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生萌萌香
第153章 父亲的巨变
“他玩的有多大?”周南想最多估计也就五十一百块的吧?过年的时候大家都有钱,玩的最多的也就是这价,麻将桌上放的都是百元的红票子。
“我们这最大的三百一局。”老教师悠悠地说,“再大就不行了,会有人举报的,要进局子,可不敢乱来。”
“……”尽管心里已经有所准备,这个数字还是超出了周南的想象。
因为他很清楚老爹是个喜欢将就的人,只要是用的东西,能买物美价廉的就绝对不会多掏一分钱,平日生活最大的开销只有抽烟,除了聚会以外的下馆子都吃最便宜的拉面,三百块钱够老爹花很久了,更别说是一局三百。
他真的能舍得这样玩儿么?还说真的有什么神助,让他一夜之间变成了战无不胜的赌神?
很自然的,周南想到了之前周澜的事,难道那个虚子就在爸爸和妹妹的身边么?上一次是妹妹,这一次就轮到爸爸了?逮着他们一家人使劲薅啊?是不是周家的人都有什么容易吸引怪物的神奇体质?
“那老板你知不知道,他一晚上赢了多少钱呢?”周南又问。
“看客怎么能知道呢?”老板耸耸肩,吧唧两口烟,“又不会当着我们的面数钱,一桌就他一个赢家,五位数总该是有的,具体多少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像这样忽然大笔赢钱的事情,在棋牌室里很常见吗?”
“确实蛮常见的,运气这个东西,玄乎的很,谁也说不好,总会有人忽然大赢特赢,也会有人一直输,输个没完,一般看见这样的我就会让他下桌了,找个人替代他,不然人输多了真的会急眼儿。”
老板淡淡地说,“其实我们这儿一般也不会玩那么大的,大家平常就玩一两块钱图个乐,只不过刚好那天店里有个开餐馆的老板在,那家伙不差钱,边输还边乐呢,夸周鹏说好久没见过牌技这么神的人了,之后两个人还去喝了酒。”
真是越听越让人恼火,就算再怎么喜欢打麻将,这次未免也过了吧?难道真的是忽然觉醒了什么能力,所以就忘乎所以了?
“你跟周鹏是什么关系?”看着眼前好像有很多心事的少年,老板觉得他有点眼熟起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是我的老师。”周南笑了笑,露出那种无可挑剔的好学生式笑容来,“老师忽然好几天没来上课了,我听说他偶尔会在这里打麻将,就过来问问,也不知道是不是忽然就辞职了。”
他没好意思说我是他儿子,老爹忽然滥赌起来还夜不归宿,这事儿说去多少是有些丢人的,当老师的如果德行败坏了,以后还怎么带学生呢?
“那他还真有可能是要准备辞职了。”老板点点头。
周南一愣:“他打牌的时候说过?”
“差不多吧,运气忽然好起来的人我见过很多,但还没见过好到那种地步的,和他一起玩的那个餐厅老板后来又来过我们这里一次,那个人说他带周鹏去了他们老板圈子里玩儿麻将,周鹏的运气还是那么好,那个人大加赞赏,说是要让周鹏在那里玩儿。”
老板看了看店里的人,没人注意这边,就压低声音凑近了些:“那些人可是真的赌啊,玩的大的很,搞到倾家荡产的都有,我估计那个老板是看中了周鹏现在的水平,想让周鹏帮他搞自己的对手。”
倾家荡产这四个字让周南的心里一跳,脑子里自然想起了那些电视上看过的赌徒惨剧,一个个不是带了手铐在局子里忏悔,就是变卖家产搞得家破人亡。
他狠狠地打了个哆嗦,实在没想到有一天那样的故事也会降临到自家人身上。
“周鹏是去哪儿玩了你知道么?”靠着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周南强行镇定下来,现在还不是想那么远的时候,就算真的老爹因为好运气变成了痴狂的赌徒,那也还来得及抢救。
“江边那个希尔顿酒店,那些老板赢钱了都喜欢住那儿,顶楼的大套房可以看江景很漂亮,要啥有啥,固定的圈子。”
“谢谢。”他把那一整包带来的烟都压在桌上作为谢礼,反正也用不上了。
外面的街上下起了濛濛细雨,明明是初中三年走过无数次的熟悉街道,如今却觉得这里分外地陌生,街上的行人稀稀寥寥,因为阴着天,显得那些还开着的店也也越发地落寞了。
下坡的时候,周南终于骑上了车,风把头发吹得散乱扬起,他的目光有些呆滞,迎面而来的车灯在水潭里微光闪动擦肩而过,满脑子想的都是以前家里的事。
