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杰克喵
“你猜错了，小月。”
千早爱音低下头，凑到七海奈月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敏感的耳廓上，语气变得恶狠狠的，却又带着一股让人心跳加速的魅惑：
“以前的我或许不会生气，但是……拜你所赐，我现在已经学会生气了。
“既然你承认了是你捣的鬼，既然你说要让我学会‘不委屈自己’……
“那么现在，我要开始行使我的权利了。做好准备了吗？我的好徒儿——我要惩罚你！”
第139章 暴走的小灯
次日上午，阳光有些刺眼地洒在通往羽丘女子学园的坡道上，将两旁的樱花树影拉得老长。
千早爱音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脚步轻快得仿佛昨天在天台上的那个想要跳下去的少女根本不是她一样。那种所谓的“留学失败的羞耻感”？那种被排挤的孤独感？早就被昨晚那一夜的荒唐，以及七海奈月灌输给她的那些“歪理邪说”给冲刷得一干二净了。
现在的她，是被“重塑”过的千早爱音。
“啊！是绘里奈！”
“诶？爱音酱~”
“早安呀绘里奈！你的发卡真可爱，是新款吗？”
爱音凑了过去，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没有一丝阴霾，那种浑然天成的社交牛逼症仿佛满血复活，甚至比以前还要更加耀眼——或者说，更加没心没肺，更加具有侵略性。
“诶？爱、爱音？”绘里奈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弄懵了，手中的书包差点没拿稳，“早、早安.......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
“当然啦！因为今天天气很好嘛！”爱音笑眯眯地挽住了绘里奈的胳膊，动作自然得仿佛她们昨天才刚一起喝过下午茶，“对了，听说那个新开的甜品店出了限定款，放学要不要一起去？”
“啊.......好、好啊。”
坐在不远处的高松灯，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笔停在了笔记本上，留下一个重重的墨点，墨水洇开，像是一朵黑色的泪花。
爱音酱.......
明明前天还在说要退出乐队，明明前天在排练室里看起来那么伤心，被林小姐批评得体无完肤.......甚至昨天还一直呆在教室里不肯走，低头封闭着内心。
为什么今天就可以像没事人一样，和别人笑得这么开心呢？
那种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吗？还是另一种伪装？
灯想要走过去问问她“你还好吗”，或者是问问“你真的不来乐队了吗”，可是看着被人群簇拥着、散发着耀眼光芒，仿佛重新成为了班级焦点的爱音，灯感觉自己就像是路边不起眼的石子，或者长在阴暗角落里的苔藓，根本没有勇气滚入那片光亮之中。
她和爱音之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名为“正常人”的墙壁。
这种此消彼长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放学。
夕阳西下，将校园染成了一片橘红，广播里播放着放学的音乐。
高松灯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动作比平时还要迟缓，她的余光却一直锁定在那个粉色的身影上，期待着对方能往这边看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那我就先走啦！拜拜~”
然而，期待落空了。
爱音背着书包，和几个同学有说有笑地走出了教室，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角落里的灯，更没有看一眼那个挂在黑板上方、原本属于她们排练时间的时钟。
灯低下了头，眼神黯淡了下去，像是被遗弃的小动物。
是被抛弃了吗？
就像当初祥子抛弃大家一样.......爱音酱也觉得，和她们在一起并不开心吧？毕竟，那个乐队里充满了争吵、压抑和算计，哪里比得上和正常的同学们一起吃甜品快乐呢？
怀着这种沉重得快要窒息的心情，高松灯独自一人来到了RiNG。
推开排练室的门，里面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仿佛这里的氧气都被抽干了。
没有了爱音的插科打诨，没有了那种虽然尴尬但至少还在流动的空气。现在的排练室，简直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海面，压抑得可怕。
“.......来了啊。”
坐在沙发上的长崎素世抬头看了一眼灯，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那笑容极其敷衍，仅仅维持了一秒，随后她的嘴角又迅速垮了下去，眼神阴郁地盯着手中早已冷却的红茶杯，仿佛要在杯底看出个洞来。
而在鼓座那边，那个神秘的“林鼓子”——也就是顶着人偶身体的墨提斯，正烦躁地转着鼓棒，时不时发出“啧”的一声。
她戴着口罩，露出的那双琉璃般的眼睛里满是不耐烦。
“那个粉毛笨蛋真的不来了？”墨提斯心里嘀咕着，“那我岂不是要一直陪着这个大雷心机女演戏？好累啊.......好想回奈月姐姐家充电啊.......”
至于怎么个充电法？
别问！
只是在场的这些人里，唯独那个像猫一样的要乐奈，似乎完全读不懂空气，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读懂了这其中的氛围。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乐奈最感兴趣的，也是让她留下来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墨提斯本身。
“呜.......”
