怪异是不遵循什么物理法则的,它们的形态不一样,进攻方式也不一样,有些类似野兽,有些则纯属玄幻剧场,对付人的招式在它们身上可没什么用,唯一能奏效的就是年轻人的临场反应和判断。

  既然看起来像蛇,打蛇打七寸会有效果么?那个东西看起来不是很粗,躯干也就和人体差不多的样子,问题是刚刚照面里看见的不是全部的身体,周南也就没办法估算那玩意的七寸在哪。

  巨型方冰一块接一块地爆裂,每记爆裂声都像是一柄重锤敲打在他的心头上,意味着一个新的怪异走了出来。

  四面八方都传来簌簌细细的动静,那是蛇一样的身体碾碎冰粒时的动静,这些东西全部都能入侵身边的现实,周围惨白的冷雾中不知道有多少条这样的东西,它们就像集体狩猎的狼群,懂得互相合作,以寻找最佳的进攻瞬间。

  不知是什么时候,伪人简兮已经不见了,可能去了冰库的更深处,也可能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对于她说的奖励,周南一点都不相信,那些家伙费劲八叉的把遗体弄过来,难道只是需要用简兮的遗体制作一个伪人?

  但有什么事情都得出去了再说,怪物小姐一直没有消息,恐怕已经意识到他出问题了,可以想到如果他真的回不去,那怪物小姐解决问题的方式,大概是把这栋楼里面所有活着的东西全吃一遍看看。

  那可不行,他同时是偶像派的欧尼酱和怪物的驯兽师,少了哪个她都会失控。

  周南弓身站立,慢慢压低重心,黑影战甲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表面流动着粘稠的漆黑微光,就像某种涌动的活物。

  他不再试着用眼睛来捕捉敌人,雾太浓了,而且冰面反射的光线又太散乱,他把感官集中在听觉上,战甲流水般波动起来,试着去捕捉身边那些细微的震动。

  武侠小说里总是有所谓的杀意感知这种玄乎的技能,其实每个人天生都有,只不过这个技能叫做第六感,有些时候明明你看不到,但你就是能感觉到身后的视线,某个人的呼吸,或者什么似曾相识的东西从自己身边掠过。

  周南在这方面的感官向来比较强,还记得小时候隔着窗户去叫简兮出来玩的时候,她偶尔会说我在写作业,写完再出来找你等我会儿,其实她只是想把那一集电视看完。

  每每这时候周南总能戳破她的谎言,说别骗人了,我知道你在看电视,简兮总是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她没有开声音还隔着那么多墙。

  周南说他其实只是听到了那种老式电视机工作时的高频啸叫,虽然其他人都不太能听得到,但那种声音对他来说清晰可闻,感觉就像一种在脑海里波动的电波。

  左边,冰粒被压碎的轻响一闪即逝,紧接着是在往他背后的方向,可以想见那东西游动时盯着他背后的样子。

  双臂血振,周南想象着自己的手里各有一把无形的双刀,流水般波动的影子顺着他的掌心形变延长,于是他的手里就真的多了两把影子的双刀,只不过这么做的话能感觉到影子战甲变薄了。

  简兮说过,她的身体变化是有一个总量限制的,就像一块橡皮泥,她能模仿出衣服肉体甚至手机,但无论如何这些最后都会回收。

  这让周南想到了某个戴着草帽的橡胶人……基于想象的力量,既然他身上的这一滴简兮本体可以成为战衣,也可以在这个基础上随时变化出不同的形态,那么只要有能砍的东西就能破围了。

  左手长刀向着侧后方斜斩,那柄刀的长度在一瞬间突破了匪夷所思的长度,整个身体上的影子都为了延伸它而做出妥协,以至于身上短暂的失去了战甲的保护暴露在空气中,看上去就像黑影想要挣脱他的身体,而刺出一把利刃。

  相对的,那柄刀简直变成了骑枪,雾气中刚刚跃起伏击的怪异被当胸穿过,狠狠挑起撞向天花板,刀刃随即旋转,锯齿般的利刃模仿简兮本人的攻击方式撕咬进食。

  这样残暴的攻击让周围雾气中的怪异都愣神了一瞬间,它们不是不能感觉到那黑影中蕴含的力量,这种畏惧是铭刻在怪异骨子里的,就像任何老鼠都会在野猫面前心惊胆战。

  但如果老鼠拥有猫的体积,猫只有老鼠那么大,老鼠还会那么怕猫么?怪异们也能明白那东西远没有不可战胜的强大,只是很小很小的蝌蚪。

  短暂的犹豫之后,它们没有放过这个防御出现真空的瞬间,冰库里回荡起婴儿般的尖啸,细长的身躯破开雾气,夭矫进击,露出满是螺旋利齿的咽喉,空洞的人脸在体表蠕动。

  周南迅速后撤,回收影子再次形成战甲来保护自己的身体。

  长刀形变会削弱自己的防御力,所以这次他选择用指虎,紧握的拳头上就像仙人掌那样长满了向外凸出的尖刺,经典的左右拳招架态势,满脑子都是那位拳王在搏击舞台上的英姿,肌肉收缩配合强化过的战甲,快如霹雳的一拳!

