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烧火锅
赵姬神色稍霁，“原来如此，也算功臣。”
她刚踱了两步，忽然站住。
“你刚才说的是……曹泽？写下《雪女歌》和《红楼梦》的曹泽？”
“是的太后。”
赵成想到自己在去新郑之前兄长的嘱咐——让他抓活的曹泽送来见赵姬，不禁揣测起来。
赵姬微微抬起圆润的下颌，在满头珠翠的衬托下，她的下巴映得又白又腻，如同白玉瓷器。
“赵高，你前年去邯郸，回来告知哀家，哀家当年的邻友已经亡故，只有一子，名为雪女，被妃雪阁的雅妃收养，可是属实？”
赵高心中一动，不自禁回想起那年那个风雪中愤怒咆哮的青年，也不知自己这一步闲棋，能够收获怎样的惊喜。
“回禀太后，一切属实。”
赵姬端庄艳丽的玉容上略显一点异色，“可听闻这位曹泽先生和雪女是何关系？”
“这……”
赵姬淡淡道：“不知道？”
赵高轻吸一口气，要说不知道，那还不得剁了他。
“禀太后，非是不知，而是当年关于雪女和曹泽有关的消息情报未经证实，不敢轻易下结论。不过可以肯定，两人关系匪浅。”
“关系匪浅？”赵姬艳艳一笑：“有趣。等他到了咸阳，你带他来见本宫，本宫想问一问他。”
赵高连忙应道：“是太后。”
这一切，都被李斯从头到尾看个完全。
相较于赵成尚有些迷糊，他和赵高都看得出来，赵姬对这个曹泽以及那个素未谋面过的雪女，有着浓厚的兴趣。
咸阳，秦王宫。
嬴政没有对任何人声张，和曹泽等人回到了王宫，仿佛从未离开过一样。
但作为对咸阳掌控十足的吕不韦，在嬴政进宫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一切。
“该死！”
吕不韦愤怒之下，抓起书案上的玉杯砸在地上。
由于地板上铺就华贵绵软的茵毯，玉杯并没有碎掉。
郑老伯小心的把玉杯捡了起来，重新放到书案上。
吕不韦猛地伸出手臂，把案上的所有书简笔砚全部抹掉。
哗啦啦的响声，让郑老伯惊慌失措，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吕不韦如此暴怒，即使当年付出无数心血的嬴异人差点儿失去王位继承人的身份，他都没有见过吕不韦如此失态。
“叛徒，都是叛徒！”
吕不韦几乎是歇斯底里吼出来的。
他不是恨没有杀掉小秦王，也不是恨樊於期和昌平君，而是在恨自己识人不明。
这让他十分惶恐。
这是他第一次看错一个人，并且还让他去做这么重要的事情。
难道他真的老了吗？
他并不怕衰老，而是怕老眼昏花，分辨不清何人忠心于他，何人要害他，何人能用，何人能杀……
吕不韦的愤怒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深呼吸几次，激烈躁动的情绪慢慢平定下来。
“准备马车，老夫现在就进宫。”
郑老伯迟疑道：“王上刚回王宫，大人就去见他，万一……”
吕不韦冷笑道：“担心他在宫里安排三百刀斧手，效仿当年赵襄子拿代地一事？”
郑老伯沉默，在他看来，这是很有可能的。
吕不韦倏而大笑：“老伯，你武功高，但你并不懂朝廷斗争。”
“如果是两军交战，亦或党争为敌，这样担心不为过。”
“但现在天下何人不知老夫对大秦呕心沥血，忠心耿耿。”
“若是小秦王真敢此时无缘无故杀老夫，秦国绝无统一七国之希望。”
吕不韦重新拾起了自信。
只要没有直接证据，那他就是无辜的，依旧是秦国最伟大的丞相。
“况且……”
吕不韦凝重道：“昌平君想要拿本相做踏脚石，本相岂能如他所愿。”
郑老伯不明所以，但依旧道：“老朽誓死追随吕相！”
