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时针的圈
“嗯。”
陈遥亲了她额头一下:“慢慢就习惯了。”
卢丹听他毫不在意的样子,脸有些发烫,想啐他一口却又舍不得,只得握住他的手,为他剪指甲。
篝火噼啪,夜阑人静。
过了一会,凌红和小黑睡着的呼吸声就起了。
“青儿怎么还不回来?”
陈遥问。
卢丹不以为意:“她境界不如你,可也不低,想是自己一个人去清静处修行了。”
“嗯。”
两人依偎着,慢慢闭上眼睛。
一阵微带着湿冷的风扑来,篝火倒伏舔舐地面,散出几缕火星。
卢丹睁了睁眼,发现是女儿蹲在对面,目光呆滞地看着火堆,火光在她身上染了一片红。
卢丹心想她迟早得习惯,于是也就不太在意,继续眯起了眼睛。
吕青呆滞的眼珠却一截一截地向上翻转,如同卡主眼珠的木偶,很费力地材盯上了陈遥和卢丹的脸。
眸子里毫无神采,若不仔细瞧,竟然也很难分出黑白。
陈遥猛地睁开眼睛,迎上了她古怪诡异的目光。
吕青的眼眶流出两道黑水。
陈遥坐起,掐指打出一道法诀。
篝火一盛,烤得吕青身体“噼啪”开裂。
吕青忙向后退,消失在影影绰绰的草木之中。
“公子~”
卢丹因陈遥突然进攻女儿而吓呆了,嚅嗫着叫他。
“那不是吕青。”
陈遥起身,来到适才“吕青”蹲过的地方,只见一道烤干的泥迹铺在草地,散发出腥臭。
卢丹过来,也看到了泥迹,顿时焦急起来:“那青儿!”
陈遥握住她的手:“别急,我们去找找。以她的境界,不会毫无动静就遇险的。”
卢丹想想也有道理,平复了下焦虑的心境,跟着陈遥走入了“吕青”消失的草丛。
在黑暗中走了几步,一串树枝扫脸,她闭眼一避,再睁开眼睛时就不见了陈遥的踪影。
“公子!”
她回头,也没了篝火的火光。
深山静夜,树木蠢动,未知环伺,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黑暗,向她压了过来。
? 第二百四十六章 吕青
陈遥循声而来,面前是一处黑洞洞的虎穴。
穴中腥气扑鼻,是虎血。
“呼噜噜”、“呼噜噜”的啜血声在暗夜树丛间格外刺耳。
陈遥走进虎穴,满地黏腻,浸满了半凝的血。
虎穴正中,端坐着失魂落魄的吕青。
“吕青?”
吕青恍若未闻,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陈遥上前想要抱起她,刚刚踏步,头顶便落下一具肉销骨现的虎尸体,伴随着扑面而来的泥腥味。
陈遥只能后退躲避。
一尊泥塑落在了吕青的背后。
陈遥静静地盯着它。
泥塑动了起来,伸出被血浸湿的泥手,轻轻抚过吕青下颌完美的弧线,像是在摩挲一件珍爱的藏品。
“你知道,我是不能杀你的。”
泥塑张开染满鲜血的口,令陈遥惊讶的是,它的眼神竟然极为灵动,黑白分明,像是真人的眼珠。
他忙观察吕青,发现她的眼睛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看你行为,我猜你不是山精鬼魅便是邪祟凶戾,劝你不要乱来,你应当清楚我们的实力。”
泥塑呵呵笑了:“你们实力确实不错,可你和她们并不相同。”
它陡然拔出了长长的泥脖子,像是一条柔软浮空的蛇,泥塑脑袋凑近了陈遥胸前。
“我从你的身上嗅到了君上的味道,我们应该是一体的才对!”
陈遥皱眉,知道它说的是云绛。
“不,我们不是。”
泥塑眸子凌厉,狠狠瞪他一眼:“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陈遥的剑光上撩,但它的脖子却闪电般缩了回去,剑光斩空,劈下穴顶大量的土簌。
陈遥没有片刻停留,冲过土簌,挺剑刺向泥塑,却发现连泥塑带吕青都消失不见。
……
……
“青儿!”
吕青回头,发现是母亲在呼唤自己。
她不愿意答应,不想见她。
因为她想起了之前在客栈时候的尴尬,无地自容于那止不住喷溅的春水。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在他和母亲面前?
或者,怎么可以幻想他?
他应该是母亲的人了……
想到这里,吕青忽然发现自己有点恨母亲了。
明明她年龄那么大了,和他不般配……
“是啊!真正和他般配的人是你。”
吕青耳边响起蛊惑般的声音,但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点了点头,发出无可奈何的一叹。
或许是她自己的错。
如果没有不知天高地厚地以他为假想敌,如果能够心明眼亮一点明白他有多高的境界而低下虚骄的头颅……如果,当初在紫竹山上没有被他与大蛇相战的身影所震动了心神。
如果……
他真的很可靠吧?
“是呢,即使是现在,他都在找你呢!”
耳边的声音又响起来。
吕青的心中涌上一股暖流,想回头去看,去找陈遥。
“不不不,他不再后面,他在前面,看。”
一只泥塑的手指引吕青的目光,吕青循着手望去。
陈遥就站在五十步远的地方,很近,她只消发出一点声音,他就能发现她。
她舍不得发出声音,她想要走到他身边,然后再让他发现。
可是,心底无谓的骄傲又让她感觉很难为情。
一道身影却先于她投入了陈遥的怀抱。
两人滋滋嘬嘬吻了起来。
母亲!
吕青看着她骚荡不已地搓弄、吞吐陈遥,心头火起。
“杀了她,杀了她,陈遥就是你的,也是我的。只要将陈遥带回妖君身边,妖君会奖励我们……”
耳边的声音诱惑着她。
吕青微微皱眉:“妖君?”
“对,没错,妖君。我在他身上闻到了妖君的味道,他一定是君上想要的奴仆。现如今南海沉睡的妖君嫡系全都苏醒,而只有我,才最有机会得到君上宠幸,因为他!我们是一体的。”
声音渐渐暗淡,吕青的手上被塞入了一把剑。
剑柄上还沾染着黏腻的血和泥。
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的心里只有委屈和怨念,于是她提剑迈步,向蹲身嗦着陈遥的母亲走去。
“青儿!”
不知道哪里又响起了母亲焦急的呐喊。
吕青的剑滞在了半空。
她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母女相依为命,母亲为了她饱尝艰辛,每一天都吃不饱饭,每一天都刀头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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