从记事起他就不太喜欢自己的爸爸,有人说女儿总是随父亲,儿子总是随母亲,可周澜好像也和周鹏不怎么亲近,那个男人很少有什么时间可以陪伴着他们,就连过年的压岁钱也从来没见过,能够一起出去玩的次数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可就算是这样也说不上是讨厌,更多的只是对他天生一张板着脸的敬畏,大家每天在餐桌上一起吃饭也说不上一句话,家里的气氛总是死气沉沉的,要不是认识了简兮,周南想自己的性格估计也真的会随父亲。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但事情已经摆在眼前,无论如何都要鼓起勇气去面对他,能够拯救自己家庭的没有别人,只能是他自己。
希尔顿酒店是县城最大的酒店,本地人都叫它希尔顿,因为是全球连锁,这么一喊就好像很有档次,但实际上它还有个后缀欢朋,只能算是希尔顿酒店的入门级水平,饶是如此它在本地也算是酒店一霸了,自从它开过来以后就成了小老板们最爱光顾的地方,说是很有和国际接轨的感觉。
小地方的人就是这样,只要和别人玩的时候说出几个洋牌子来就好像显得拽不拉几的,其实连这种酒店到底怎么分都不清楚。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周南直接去前台道出了自己的来意,说自己是周鹏的儿子,爸爸叫他来的,前台的服务员略微扫了一眼名单,居然没有用传呼机确认就给他放行了,估计是看在他还是个学生的份儿上,再加上名字很准确,这让周南松了一口气,他一开始还在想要是不让自己上去该怎么办。
不过这样也证明父亲确实就住在这里,周南特意扫了一眼价位表,顶楼套房一千八一晚。
自家老爸会舍得花这笔钱?周南不信,老男人往往是不愿意大手大脚的,这一点全中国都通用,更别说他就算赢了一宿麻将,赚到的钱又能够他在这种地方住多久呢?
顶楼的房间前,周南敲了敲房门。
门一开就有一股酒气冲出来,开门的却不是周鹏,是个穿着低胸吊带裙很清凉很好看的姑娘。
周南正在想是不是自己走错了,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去哪儿啊?快来快来,接着玩儿!”
他的脑子里嗡地一响,一把推开那个想要问他话的女孩,大步穿越玄关走廊进入大厅。
套房的客厅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酒瓶子,吃过的餐盒,塞满的烟灰缸,最夸张的还是那一捆捆崭新的大红票子,周南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钱,漂亮的姑娘也不止一个而是还有两个,蜷缩在沙发里的男人叼着雪茄,左右手各搂着一个娇俏的女孩,他的两只眼睛遍布血丝亮得像灯一样,不知道多久没睡过了,身上的西装是周南从来没见过的一套崭新的,光是看料子和材质就知道很高端。
“你怎么来了?”看到儿子忽然出现,周鹏既不是惊讶也没有想要躲藏的意思,而是大咧咧地一伸毛腿。
本来还依偎着他的女孩马上顺从地蹲下来,周南这才看见那里还有一个泡脚桶,里面满是牛奶和玫瑰花瓣,那两个女孩不能说是公主,应该叫捏脚的技师,看手法就知道是老手。
很难想象一个人在短短的几天里就能有这样巨大的变化,周南根本没法把眼前这个男人和自己的父亲联系起来,无论是造型,生活,还是派头,他都像是从什么片场里跑出来挥金如土的大哥大,脖子上再挂一根金链子就完整了。
周南深吸了一口冷气,强压下心里的愤怒,最好那女孩只是来捏脚的而不是别的什么,不然他第一时间已经把烟灰缸砸老爹脑门上了。
“你几天没回家了,妈妈让我来找你。”是周澜打的电话,但他猜估计妈妈也没少联系,她们是没有办法了最后才找他的,一般来说家里有什么事能解决的都会解决,否则不会让他担心。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盯着周鹏的眼睛,希望妈妈两个字能让这喝多了的家伙清醒一点儿。
“哦……”周鹏抬起头,那双因为酒精侵蚀而有些混沌的眼睛更加明亮了一些,“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所以呢?”
这句话把周南给问懵了:“什么所以?我来叫你回去!”
