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时针的圈
明湛四下环顾，辨认方向：“我觉得她最起码会从十楼开始。”
“那就去十楼。”
在去十楼的路上，明湛时不时露出惊讶的表情，等到三人登上十楼倾塌的墙壁，她的眸子里已经满是惊惧。
“怎么？”
陈遥和苏全玉异口同声。
明湛状似颓丧，指着脚下的破碎符文：“它们，确实是逃走了……”
“它们？”
陈遥不懂她的意思。
“当初妖君作乱，她手下的九只大妖临阵倒戈，曾和明阳、匡庐、清虚等宗联合镇住了妖君。而九落在镇住妖君之后，利用早就埋好的后手立即将九只大妖困在了镇妖楼的隐藏一层中。正道乘胜追击，锁魔门左辅于深山，驱右弼往海外，这才保下了南海许久的太平。如今这九妖若真的逃了出来，只怕南海再不得平静了。”
“我并不觉得南海如今就怎么平静了，尤其是正道对魔门宣战。”
苏全玉撇撇嘴。
明湛摇头：“不一样的。”
陈遥不理会两人的谈话，低头看向脚下原本是塔楼墙壁的符文。
这些符文形态奇特，与用以绘制符箓的寻常符文大相径庭。
其中有些更是可以用蹩脚来形容，但恰恰是这一段段蹩脚的符文，却给了陈遥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九落来镇妖楼是做什么？
大妖会不会是她放出来的？
她又有什么目的？
这些，陈遥其实并不关心。
但他觉得还是需要琢磨一下，毕竟对九落行为的动机越了解，就越有可能发现她的去向。
“再走走。”
陈遥循着那些符文中蹩脚符文的痕迹，一路往楼层更高的地方走去。
越往里走，墙壁上的符文就越被破坏得严重，而走到十九楼的时候，就连墙壁都垮塌了大半。
、
虚淮谷中的红色薄雾，是从这里散发出去的。
“这里经过一场不小的战斗。”
明湛说出了结论。
陈遥和苏全玉也同意她的观点。
“那么，很有可能是九落发现大妖蠢蠢欲动，然后来这里镇压，反被所乘？”
陈遥很不希望事情是他推测的这样，否则，九落是生是死，究竟要去哪里寻找，可就一点线索都没了。
发现他脸色难看，苏全玉轻声安慰：“不要急，以宗主的智计和道行，即使吃了些亏，也不至于穷途末路。”
她转了转眼珠，笑道：“兴许，她留下了什么记号或者线索呢？”
这句话提醒了陈遥，他回想起一路跟着过来的蹩脚符文。
按道理来说，像如此蹩脚的符文，即使是插入符文墙壁之中，也不会起到什么作用，更不可能困住什么强横的大妖。
那么，这些符文是不是可能就是九落留下的线索呢？
想到这里，陈遥认真思索起这些符文的似曾相识之处，并开始以手描摹。
写着写着，他灵光一闪，发现这些符文颠倒之后，恰恰是基础符文的部分，于是他将这些符文颠倒连缀，而后排成了几个圈子。
在尘土中新绘制的符文倏地亮起一片银光，连带着墙壁上的蹩脚符文都亮了起来。
三人眼前一花，身形在残楼废墟中消失无踪。
? 第九十九章 净化仙经，腐败的仙气
眼前一亮后暗，陈遥发现自己回到一处熟悉的地方。
当初九落将他送到这里，九个魔门中人出手抹去了他眉心的魔印。
如今想来，那九人就是所谓的九妖。
“这里经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苏全玉环顾四周的碎肉和血迹，不免惊骇。
“这里有浓雾的魔气和九落气息。”
陈遥希望九落没有陨落在里，虽然心里知道九落陨落想法很是离谱，可毕竟事关乎己，自是不免惴惴。
应该不至于，否则她何必在外面留一道后门？
苏全玉也是同样想法：“这里应当有些信息才对。”
话音刚落，明湛就惊呼一声，不管不顾地朝前跑了过去。
陈遥和苏全玉觉得有些奇怪，于是跟了过去。
明湛在一具半朽的尸体前跪了下来，哭得颤颤巍巍。
