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烧火锅
嬴政鹰目微凝,“确有此事?”
吕不韦断然道:“若是王上不信,可以亲自翻阅卷宗。”
嬴政沉吟半晌,“只是一个杀手而已……”
对于这样的人才,只是策反了一个罗网杀手,还不足以让他放弃。
吕不韦缓声道:“大王终究没见过曹泽,并不了解此人是好是坏,是敌是友。”
“难道大王就不能多想想,为何曹泽要策反一位罗网顶尖杀手?为何入关之后选择入赵?又为何向赵王献上《六国论》和《集权》?”
“难道曹泽就没有一点点效命赵国的念头?”
他没有选择直接向曹泽泼脏水,这样太低级,慢慢引导别人去想自己想让他想的,才能让对方更加坚信不疑。
嬴政下意识道:“他入赵良久,依旧未进入赵廷,而是选择日日在百家讲坛讲学……”
吕不韦冷笑道:“大王肯定此人不是在沽名钓誉,图谋更大的东西?”
这个剧本他可太熟了。
远的有他老祖宗钓鱼,近的有他奇货可居。
真当他这相邦是天上掉下来的么。
嬴政陷入沉思。
虽说他倾向于认为曹泽志不在赵,因此才没有进入赵国朝廷,而是选择在野讲学。
但话虽如此,正如仲父说的一样,他终究不了解曹泽。
所知晓的,不过是通过情报了解到的。
可惜曹泽身在赵国邯郸,若是在韩国新郑,他说不得就要冒险一见了。
奈何,奈何……
嬴政此刻才彻底放弃了入赵见曹泽的念头。
为了此人入赵,既值得,也不值得。
值得为了秦国未来万世之基业冒险,不值得为了一个可能,而葬送秦国六代基业。
“仲父,寡人受教了。”
吕不韦欣慰一笑,心中则是暗道,等掩日伤势尽复之后,就让他去除掉叛徒。
惊鲵死不死不重要,曹泽必须得死。
他收敛笑容,道:“大王,咱们继续前些时日的议题——论法。”
吕不韦可没忘记自己的最终目的。
在嬴政后年春季加冠亲政之前,改变嬴政的理念,在秦国天下之间,推行自己《吕氏春秋》之中的思想。
他敢打包票,若是秦国全面践行自己的理论思想,绝对能够一统七国,铸万世之基业。
嬴政不再去想曹泽的事情。
他现在还没亲政,他选择再等等,看接下来,曹泽在赵国如何做。
是继续在野讲学,还是借机进入赵廷乘势而起。
“昨日仲父言,‘治国无法则乱,守法而弗变则悖,悖乱不可以持国’‘国无刑罚,则百姓之相侵也立见’等语,论述法为一国之本,寡人深以为然。”
听到嬴政提到他《孟秋纪·荡兵》篇的言语,吕不韦笑道:“不过是老生常谈之语。”
“今日老臣便与大王言‘法后王’。”
嬴政端正道:“仲父请讲。”
吕不韦道:“臣在《慎大览·察今》篇曾道,‘上胡不法先王之法,非不贤也,为其不可得而法’。”
“因此,无论法之大小,都需要与时俱进,因时因事而变。若是不然,则会成为‘刻舟求剑’之笑谈。”
嬴政微微颔首道:“《五蠹》中提到‘今有构木钻燧于夏后氏之世者,必为鲧、禹笑矣;有决渎于殷周之世者,必为汤、武笑矣。然则今有美尧、舜、汤、武、禹之道于当今之世者,必为新圣笑矣’”
“《韩非子》主张‘不期修古,不法常可’,与仲父所言之‘刻舟求剑’之理,有异曲同工之妙。”
“寡人想来,这就是仲父为何想要在国内推行‘义兵论’之缘故。”
吕不韦心中得意,不禁一笑道:“正是。”
他深知不可能让嬴政瞬间变成他想要的样子,因此选择徐徐图之。
‘义兵论’,就是他的成果之一。
看到嬴政渐渐接受他所言之法,他大感欣慰。
这步棋没有走错。
嬴政的确钟爱韩非,确切地说,是钟爱‘法’。
他以‘法’切入,果然让嬴政不似之前,与他产生理念上的冲突。
不过,嬴政的机敏,则让他有些心里没底。