“你今天不上课了?跑到我这儿来。”周鹏皱了皱眉,答非所问。
“学校的食堂塌了,全体学生放假,学校的建筑重新进行安全评估,出了这么大事儿你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道,反正也不用知道,你这不好好的站在这儿么?我管别人怎么干什么?”周鹏一副很无所谓的口气,“既然来了就坐坐,想吃点什么?他们这儿的招牌菜挺不错的,有澳洲的龙虾法国的红酒,日本的刺身和瑞典的三文鱼,都没吃过吧?全给你来一份儿尝尝。”
说着他就起身要去订餐,可是试了两下也没能站起来,那股冲天的酒味儿混合着好几天没洗澡的汗味简直像是发酵过的,周南第一次明白了书上的花天酒地是什么意思,他早就已经喝高了。
“我吃过了,而且我也不饿。”他冷冷地说,“那些东西要多少钱?住在这里又要多少钱?你不嫌贵?”
“贵?”这个字眼像是戳中了什么笑点,周鹏哈哈大笑起来,潇洒地一挥手,“你看不见这桌子上有多少钱么?”
“多少?”
周鹏露出被烟熏的发黄的牙齿,竖起两根手指:“二百多万!”
“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算什么多?我还有两家店!他们连店都输给我了!一家火锅店,一家烟酒店。”周鹏大口地喷着酒气,空气中满是雪茄燃烧和白酒的那种刺鼻味道,“以后你也不用上学了,给我看店就行!”
周南眼中的怒意仿佛要喷射出来,他实在不明白周鹏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在对待子女上周鹏一直都疏于管教,但大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作为老师,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不以成绩论成败,好成绩自然是最好的,然而学习的最终目的是带你认识这个世界的样子,学会如何去成长了解知识,这样将来才能懂得如何去生活。
可是说过那些话的爸爸现在居然叫他退学去看店,这家伙是掉钱眼里疯了吗?
“你打麻将能赢这么多?”周南还在强自镇定,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需要知道为爸爸什么会变成这样,如果只是某种虚子辐射影响的能力,也不至于连人品性格都改变了,祝希希会犯罪是因为她天然就心理变态,而周鹏可是个一直都不苟言笑的人,可现在说的话根本就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
难道又是某个虚子的附身?为什么次次都要找到他们家来?
“只要你的运气到位,一切就都是你的,谁叫我有这样的运气呢?”周鹏很是得意,嚣张的嘴脸真有种欠揍的感觉。
周南从来没在父亲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在他的掌中,没有什么能赢得过他,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失败,他就是新生的赌神,在牌桌上战无不胜。
第154章 成仇
“你的运气好到什么地步了?能让你这么嚣张?”周南冷冷地说。
换做以前他是绝对不会用这种口气和父亲说话的,尤记得初中的时候不小心在家里说了一句本地脏话,父亲就气得说再听见他说那种话就揍死他。
不过现在周鹏正处于大醉和极度的自我膨胀之间,那嘴脸看起来大概已经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再加上这种奢靡的场面,很难让他还能有什么好脾气保持平常的冷静。
“你不是都看见了么?”周鹏从桌上拿起一沓红票子,在手里拍打着,纸币破风的清响听上去那么让人陶醉,“我想赢谁就赢谁,只要是和我坐在一桌的人,我就能看得穿那人的心思,他想要什么样的牌,都在眼睛上写着,我只要看一眼就知道。”
“你就靠这样打麻将能赢这么多?”
“不止是这些,炸金花,德州扑克,捞鱼的游戏,还有那几个老虎机,我从来没输过。”周鹏耸耸肩,随手把那一沓钱扔给捏脚的女孩当做打赏,让她们先出去,顺便又叫了新的东西来吃。
周南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嗓子有点干:“你已经几天没回去了,班也不上,到底想干什么?”
“我现在就是这么的屌,还有什么必要回去上班呢?指望那点儿死工资什么时候能出头?靠这个挣钱就行了。”
送走了捏脚的小妹,周鹏在自己的儿子面前说话更加嚣狂,“这地方太小了,过两天我准备去澳门,在澳门玩够了再去拉斯维加斯,你大概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全世界的富豪和赌徒都在那儿,号称带着一块钱进去连赢三十一次就可以成为世界首富,我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战无不胜!到时候我们全家都可以移民到美利坚去!”