尸体不知道是死去多年，还是受到了战斗波及，已经不辨相貌，从她身上披着的破碎衣衫可以看出，此人应当是个女人。
玄黑衣衫虽然破碎，但其上隐含的仙家意境仍很浓郁，显然不是普通宗门弟子。
苏全玉叹了一声：“那，应该是明湛的师父，当年因为违逆宗门而被破去道行，关入镇妖楼……怎么会到这困住九妖的隐藏一层来？”
明湛看着师父难以辨认的朽面，摇头道：“师父一开始就被关在了这里……难怪我当年潜入镇妖楼没有找到她。”
“不可能吧？那九妖虽被困住，但仍很凶残，你师父又被破去修为……”
苏全玉的话被陈遥打断。
陈遥观察尸体：“她没有被破去修为。这身破碎长袍的材料并没有那么上乘，其上之所以仙意浑厚，应该是多年浸淫她道行浑厚的仙体所致。”
“怎么会？当初宗主是当着全宗弟子的面破去她的修为……”
明湛和苏全玉异口同声，可两人观察尸体的长袍，明白陈遥所言确实有道理。
“难道，这里有什么隐情？”
明湛伸手轻抚尸体破损的袖子，一怔。
袖子上，竟然没有一丝尘土。
她的嘴唇抖了起来。
“师父，师父是不久才物化的……”
陈遥走近，同意她的说法：“而且很有可能，是死和九妖的战斗中。”
他指指尸体的肩膀，那里有一道蕴含魔气的爪痕。
明湛跪行过去，轻轻探查，随着她指尖点上尸体肩膀，一阵轻尘自尸体上散出，本来直挺挺端坐的尸体陡然垮塌下来，化作一件软软的破袍落在了地上。
“师父！”
明湛伸手，想要抓住恩师尸体化作的尘雾，尘雾如若有灵，在她指尖环绕着，散发出来淡淡的玉光。
玉光化成了两道人影。
“宗主，不足一月，九妖实力莫名攀升，你不可犯险！”
一道人影衣着轮廓类似尸体。
“是么？难怪净化后的仙经指向了这里。呵，看来要完全吸收仙气并不被污染，还必须与他们斗一场了！”
类似九落的身影说了这么句话，陈遥心头一动。
难道，九落早就知道仙经和仙气的隐患？
她也有了解决办法？
九落的身影再次说话：“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她向另一道身影扔过一道什么：“从今日起，你镇守九妖的职责已尽。之前所受的冤屈，我会为你一笔勾销。”
那道身影接过，袖袍微抖：“且让我镇守最后一日，为宗主掠阵。”
“好。”
两道身影消失。
明湛已经泣不成声。
原来，师父的蒙冤，还有这样一桩隐情……
师父根本不是明阳宗的“罪人”，而是为宗门、为正道镇守祸乱南海妖孽至最后一刻的功臣……
她泪眼婆娑中，看到飞向天空的光尘幻成了师父的脸，对她露出了疼惜的笑容。
“湛儿，傻孩子，师父害了你。对不起……”
通过两道影子的对话，陈遥大概拼凑出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九落来镇妖楼净化仙经，打算不留隐患地吸收仙气。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净化了仙经，净化后的仙经指引她来到了这里。
九妖实力增长，或许正在对付明湛的师父，而后两人便合力与九妖展开一场大战。
镇妖楼倒，明湛师父惨死，九妖、九落不知所踪。
但应该可以肯定，九落没死，否则她不会在外面留下那些蹩脚符文。
就当是她留下的吧，否则还会有谁？
九妖逃出困境，不至于再留下这些东西。
“这里有东西！”
苏全玉的声音吸引了陈遥的注意。
陈遥过去，体内仙气自然流转，修行十方魔煞凝炼的血气则瑟缩入经脉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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