他想到吕相给他从阴阳家讨要到的丹药，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突破宗师，哪怕付出代价。
章台宫。
书房内除了嬴政，只有曹泽和盖聂两人。
准确来说，曹泽在书房屏风之后旁听，盖聂在书房屏风之前护卫。
至于成蟜，则是去见母亲韩夫人去了。
不多时，值守的小宦官进来，“王上，吕相国求见。”
嬴政微怔了一下，本以为是昌平君会先来，没想到是吕不韦先来。
不愧是他曾经最为尊重的仲父，短短时间内化被动为主动。
未等嬴政让吕不韦进来，又进来一名值守的小宦官，“大王，昌平君求见。”
嬴政沉思道：“让他们进来。”
章台宫殿内，昌平君笑眯眯的对吕不韦道：“吕相近日的气色不错，想来是有什么好事。”
吕不韦皮笑肉不笑道：“昌平君也不差，半夜三更还不消停。”
两人心知肚明在说什么，都没有点破。
吕不韦暗自庆幸自己的果断，没有再犯老糊涂。
而昌平君则是在心里赞着吕不韦，好一个老狐狸，不愧是能在秦国朝堂上稳坐多年的相国。
小宦官出来，道：“相国大人，君上，王上请你们进来。”
吕不韦没有犹豫，抬步便从殿内向书房走去。
昌平君抚着须髯，跟着宦官而去。
书房内。
嬴政对着屏风后的曹泽道：“如今二人同来，先生以为何？”
曹泽淡笑道：“如此正好，王上不用多言，二人自会说个明白。”
嬴政不禁一笑：“寡人也是如此认为。”
吕不韦和昌平君一前一后进到书房。
他们并不知道曹泽也在书房之内。
吕不韦当先开口，声色动容道：“天佑王上安全回宫。老臣有罪，请王上责罚！”
说完，吕不韦跪倒在地，俯首不起。
昌平君张嘴欲言，见吕不韦先声夺人，只好咽了下去，静静看着吕不韦的表演。
嬴政起身，走到吕不韦面前，亲手把吕不韦扶了起来。
“相国大人何出此言，又有何罪之有？”
吕不韦大声道：“老臣不察属下，未知嬴嫪包藏祸心，有谋害王上之心。他欺上瞒下，私自调用罗网刺杀王上，罪不容恕，已被老臣命人斩首。”
是杀人灭口吧……曹泽和昌平君同时想着。
“嬴嫪？”嬴政鹰目微凝，道：“他为何要刺杀寡人？”
吕不韦道：“他认为其父是太子，当年的王位应属于他，故谋害王上。”
嬴政冷笑道：“当年祖父乃因其父病死，故而继为太子，何来应属？”
“祖父当初就不该念在旧情，让寡人这位族叔执掌罗网，成为罗网的首领。”
原来这一代掩日是嬴嫪啊……曹泽默默地想，那么后来的掩日会是赵成么？他觉得可能性很大。
吕不韦重重点头：“没错。嬴嫪当年作为将军，与樊於期交好，后成为罗网首领，昨晚竟敢私放死囚，让樊於期伏杀王上，真该夷灭三……千刀万剐！”
昌平君古怪的看了吕不韦一眼，不就是夷灭三族嘛，你倒是说出来啊。
嬴政不置可否，他很清楚，嬴嫪就是吕不韦扔出来背锅的。
“昌平君，你来找寡人何事？”
昌平君拱手道：“臣听说有人行刺王上，故来。见王上无忧，甚幸之。”
他没有抓住吕不韦的小辫子穷追猛打。
虽已经失了先机，但嬴政似乎并没有相信吕不韦的鬼话。
只要嬴政不再信任吕不韦，他有的是机会。
嬴政道：“昌平君有心了。”
“寡人乏了，请二位离去吧。”
吕不韦和昌平君齐齐而出书房。
两人相视一眼，心思各异。
曹泽从屏风后出来，道：“王上。”
嬴政神情有些疲惫，“他们这些人，动也动不得，杀也杀不得。寡人还要忍受被刺杀的恶气，殊为难忍。”
你算好了，不知道后世汉朝明朝的皇帝被玩的那叫一个溜……曹泽道：“王上，吕不韦如今已是江河日下，只需稍待时日，便可拿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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