周鹏以绝对的自信和夸张的神情无限畅想,任何人说这话都会被笑话是痴人说梦,但在他看来那就是唾手可得的东西,这几天来他在牌桌上未尝一败,幸运女神始终在他的背后眷顾。
刚开始他还在想是不是自己被人做局了,那些杀猪盘都是这样,开始给你点甜头,渐渐地就把你引诱进去上头了不管不顾,但到了现在,他已经坚信自己就是赌神的化身。
“你是不是想要来拿钱花?随便拿,这些都是你的。”周鹏潇洒地随意拿起几沓钱,扔在周南身上,用来束缚的纸带断开了,粉红色的票子四散开来,漫天飞舞,像是一场缤纷的小雪。
他似乎非常满意这样的画面,许多一夕暴富的电影里,总是有主角大把大把撒钱,躺在满是钞票铺就的床铺上打滚的场景,如今他也可以做到了。
隔着把光源切成碎片的钞票,周南目不转睛地看着父亲,这个男人陷入了某种癫狂乃至偏执当中,海量的财富和好运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
那个不苟言笑总是沉默的中年男人哪去了?他的正经他的死板他的严肃都哪去了?难道金钱腐蚀一个人是这样快的么?有钱就变坏是怎么也逃不开的怪圈真理?周南根本没法相信这样一个人居然是自己的爸爸。
“怎么,不想要吗?”看他没有弯腰去捡,周鹏轻蔑地笑了出来,那样的笑意里满是讥讽,看不出一点父子之间的感情,倒像是主人扔出去一根骨头,打赏给自家豢养的野狗。
他又开始喝酒,桌上和地上的那些空酒瓶子上面都是周南读不懂的字母,恐怕真的是什么法国来的洋酒,每一瓶都价值不菲,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酒香和雪茄燃烧后的气味,周南站在他的面前,就像个等候吩咐的仆役,周鹏根本不在乎这个时间来访的儿子怎么样,他正沉浸在连战连捷的快感中,相信自己已然是赌博界的神。
“没什么事的话就滚吧!拿上钱滚!”周鹏大咧咧地说,“你的学费,你的伙食费,连你大学的都拿了,还有你妹妹的,你妈妈的,然后就别来烦我了!过两天我就要去澳门,等下次回来的时候,你们要迎接的就是这个小镇上最有钱的富豪,我会接你们去美国生活!”
周南上前一脚猛踹在那张考究的茶几上,茶几倒翻过来,轰然的巨响中,那层透明的玻璃粉碎成渣,满盛的烟灰缸滚落出去,扎好的钞票在空气中翻滚,满地都是哗啦啦的钱,几张钞票被没有完全熄灭的烟灰点燃了,热感应的消防喷头马上启动,喷洒出莲蓬状的水花。
“你在干什么!”周鹏一跃而起,拍打着身上滚烫的烟灰躲避水流,他的酒意因为忽如其来的痛觉和凉意而瞬间醒了大半,几乎是怒吼着说出那句话的。
“你在干什么!”周南也以怒吼回应,双眼中爆出摄人的光,“花天酒地?忘乎所以?还是纸醉金迷?你是不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混账东西!怎么跟老子说话的!”
“去你妈的!我没有你这样的老子!”
周南很少这么愤怒,可是看到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接受能力,他极力克制,但仍然放声咆哮。
为什么不回家?大抵是因为这个男人连自己还有个家的事情都忘了,在这里他潇洒自如,搂着漂亮的捏脚小妞花着大把的钞票,过的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享受日子,至于家里的黄脸婆还有一双儿女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如果他真的可以去澳门去拉斯维加斯继续奋战,会有很多翘臀上能放一个高脚杯的姑娘愿意给他生猴子的。
“还敢教训老子?”周鹏一跃而起,一个耳光扇在周南的脸上,他虽然现在酗酒,平常其实是没少锻炼的人,小时候周南犯错,他的一巴掌就能叫周南的嘴角出血,现在盛怒之下更是抽的周南差点滚出去,周南的嘴角沁出了浓腥的血丝。
周南用袖子擦擦嘴角,一言不发地盯着周鹏,瞳孔中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周鹏愣了一下,跟着又是一个耳光,这次周南的鼻子里也冒出血泡来,但他的表情仍旧没有什么变化,用袖子把脸擦干净抹了一把水,顽固地抬起头来,像是两根钉子一样的目光死死盯着父亲。
无论再怎么吵架那终归是自己的父亲,他还不愿意发展到互相动手的地步,心里还存着一点希望,他希望父亲只是酒醉,只是某种扭曲的力量歪曲了他的心智,哪怕是虚子作祟都好,这样起码心里的那个男人就还没有丢。
周南愈发地暴躁了,任何人被这样的眼神盯着都会暴躁,你明知道那里面满是敌意,可他就是不出手,就是倔强地盯着你,像是一块石头,感觉再多的耳光打上去,他也只会擦擦脸,沉默地看着你,那眼神似乎就是在挑衅,在问你到底打够了没有。
“真晦气,给我滚!”周鹏懒得动手了,大手一挥,这一次他脸满地的钱都懒得捡也懒得给了,根本不想看到眼前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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