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掌中红尘
隐约间见到一位无上存在孤坐在战场上，雕下了一块又一块墓碑。
李道一时之间也恍惚了，好似与凌楚汐这位绝世天骄感同身受了，见到了自己的主将这般凄惨的一幕，鼻间莫名一酸。
咻！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在他眼前划过，让他迅速从这种奇异感受中抽离出来，将手从墓碑上收回，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这墓碑居然有通感之效，不知不觉间便是陷入其中，而且此地时间流速远慢于外界，想来是此地法则被影响了！”
李道心中警惕，深深看了一眼那墓碑，立马便是循着那一抹金光的足迹消失在了原地。
咻！
他的身形在这片死寂的天地之间飞驰，在他身下混沌气在汹涌，那是一道无法愈合的剑痕，斩碎了乾坤，正在汩汩涌着混沌气。
即便那剑痕离他很远，但依旧令他心神剧颤，感受到了那一剑的神威。
李道身后鲲鹏翅显化而出，轻轻一荡间阴阳嬗变之极速带着他瞬间脱离了此地，四周景色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而他也是见到了前方飘动的金光，那是一粒尘，散发着金光，好似有了神智，即便李道如何伸手都抓不住。
轰轰轰！
李道抬手间乾坤剧颤，遮天大手朝着那粒尘抓去，但却怎么都抓不住，巨掌轰在那岛屿之上，也掀不起多少涟漪。
“这是什么东西！”李道眼眸开合间见到在那粒尘上有一枚残破的道纹，他的眼中满是惊讶。
“一枚残破道纹，便让一粒尘，有了这样的变化！”
就在李道还欲出手之际，他已不知何时来到一处巨大的断崖前，那断崖横亘整座空间，星星点点的星辰在闪烁着神光。
而让他感到震撼的是，一粒又一粒散发金光的尘，正在他的眼前飘荡，照亮了眼前的世界。
那些尘粒慢慢朝着某处方向涌去，李道追随着这些尘飘荡的方向走去，这是朝着断崖边的路程。
而当李道随着那金尘，来到那断崖边上时，整个人都是愣在了原地，心神剧颤好似见到了什么恐怖存在。
在那断崖边缘，星河之下，有一道浑身泛着金光的人影静静盘坐着，在他的前面是一无尽的深渊，在他的身后是一座座墓碑。
这是一道独坐断崖之上无数岁月的背影，单是看着那背影，李道便感觉一位无上帝者，坐断星河，独守墓碑。
李道在呆愣片刻之后，很快便是惊醒过来，眼中破妄神光闪烁，见到了在他四周漂浮的金色尘粒，都是从那道伟岸背影身下沙堆中飘散出来的。
显然是那些尘粒浸染了那背影的道蕴，经年累月之下，产生了这般奇异的变化。
李道按捺下自己激荡的心绪，对着那背影躬身一拜道：
“晚辈李道，见过前辈！”
语气郑重，举止恭敬，但是说完之后，只有他的声音在辽阔的星空之下回荡。
李道等待了片刻，见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也是大着胆子慢慢走了过去，越是靠近那逸散金光的背影，便越能感受到那股威压。
而当他来到那断崖之下时，就见在那断崖之下，漆黑如墨，几欲实质化的死气在流淌着。
那蠢蠢欲动的死气，似是惧怕断崖上的这尊存在，一人便将这死气挡在了断崖之下。
当李道朝着身侧看去之时，却见独坐在那里的人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白衣男子。
浑身散发着一股温和的气息，带着一抹浅笑看着李道，好似多年未见的老友，他嘴角带着的浅笑如沐春风，令李道生不出半点警惕。
“这积攒了数万年的死气，可侵蚀万物，磨灭万道，小心莫要掉入其中了。”温和的话语出来，李道探出去的头，快速收了回来。
对着白衣男子拱手道：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我不过天地烙印的一抹痕迹罢了，世人称那人为李白衣。”李白衣嘴角的笑容淡了一些。
而李道心头巨震，那独坐在断崖边上，一人镇压万般死寂的背影，居然只是烙印在天地之间的一道痕迹。
“见过李白衣前辈！”李道快速回神，虽然只是一道烙印，但依旧不可小觑。
“呵，坐下来，陪我下下棋吧。”李白衣笑了笑，抬手将一座白玉棋盘拔地而起。
李道按捺下心中好奇也是坐到了李白衣的对面。
“晚辈就不客气了。”李道拱了拱手，执黑棋先行。
“许久没有人陪我了，请。”李白衣嘴角笑容依旧和煦。
二人坐于断崖之上的棋盘两边，一边是如墨能吞噬万物的死气，一边是安详矗立的墓碑。
李白衣与李道一言不发，开始下起了棋，二人出手都十分快速，不多时棋盘上便落满了黑白交织的棋子。
哒！
白子落在棋盘上荡开阵阵涟漪，在下完关键一步之后，李白衣突然看向了李道，语气不见之前的和煦，而是多出了一抹冰冷的询问：
“你觉得这世间有轮回吗？”
李道捏住棋子的手不由一滞，不过还是毫不犹豫开口道：
“有！”
他修轮回之道，随着他对轮回之道修行得越发深入，便越是感到轮回的玄妙。
“哦？这般确定？”李白衣闻言，也是来了几分兴趣。
“春去秋来，季节轮转，生死幻灭，阴阳轮转，无一不是轮回。”
