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杰克喵
一丝新的顾虑浮上心头，她秀气的眉毛又微微蹙起，“额，或许......我更应该先去说服小祥接受这个想法？”
就在这时，电车到站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怎么踏足CiRCLE的素世，心里不免有些打鼓，担心录音室会不会已经爆满难以预约。
不过，或许是因为新开的分店RING分走了部分客流，曾经总是很热闹的CiRCLE如今似乎冷清了不少，少了那份喧嚣拥挤感。
前台的工作人员很快就给了她好消息——录音室还有空位。素世主动垫付了费用，背着包走向指定的房间。
推开隔音门，一种混合着乐器、皮革和旧地毯气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放下沉重的贝斯包，拉开拉链，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那把熟悉的贝斯取了出来。
指尖触碰到那光滑的木质琴身和冰凉的金属琴弦时，一种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上次真正用心和它交流是什么时候？似乎还是在七海奈月那个“米虫”赖在她家不走的时候？
至于不得不参加那场仓促的临时LIVE肯定是不算的，毕竟那次用的也不是她自己的琴。
一丝生疏感在指尖蔓延。素世拿出手机，找到《春日影》的曲谱，尝试着独自演奏了一遍贝斯部分。
琴弦的震动在安静的录音室里回荡，她皱着眉聆听，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技术确实生疏了。手指的灵活度和对节奏的把握都打了折扣，和那次在众人瞩目下的临时表演比起来，也不过是稍有改善而已——那一次也是紧张导致了不少失误。
“如果这个时候立希在，可能就要骂我了吧......”素世停下手指，对着空气喃喃自语，随即又带着一丝倔强轻哼一声，“哼，果然没有你也挺好的呢，就你那段时间天天给大伙上压力。
“不过......压力有时候也是必须的吧？不对不对，我现在怎么也和小祥一样开始为那种叛徒说话了？”
这种对着空气较劲的感觉终究有些无趣。素世并没有练习太久，因为高松灯和千早爱音已经循着她发在群里的房间号，推开录音室的门走了进来。
“诶？素世你已经开始练习了吗？”爱音有些惊讶地问。
“话说......你能行吗？”素世看着爱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浓烈的质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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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当然没问题啊。”爱音立刻语气略显急促地回应，还带着点被轻视的不爽，“但是你才刚刚在群里发给我谱子没多久，我也没办法做到立马就能弹得完美无缺吧？”
“所以你是初学者吗？”素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爱音，语气直白得近乎尖锐。
“......”这句反问像根刺，瞬间扎中了爱音的自尊心。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带着明显的不快反问道，“这和初学不初学有什么关系？”
“唉......”素世轻轻叹了口气。
原本因为爱音在群里支持换鼓手而对她升起的那点微弱好感，此刻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有好感了。
你不是初学者我还真不好对你这么“严格”呢。
谢谢啊千早同学，你自己给我递上了一个合理向你施压的完美理由。
其实在一个团队里，或许还真的是总得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
过去，她长崎素世总是那个负责调和、安抚、唱红脸的角色，而椎名立希则自动扮演了那个严格、暴躁、唱白脸的角色。
但现在不同了。立希走了，而回归的小祥似乎......更适合也更倾向于那个温柔缓冲的角色。那么，那个唱白脸的、制造压力的角色空缺，由谁来填补？
当然是她啊！长崎素世觉得自己也已经演够了，尤其是想到上一次她这样强忍着耐心去对待的人，竟然是七海奈月那种该被扇一万个耳光的雌小鬼！想想就觉得憋屈难受。
这个恶人......她不当谁来当啊。
“爱音同学？”
素世抬起眼，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声音也失去了之前的温度。
“小祥现在还没来，然后小睦那边最近一段时间都来不了了。”她陈述着事实，语气中没有多余的安慰，“趁着这段时间人不齐，要不你就先自己好好熟悉一下你的吉他部分吧？乐谱也不用改了，反正配置也和以前一样，你就照这个谱子上的先弹一遍。”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爱音略显无措的脸，“而且我感觉......钢琴主音的《春日影》，吉他部分的编排应该还不算太难吧？”
“我试试吧......”