  怪异张开的巨口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它们真的可以像蛇那样让自己的下颌达到可以吞象的地步,别说是一个拳头了,周南整个人都能被吞进去。

  最先抵达的怪异踩着同伴的身体高高跃起,自上而下的坠落,周南的上勾拳被它吃进了嘴里,尖锐的利齿瞬间合拢,咬在包裹拳头的影质拳刺上。

  影甲疯狂波动,试图抵消那可怕的咬合力,周南感觉自己的手腕好像被放在水磨机里夹住了,骨节剧痛,怪异疯狂摆动着自己的身体,要把他的手臂生生撕扯下来。

  不过他要的就是这种结果,精神的想象力集中在被咬住的拳头上,几根拳刺骤然生长炸开,刺穿怪异的口腔,染血的尖刺暴突出它的身体,开始从柔软的口腔内部撕咬它的筋肉。

  怪异原本还疯狂的噬咬瞬间一顿,摆动的身体也慢慢瘫软下去,体表的人脸模糊着,化作黑色的尘埃消散。

  虽然有着如坠千斤的进攻性,但这些东西的生命力委实不怎么样,周南不确定是不是简兮对它们的天然压制力太强了,只要打中要害基本都是必杀,连垂死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刺穿的同时影子就会本能地吞噬它们。

  他转身飞踢,一击命中另一个扑上来的怪异头部侧面,将它整个笔直地踢倒在地。

  这种力量的攻击用在一般人身上,脊椎早就被踢断了,但对这些蛇形怪异来说,击打攻击似乎作用不大,只是一秒钟的倒地,下一个瞬间,那头怪异就像真正的蛇类,用身体做支撑弹了起来,蠕动的坚硬唇齿再度袭来,死死咬住了他的肩膀,沉重的身躯带着他往后倒去。

  一瞬的防御空隙给了其他怪异机会,同时几只扑上来咬住了他的喉咙手臂还有大腿,摆动的蛇影在雾气中肆虐,几乎看不到倒下的人影,就像嗜血的野兽分食怪物,互相拼命要把身边的东西排挤出去,甚至不惜因此互殴。

  这些东西的力量极大,在多个同时进攻的撕咬中,哪怕影甲继续拼命做抵抗,仍旧有牙齿突破了防御几寸,刺破冬装刺入他的皮肤,好在怪异的牙齿长度就那么多,只是进入皮肤了几厘米。

  偏偏是这种要紧的时候,他反而不能像刚刚那样让战甲形变,往外变形的每一寸都会相应减少战甲的厚度,一旦真正让它们的撕咬突破,单凭那水磨机般恐怖的咬合力,五马分尸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恐怕神经连痛都来不及传递就会被扯下。

  周南强迫让自己镇静下来,同时用尽全身的力气翻滚出去,他成功做到了,还抱住了某个怪异的身体,这东西身上那些空洞的面部居然真的都是空的,手指好像能直接探进身体里内部,可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让周南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简兮的身体里也是这样,认真窥视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好像是站在空旷的星球上,面向浩瀚无边的宇宙,明明站在那里的只是一小团涌动的黑泥而已。

  只有一个怪异的时候就比那一大群要好对付的多,周南用手肘和大腿作为武器,去锁死怪异疯狂扭动的身体,生长出手心里的利刃,拍下去刺穿它的头颅。

  愤怒把血液中的斗志都点燃了,手中没有武器,自己的浑身都是凶狠的武器,解决完了这一个周南又站起来面对那些围拢上来的其他怪异,啼哭尖啸交织在一起,一张张翻涌的人面看起来令人头皮发麻。

  打到现在他已经有些疲倦了,时间越长,头颅里那种发自灵魂的疼痛就会越厉害,无论是体内还是对抗怪异的资本,拖得越久越对他不利,可这些怪异看起来至少还有十几只。

  没工夫一只只的对付,奥特曼的能量灯已经冒了红光,他决定完全放弃防御,殊死一搏。

  这无疑是个危险的举动,单凭肉体他只要被擦着一下就得完蛋,但他已经没得选了,兵仙曾说置之死地方能后生,一句老话把无数英雄忽悠的争相去模仿,却没人想过兵仙其实还做了好几手准备才敢玩这招。

  他也有准备的,只要简兮过来什么怪异都是浮云,可是这里的动静这么大还这么久了她也没一点消息,明明只是个冷库而已,难道真的就像伪人简兮说的,任何人都找不到这个地方?真是奇了怪了。