不知道自己能否瞒天过海,如飞鸿踏雪泥一般不留痕迹,不引起嬴政的警惕和应激。
“看来大王已经深知‘法’乃是国之根本。那么老臣便继续向大王阐述,秦国如何‘依法治国’。”
吕不韦说出‘依法治国’四个字之后,不自禁的紧张起来,一动不动的看着嬴政。
嬴政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对着吕不韦笑道:“看来仲父要上主食了。”
吕不韦见到嬴政并没有警惕,意识到自己因为与嬴政之前的理念冲突,有些应激了。
自己终归是秦王的仲父,呕心沥血辅佐过嬴异人。
嬴政对于他,即使知道他和赵姬有风言风语,依旧尊他为仲父。
他不应该产生把嬴政当做敌人的想法。
想到这里,吕不韦心中一动。
自己处在如此关头,万万不能再与赵姬传出什么不好的传闻,否则让嬴政对他心生反感,他再想改变嬴政的观念,就难了。
想到赵姬那随心所欲的性子,加上自己身体一年比不上一年,吕不韦有些头疼。
他不禁浮出一个念头,要不要找个人替代自己呢?
“仲父,仲父……”
“啊,大王……”
嬴政见到吕不韦回神,道:“仲父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吕不韦扯了一下嘴角,向嬴政赔了一礼,笑道:“刚才在想如何与大王讲‘依法治国’,有些走神了,让大王见笑了。”
嬴政摆手道:“无碍,你我君臣多年,不必拘泥于小节。”
“仲父继续讲解如何‘依法治国’吧。”
“好,老臣这就讲。”
……
曹泽哼着小曲儿,走在慢慢化雪的邯郸内城。
雪女还是蛮好哄的。
不过,一想到雪女表态,等他离赵的时候,跟他一起走,他就有些头疼。
要是这姑娘看到离舞和抱着小言儿的惊鲵,那还不得立地成醋缸。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事已至此,先回家去喂喂自家大鲵儿吧~
但愿雅妃殿下多给点力。
第174章 以‘正名’达‘一治’
曹泽回到清平居。
离舞正在院中用手指逗弄着小言儿。
小言儿被裹得严严实实,像是毛毛虫。
面对离舞的‘指指点点’,小言儿‘咿咿呀呀’四肢朝天,欲要和离舞‘决一死战’?
曹泽收回目光,‘鬼鬼祟祟’的往内屋走。
离舞看也不看想要从她背后溜走的曹泽,随意向后甩出一件装着物什的小包袱。
曹泽接过打开一看,有些惊讶道:“这是……金缕衣?”
这才几个时辰?
王大锤就把金子拔丝,找到孙家铺子做好了金缕衣?
离舞抱起四脚朝天的小言儿,对曹泽道:“什么金缕衣?这是金蚕衣,是用一种特殊的金蚕吐的蚕丝编制成的。”
曹泽掂了掂,重量很轻,的确不是用金线缝制的。
他纳罕道:“哪里来的?”
离舞白了曹泽一眼,道:“惊鲵做的。”
“现在你也算是名人了,她怕你被行刺,不小心死在外面,这三四个月专门一针一线缝的。金蚕丝被惊鲵亲自用内力蕴养过一段时间,比之其它金蚕丝更加坚韧。”
曹泽一愣,回想起惊鲵自草原开始学会女红之后,有些明悟。
想到自己当初戏谑惊鲵笨手笨脚的模样,不禁一阵惭愧。
这几个月,他都没关注惊鲵都在做什么,以为就是给小言儿做衣服。
离舞见到发愣,继续说道:“你也别太大意,这东西的防御能力有限,最多挡一下暗器什么的。对于正面交手,作用不大。”
“嗯,足够了。”
曹泽点了点头,看向内屋木窗旁,借助微弱的天光,在低头缝制春衣的惊鲵。
清丽的容颜上,一片恬静,似乎散发出一股神奇的魔力,让人的心神能够渐渐安宁。
上一篇:从海贼开始的宇智波人偶师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