乐奈抱着吉他，脚步轻盈得像个幽灵，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林鼓子的身后。她那双异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甚至还伸出手，想要去戳一戳林鼓子那个看起来很高级、质感很特殊的“口罩”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哇啊！！”
林鼓子——墨提斯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得整个人（偶）都弹了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手里的鼓棒差点飞出去砸到素世的头上。
“你你你.......你这只野猫！能不能不要总是突然出现在别人背后啊！吓死人了知不知道！”
墨提斯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虽然这具昂贵的硅胶身体没有心脏，不会真的骤停，但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吓出窍了。
这只猫女直觉太敏锐了！而且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总让墨提斯有一种随时会被看穿非人身份的恐惧感。万一被发现她是个人偶，会不会被抓去解剖啊？！
“有趣的女孩。”乐奈歪了歪头，并没有被骂的自觉，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玩具一样，盯着林鼓子看个不停，嘴里还咬了一口抹茶面包，“你的皮肤，凉凉的。”
“要你管！”墨提斯赶紧拉高了衣领。
“够了！”
一声厉喝猛地打断了这边的闹剧。
长崎素世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茶水溅出来洒在桌面上。她霍然站起身，目光如刀一般，带着积压已久的怒火，刺向了刚刚平复下来的林鼓子。
“林小姐，你现在还有心情在这里和乐奈胡闹吗？”素世的声音冰冷刺骨。
“哈？”墨提斯皱起眉头，这具身体做出的微表情极其逼真，“大.......长崎素世，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就胡闹了？我是在被骚扰好不好！”
“昨天如果不是你说话那么刻薄，爱音会走吗？”
素世一步步逼近，小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此时此刻，她急需一个宣泄口，一个能为现在这个分崩离析的局面负责的替罪羊。
而这个来路不明、虽然技术好但脾气古怪、而且还是立希找来的“替代品”的鼓手，显然是最佳人选。
“你明知道爱音她是初学者，你为什么要用那种羞辱性的语言去攻击她？你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算什么？现在好了，吉他手没了，这乐队还怎么搞？你满意了吗？”
素世的指责尖锐而直接，仿佛要把所有的锅都甩在林鼓子头上。
“我过分？”
墨提斯也被气笑了。
她是谁？她可是奈月姐姐亲封的“二号恶女”（自封），是专门来给这群别扭怪上课的！她可是得了奈月姐姐的真传，再加上这几天本身就演得憋屈，现在被这个心机女一激，脾气也上来了。
“长崎素世，你少在这里装好人！”墨提斯毫不示弱地反击，声音比素世还要大，“昨天我在那里输出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你在旁边看着！你甚至还在心里偷着乐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爱音相处的时间比我久多了，你知道她是个什么性格，你也知道她有多爱面子。如果你真的想留住她，你当时为什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不制止我？
“现在人走了，你开始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来指责我？你不就是想找个背锅的吗？虚伪！太虚伪了！”
“你.......你胡说八道！”
被戳中部分心事的素世脸色涨红，那是羞愤，更是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她的手指颤抖着指着林鼓子，“我那是为了给她压力！为了让她进步！”
“你懂什么！我那是为了乐队的质量！而且.......而且我是队长，我有权利指出问题！我有义务保证演出的水平！”
“哦？队长？”
墨提斯从鼓凳上站起来，虽然身高不如素世，但这具身体自带的高冷气场却一点不输。她双手抱胸，眼神轻蔑：
“一个连队员都留不住，只会事后推卸责任的队长？真是笑死人了！我看你根本就没把那个粉毛当队友，你只是把她当成把你行使你掌控欲的工具罢了！”
“你再说一遍？！”素世的胸口剧烈起伏。
“我说你虚伪！自私！还是个双标怪！”墨提斯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火药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排练室。夹在中间的高松灯瑟瑟发抖地抱着笔记本，想要劝架却根本插不上嘴，只能无助地看着这一幕。
眼看着素世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动手撕扯那个鼓手的口罩，看看这张嘴脸下到底藏着什么时——
“吱呀——”
排练室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那声音不大，但在剑拔弩张的此刻，却显得格外清晰。
一道粉色的身影，带着与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的轻松与惬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哎呀~大家都在呢？这么热闹是在排练新歌吗？”
千早爱音背着吉他包，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甚至有些欠揍的嬉皮笑脸，仿佛昨天那个哭着跑出去、甚至一度想要跳楼的绝望少女根本不是她，仿佛她只是去上了个厕所刚回来一样。
争吵声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长崎素世愣了两秒，随即脸上的怒气迅速转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紧接着又变成了某种被人戏耍后的恼怒。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表情，板起脸，用一种冷硬且带着审视的语气问道：
“爱音？你回来干什么？昨天你不是说要退出吗？”
然而，面对素世的质问，爱音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慌乱或者讨好。
她只是耸了耸肩，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自己的位置旁，一边慢条斯理地放下吉他包，一边用一种极其无所谓、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语气说道：
“我也没想干什么啊。只是想着，如果我不来的话，你们这乐队不就散了吗？毕竟缺了个吉他手，你们也很难办吧？”
“不过嘛.......”
爱音抬起头，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素世，又看了一眼站在鼓座旁、虽然戴着口罩但眼神明显有些惊讶的“林鼓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如果大家真的这么不欢迎我，那我走就好了嘛。反正.......我也不是非赖着这里不可。外面想和我组乐队的人多得是呢。”
说着，她甚至真的作势要重新背起吉他包，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这就是她的底气。
昨晚在那张粉色的大床上，在一番不可描述的“惩罚”之后，小月可是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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