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见其人
“翠云，你闭嘴。”
玉鼎真人瞪了他一眼，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静心真人。“静心，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静心真人脸色依然冷淡，但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叶行侧前方。
“掌教，事情还没问清楚，现在定罪太早了。”
她转头看向叶行，声音放缓了些，“叶行，到底怎么回事？你杀了多少人？为什么杀？”
叶行看着师傅护犊子的举动，心里一暖。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静。
“回师父，弟子杀了全性恶人二十四人。”
“至于为什么杀……”
叶行抬头，“因为我得到了一份公司的通缉名单。被我杀的那些人里，有为了练邪功虐杀幼女的，有为了实验法宝灭人满门的，最轻的一个，手里也曾有两名普通人的命。”
叶行眼神骤然转冷，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杀意。
“这些人，死有余辜，我既然有能力，为民除害，杀了便是杀了。”
“你不后悔？”静心真人盯着他的眼睛。
“不悔，再来一次，我杀得更快。”
叶行斩钉截铁。
“好，好，好！”
玉鼎真人连说三个好字，气得直发笑。
“好一个除魔卫道！你以为你是谁？判官吗？规矩就是规矩！犯了杀戒，就是破了我全真的根基！”
静心真人眉头皱起，毫不退让：“掌教，全性之人作恶多端，正道门人遇上皆能自行处置，叶行诛杀恶人，我不觉得他是犯戒。”
“静心！”玉鼎真人猛地站起身，声音在大厅回荡。
“到现在你还在包庇他，规矩就是规矩，如果每个门人都像他这样，那这异人界早就鸡飞狗跳了。”
玉鼎真人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认真。
“关于异人界对恶人的处理，自有公司出手，即使是处置恶人，那也是因为其与你的冲突，而不是拿其它理由来成为你擅造杀孽的理由。”
静室安静下来。
叶行看着玉鼎真人，他理解这个老古板，玉鼎真人守的是规矩，是全真的法统。
但他叶行，从来就不是个死守规矩的人。
“行了。”
玉鼎真人挥了挥手，仿佛终于做出了决定。
“叶行，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白云观弟子，下山去吧。”
说完，掌教就直接迈步离去。
静心真人紧握着拳头，最终没有再出声。
翠云真人走到叶行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静室。
“走吧。”静心真人看了叶行一眼，径直往门外走去。
叶行转身，跟上了师父的脚步。
静心真人的住处，是一座偏僻清幽的小院。
刚进院门，静心真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叶行走到她身后，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师傅，徒儿惹祸了，请师傅责罚。”
这几年在山上，静心真人对他虽然严厉，但传道授业毫无保留，这份情，叶行认。
静心真人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叶行，抬起手。
叶行闭上眼，准备挨打。
然而，落在他头顶的，只是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起来吧。”静心真人的声音没了一贯的冰冷。
叶行顺势站起，嘿嘿一笑。
“师父，您刚才在静室里护着我的样子，真帅。”
“少拍马屁。”
静心真人走到石桌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圆凳。
叶行坐下。
“待会儿去屋里收拾东西，明天一早下山。”
静心真人倒了杯茶，推到叶行面前。
“是，师父。那您觉得我做错了吗？”
叶行端起茶杯。
“没错。”
静心真人回答得很干脆，“我刚才在静室说的是心里话。”
“全真教派的宗旨是儒释道，儒之德行，释之修心，道之内炼，性命双修，功行圆满。”
“但每个人悟出的道是不一样，因道而对应的德行与心性也是有差别的。”
她看着叶行：“在我看来，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这是你心里的道。但掌教有他的难处，他得为整个道观的传承负责。”
叶行点头，喝了口茶。
静心真人突然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其实，我早知道你留不长。”
叶行拿茶杯的手一顿。
“当初看你在山门外坚持那么久，以为你心诚。结果入门后我才发现，你连观里最基本的门规戒律都不清楚。”
静心真人食指敲了敲桌面。
“全真戒律第一条，不妄语。从你拜师的第一天起，山上被你弄得鸡飞狗跳，要不是看你心性善良，我早把你赶下山了。”
“你根本不想当什么全真道士，你只是想来白云观学习想要的本事，对吧？”
叶行脸色不自然，摸了摸鼻子：“咳……师父明鉴，当初确实是冲着我们全真的本事来的。但是，我是一直真心把您当师父的。”
静心真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不管你当初为什么来，只要你叫我一天师父，我就尽一天的本分。你的天分是我生平仅见，两年多的时间，性命双修的造诣连我这当师傅的都要惊叹。”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如今掌教发话，明面上，你已经被逐出白云观了。”
叶行收起嬉皮笑脸，坐直身体。“那私下呢？”
“私下？”
静心真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私下你惹了祸，也别指望我替你擦屁股。下山后，你就不再是全真弟子，也不再受全真门规的约束，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肆无忌惮。”
她直视叶行的双眼，字字如钉。
“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折腾，给我记住一条：守住你心里那根底线，保持好你心里的那份善性，不恃强凌弱，不滥杀无辜。如果有一天我知道你变成了那些你所杀的畜生般……”
叶行站起身，后退一步，郑重其事地向静心真人磕了三个响头。
“徒儿谨记师傅教诲。底线在，人就在。”
静心真人欣慰地点点头，摆摆手：“行了，滚回去收拾东西吧。”
叶行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院门处，突然回头。
“师傅，下山后，我会想你的。”
静心真人端着茶杯的手一僵，脸色瞬间恢复冷冰冰的模样。
“滚。”
叶行大笑出声，迈步跨出院门。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静心真人放下茶杯，常年紧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离开师傅的院子，叶行没回自己的屋收拾东西，而是溜溜达达去了观里的东厢房。
推开门。
一股浓郁的霉味杂着脚臭味扑面而来。
床上，一个顶着鸟窝头的道士正四仰八叉地打着呼噜，旁边还散落着几本经书。
这便是龙虎山上出现过的李师兄，全真年轻一辈里天赋较高的几人之一，但却是个奇懒无比的奇葩。
“砰！”
叶行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床头柜踢出个响。
“卧槽！地震了？！”
李师兄猛地弹坐起来，睡眼惺忪地四下张望。
看到是叶行，顿时松了口气，没好气地骂道：“师弟你发什么神经，道爷我正做春....好梦呢！”
“别梦了，我要下山了。”
叶行拉了把椅子坐下，有些无语的摇摇头，这货刚才好像说他做春梦了。
“哦，下山啊……什么？下山？”
李师兄反应过来，挠了挠头，“那老头子还真把你开除了？”
“可不。”叶行摊手，“我现在是自由人了。”
李师兄盯着叶行看了一会，突然咧嘴笑了：“挺好，你也是太明目张胆了，你看我，也时不时犯点戒规，但我从来不被人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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