爱音很清楚，巨大的压力，再加上她对这首歌本就生疏——昨天虽然想去请教小月，结果没聊几句对方就以心情不好为由早早睡了——她现在能弹好才有鬼了。
“停停停。”
果然，她的琴弦刚拨动没几下，甚至还没弹完第一个小节，素世那冰冷的声音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真没有礼貌，好歹也等她弹完这一节吧？千早爱音本就对素世没啥好感，现在更是将其当成彻彻底底的反派角色了。
但她又只能强行忍住内心的不满。她内心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如果她想在这个乐队站稳脚跟，如果她想获得话语权，为小月争取些什么，那么此刻除了忍耐，等待另一个同样处境的鼓手喵梦亲过来加入分担火力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怎、怎么了嘛？”爱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那份委屈和不忿还是泄露了一丝出来。
“爱音酱，你弹错了。”
“你听听~”素世的声音立刻接上，语气加重，“连小灯都听出来了，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尽管素世此刻内心的烦躁指数在直线上升，但余光瞥到安静站在一旁的灯时，她还是硬生生把那股火气压下去了一点。
小灯在场......态度或许还是得稍微收敛一点点？
但是太收敛了又会真的让臭粉毛觉得自己能融入进来......这样也不太好呢。
“不过也没关系......”素世还是调整了一下她的语气，听起来稍微“温和”了一点点，“毕竟你才刚接触这首歌不久嘛，当然我觉得你至少应该具备最基本的自我纠错能力才对。”
“......我知道了。”
爱音用充满了怨念的眼神飞快地、狠狠地瞄了素世一眼。
这不就是压力怪吗？
难怪小月和立希会跑，这种人真的能组成乐队吗？
她倒要看看，等下那个叫做丰川祥子的“替代品”来了之后你长崎素世又会是什么态度？她就不相信这个临时拉来的键盘手，在技术和在团队里的重要性上，能比得上她那天赋异禀、才华横溢的超级徒弟——七海奈月！
然而，CiRCLE录音室里各怀心思的三位少女此刻都并不知道她们口中那位至关重要的乐队键盘手，此刻正彻底抛弃了她身上那最后一点属于丰川家的风度，像一个最蹩脚的私家侦探，或者说，一个慌乱的可疑分子，在街头笨拙地扮演着一个尾随者。
“我不相信......不相信......”
从学校里出来，丰川祥子就以最快的速度潜伏在素世班级附近。她像锁定猎物一样，精准地捕捉到了没有和素世同行的若叶睦的身影。
然后，她开始了这场拙劣的跟踪——装作恰好同路，实则一路紧绷着神经，目光死死黏住那个娇小的背影，尾随着对方来到了那个她无比熟悉的车站。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睦一路都没发现自己？她们就在同一个车厢，而且车厢里的人也不算很多啊。
虽然说祥子确实是为了确保不跟丢人，只能是硬着头皮和若叶睦挤进了同一节车厢的。可当祥子看到低着头的若叶睦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她总感觉有些不妙。
跟着对方下了车，祥子经过了她无论如何也无法遗忘的那个十字街口。命运的戏剧性在此刻显现：这一次，祥子站在了记忆中若叶睦曾拿着伞、默默伫立的位置；而此刻的睦，却恰好停在了当年她自己情绪崩溃、仰天长哭的地点。
今日的天空晴朗无云，没有一丝雨意，连风都吝啬得不肯光顾。
变化的红绿灯闪烁着，像一道无情的屏障，恰好阻隔了她与睦之间那本已缩短的最佳跟踪距离。然而，跟踪的目标无疑是要去往曾经大家每天都会去到的那个地方。
dub这家LIVE HOUSE，算是东京涩谷区规模最大、设备最顶级的场地之一。当初她几乎想也没想就将Crychic今后活动的据点定在了这里，为的就是追求最好的音响效果和最专业的舞台空间。
然而，自从乐队分崩离析、那个雨夜之后，祥子就再也没有勇气踏足此地半步。直到今天，像个偷窥者一样跟在睦的身后，重新看到这熟悉的门面，她才惊觉——原来那段过往距离此刻也不过才半年。
“还是那间吗？一共是五个人对吧？”
一个清晰的、属于前台工作人员的问话声从LIVE HOUSE灯火通明的大厅里传来。祥子躲在门廊的阴影处，心脏狂跳。她看到站在前台前的若叶睦，在听到问话的那一瞬间，脊背似乎挺直了，手也按在了胸脯整个人的气质跟着发生了变化......