哒！
黑棋截断白棋的退路，棋盘上顿时杀机毕现，黑子横纵联合隐隐占据了大势。
李白衣笑了笑，游刃有余应对着，棋子不着痕迹落下，却隐隐有所关联，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你该如何验证你所为真？”李白衣再度发问，白子落下棋盘之上变局再现，原本应该死去的白子随着李白衣执棋落下，却是被激活了。
“我以生死入轮回，不就是了！”李道黑棋杀伐果决，紧随其后，杀意纵横。
李白衣再度发问，李道直面本心，照答不避。
在一来一回之间，二人下棋的速度也是慢了下来，道问也是逐渐深入，李道需要思考的时间也是越来越久。
哒——哒——
清脆的落子声在断崖上回答，这盘棋二人居然下了一年。
哒！
随着李白衣执棋落子天宇，棋盘上的杀机顿时消弭无形。
和棋！
“说了这般多，你真的活过吗？又或者说渴望活下去吗？即便孤寂万年，即便万道界寂。”李白衣看向了李道，那眼神好似直抵李道的内心世界。
“我未尝真正死过，但我会一直渴望活下去，哪怕地老天荒。”李道直视李白衣的眼睛，语气坚定。
良久。
李白衣才幽幽开口道：
“我知晓你的心意了，也明白了你的决心，既然你来了此处，便让我帮你一次。”
“此地万年累计的死气足以让你真正体会真正的死亡，我也想要看看你所谓的生死化轮回是否能成。”
李道起身对着李白衣行了一礼，看向了那无尽的死气，语气坚定道：
“由生入死，由死入生，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
第431章 历轮回，渡生死！
李白衣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波动。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既如此那便开始吧。”李白衣摇摇头，但眼底却也带上了一抹希冀。
李白衣说罢，抬手挥袖间，二人之间的棋盘从天元开始寸寸坍缩，化作了好似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洞。
“入此棋局，体会万般人生，感悟百世轮回。”
李白衣说罢，李道缓缓坐回到了李白衣的对面，刚一落座那黑洞便好似要直接吞噬他的心神。
他的双眼不由的闭上了，灵魂在不断下沉，好似跌入到了无尽的黑渊之中。
与此同时，在李白衣对面，李道双目紧闭，整个人脉搏停止了跳动，好似一个死寂的雕塑一般坐在棋盘边上，一只手捏棋落在棋盘之上。
而在下一刻，断崖之下死气开始汹涌，一缕缕沉重的死气顺着断崖慢慢涌了上来，慢慢朝着李道体内涌去，正在缓缓吞噬着他头顶的光明。
嗡！
李道的身躯猛然一震，体内死气震荡不休且快速增长，伴随着断崖之下的死气涌入，他的身躯再次轰然一震，道躯散发着神光。
这是生机逸散在淬炼着体魄。
李白衣见此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不过很快又释然了，身形逐渐变得幻灭起来。
“生死幻灭，以死催生，初见轮回雏形，祝你好运了……后来者……”
李白衣的身形慢慢消散开来，棋盘消失了，天地之间不见李白衣出现过的痕迹，即便是断崖上盘坐着的伟岸背影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李道的身影。
他好似一块顽石一般坐在了断崖之上，身下一缕缕死气正在急速朝着他的体内涌去，他的生机在逐渐消弭，直到他的身躯彻底冰冷。
生机耗尽，原本神光湛湛的道躯也是逐渐被死气侵蚀，骨骼血肉如娇花雕零，身形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变得消瘦。
而在另一片时空之中，李道幽幽睁开了眼眸，在不断下沉的灵魂好似触底，不过随着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满是担忧的姣好面容。
“楚汐？怎么样了，伤势可有好转？”温婉的女声传来，令李道瞬间回神。
“楚汐？凌楚汐？我这是成为了那位来自清微天的妖孽？”
还不待他有所反应，那女子便是扑入他的怀中，声音哽咽着对‘凌楚汐’道：
“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异域攻势太过凶猛了，若非有李白衣大人出手相助，我们差点就要全军覆没了！”
而此时的李道也是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了，这便是李白衣那道痕迹所说的体悟百般人生，原来是这样。
李道从床榻上起来，腰部传来撕心裂肺般的痛楚。
“你怎么了？”在陈柔的搀扶下，李道慢慢走出了洞府。
掀开门帘，边间大漠卷着血色的沙，苍穹之上一道深深的裂痕久久不散。
在远处弥散着一股浓郁到散不开的杀机，整片天地都弥散着一股化不开的死寂与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