  所有的影子都在想象力的役使下汇聚到掌心,进入他身体里的简兮本该只有一滴,但完全延展开来的时候那是真正的巨型长刀,六七米的长度,表面笼罩着灼目的漆黑流光,刀口是锋利的锯齿,仿佛有无数龙牙从刀身里凸出。

  这样体积的东西本该沉重无比,握在手中周南却觉得和握住一根球棒没什么区别,当初简兮把他扑倒的时候也是这样,她的本体重量非常轻,真正的柔弱无骨,无坚不摧。

  周南双手握住这柄拉风的巨刃,面对这样的巨型武器怪异停止了进攻,谨慎地向后退却,它们无所谓死亡,只是在那个东西上嗅到了会让它们本能恐惧的味道,虽然还是那么多,但远比作为战甲的时候闻起来可怕。

  头痛已经演变成颅骨内焚烧般的剧痛,导致视觉神经已经有些模糊,他的时间不多了,既然对方不进攻那就他进攻,漆黑的刀光拉出完美的圆弧,身体低伏,像是豹子那样突进。

  这样长度的武器在他的身边画出了绝对的死地,最开始两个想要进攻的怪异还没能来得及接近,只是轻轻的擦到就被拦腰斩断。

  惨状顷刻间就瓦解了剩余怪异的斗志,它们纷纷向后退去,甚至不惜把同伙用尾巴抽打着推送,好让它迎向周南的攻击,只期待这样可以多拖延一瞬间,有一只甚至苏醒匍匐在地,露出臣服的姿态,闪过的黑色刀光切下了它的头。

  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修长的尾缠绕住了周南的脖颈,把他提向半空中,恐怖的力量让关节的软骨发出濒临破碎的哀嚎。

  他没有办法呼吸了,刀刃的形态尝试变换,却没办法重新回到完整的战甲形态,因为缺氧而出现的意识空缺让想象力不再那么完整,没办法补全细节就没办法自如的操纵。

  并不是所有的怪异都发起了攻击,打从一开始就有一只沿着墙面潜伏到了天花板上,在激烈的战斗中头顶上往往都是盲区,又有雾气的掩护,根本注意不到。

  作为这一群怪异中最强大的那只,它的体型远比其他的要大,并不像其他的那样依靠蛮力,和曾经的头发妖怪一样,有自己的想法,一直耐心地蛰伏着,直到完成这个最后致命一击的瞬间。

  还活着的怪异爆发出巨大的啸声,仿佛是在为头领的成功祝贺,它们一直那么拼命就是在给这只最强大的怪异创造机会。

  这恐怕真的是他的死地了,无论放弃还是反抗都差不多,可他还是尽最后一丝力量维持住了变形到一半刀,戳向怪异,微不足道的力气连把刀送进肉体都做不到。

  回想自己这一生最大的问题就是固执,想想怪物小姐其实真的也蛮好的,虽然那种好多半是来自简兮的感情,但就是没办法忘记啊,要是一开始就答应她,别去找什么遗体,两个人估计现在都变成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过上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可他是幸福了,真正的简兮呢?还冰冷地躺在棺椁里。

  所以他才不能放弃啊,无论是遇到什么,哪怕知道这里不是自己的世界,即便和怪物小姐在一起最多只能呆三年,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一定得把属于自己的女孩找回来。

  怪异妖娆地舞动着,这只最为强大的蛇形怪异除了蠕动的面部,还有一只明亮的独眼,周南能从那逼近的狰狞瞳孔中看出一丝欢愉的意味来,也许是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好食物。

  蛇尾把周南高高地吊起,怪异仰起头把口长得近乎平直,黢黑不见底的食道,这东西连体内都是那种空洞的人脸,一层层地翻涌如水花。

  哪怕不被吃下去,缺氧也随时都能杀死周南,也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咀嚼,看起来好像只是吞咽,看来自己的下场就是变成怪异的便便,话说这种东西真的会拉屎么?也不知道自己不在了,怪物小姐还能不能认真地去找简兮。

  熟悉的气息从天而降,带着纯净的栀子花香,天花板居然破裂了,不是那种钢筋水泥崩解炸开的废墟样,而是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镜子,那里的空间分裂出成千上百的碎片,翻转着坠落下起雨来。

  一只仿佛是巨人才会拥有的大手进入了冰库,蛇形的怪异在那只手面前连一半指甲盖大小都不到,就像一只蚂蚁被那么轻飘飘的按死了,凛冽的黑影狂流呼啸着奔涌,席卷整个冰库,怪异们意识到灭顶之灾就在眼前,但它们无从闪避也无从抗拒,唯有蜷缩着微微战栗等待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