不，应该说，祥子仿佛看到了一个令她无比熟悉的影子——她自己。
“是的，一共五个人desuwa~”
一个元气满满、带着刻意模仿的可爱上扬尾音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
不是，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若叶睦吗？那个永远安静、几乎没什么表情、说话简洁到吝啬的小睦？
还有，你别也desuwa啊！！！
当然，感到震惊和尴尬的似乎只有躲在阴影里的祥子。前台那位接待的小姐姐显然训练有素，脸上依旧挂着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微笑，用再正常不过的语调给予了回复。
“好的，请稍等，我为您确认一下房间......”
“那个......”见睦似乎办完了手续，转身朝着录音室区域走去，丰川祥子再也按捺不住。她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刻意的、强装的镇定，走到前台前。
“请问一下，”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紧，“刚刚走进去的那位女生，是我的朋友......请问她预定的是哪一间录音棚？”
“嗯？”前台小姐姐抬起头，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眼神里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审视，“请问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呢？我需要核对一下预订信息。”
她没有因为祥子是跟在前面少女身后来的就省略这个必要的环节。
“......若叶睦。”祥子报出了名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前台工作人员迅速地在电脑上查询，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片刻后，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色，对着祥子问道：
“没有呢。”她的声音带着确认后的肯定。
“什么？”祥子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会没有？她刚刚不是才......”
“你确定你朋友是叫若叶睦吗？”前台小姐姐耐心地重复道，“我按照这个名字仔细查询了，确实没有找到对应的预留信息。”
“那......”丰川祥子脸上的血色褪尽，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犹豫纠结了好几秒，才带着最后一丝侥幸，试探性地、声音微颤地问了一句，“那......有没有......丰川祥子的预订？”
“啊！”前台小姐姐脸上的疑惑瞬间化作了然，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热情，“原来你是刚刚那位丰川小姐的朋友啊！她在212号录音室。”
“......”
第102章 三角初音想要报复（6100字）
或许是因为太过抗拒的原因，丰川祥子磨蹭了五六分钟才从dub的大厅里离开，然后朝着二楼睦所在的录音室方向赶去。
可即便到了门口，她也害怕面对屋内的人，白嫩的手掌安安静静地放在门把手上，迟迟也没有将其按下。
然而录音室的门隔音效果是相当不错的，如果仅仅是呆在走廊里那祥子压根就没办法知道屋子里发生了什么。
“就偷看一眼......应该不会被发现吧？而且......这也有可能只是一场恶作剧不是吗？”
什么人格分裂症......这种病症真的有可能在现实里碰到吗？她一直以为这玩意是影视剧的虚构来着。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睦？睦难道之前表现过任何人格分裂的征兆吗？
没有......
在丰川祥子的记忆里，虽然她对睦的观察并不够多，也不够仔细，但她能确认的是长大以后的睦除了比小时候更不爱笑以外......等等，不爱笑？
所以说小时候的睦是什么样的来着？
时间仿佛飞速倒转，从此刻的高中新学年开始后退，到Crychic的解散，最后停留在了祥子很年幼的时候第一次与若叶睦见面的那一刻。
因为她们家和若叶家本身就关系不错，再加上这一代的双方父母也都是学生时期就认识的朋友，所以祥子第一次见到若叶睦的时候正好就是在一场晚宴上。
那时候的若叶睦比现在还要可爱，而且性格远比如今的睦要活泼，话也很多，嘴角时常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笑容。
她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已经不重要了，对于孩子来说，只要谈得来玩得到一块去，那就自然会成为非常要好的好友。
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睦开始变了呢？
丰川祥子紧咬下嘴唇，脸色有些苦闷，她觉得自己好像压根就没怎么了解过睦。
对于过去的自己来说，好像什么东西都是理所当然的，只要那些事没有影响到她，她就可以一直这样不去思考它们背后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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