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中生文
没有一个位面是天南大陆。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她印象深刻的。
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那些被古魔彻底占领的位面。
她去过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位面,天空是血红色的,大地也是血红色的。
第338章 回到下界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郁的古魔气息,浓郁到什么程度。
她只是在那个位面呼吸了一口空气,体内的圣灵珠便猛的发出一道极其刺目的白光,将她全身上下笼罩起来,同时疯狂旋转,将侵入体内的古魔气息尽数净化。
她立刻闭住呼吸,撑起护体灵光。
然后她看到了那些生物。
她不知道还能不能称它们为“人”。
它们曾经是人。
这片大陆上曾经生活着无数人类修士,有宗门,有国家,有专门的城市和坊市。
现在它们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像被火烧过又被水泡过的皮革,紧紧贴在骨头上。
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不,不是眼珠是红色的,是整个眼眶里都充斥着一种粘稠的暗红色液体,那液体在眼眶中翻滚涌动,像被关在笼子里的活物。
它们的修为不高,大多在结丹期左右,但它们有一个让苏纯毛骨悚然的特性。
它们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也完全没有恐惧。
它们在看到苏纯的那一瞬间,眼睛里的暗红液体同时沸腾起来,然后发出一种像是从喉咙深处被挤出来的嘶哑咆哮,从四面八方朝着苏纯猛扑过来,速度极快。
完全不顾自己的肉身能不能承受这种速度。
苏纯亲眼看见好几个生物在扑过来的过程中自己的腿骨折断、肌肉撕裂,但它们毫不在意,拖着断腿继续朝她爬过来,用指甲抠着地面,在地上留下十道暗红色的血痕,速度甚至不比健全的时候慢多少。
苏纯出剑了。
妖血凤凰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数十颗头颅同时飞起。
那些无头的脖颈断口处没有喷出血,而是涌出一种类似于沥青般粘稠的暗黑色液体。
那些倒地后的无头尸体还在抽搐,手指还在抠地面,头没了还在朝她爬。
这个画面让苏纯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她立刻将荡魂铃祭出,金色铃身在虚空中轻轻一震,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以她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被音波触及的魔化生灵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刺耳尖叫,眼眶中的暗红色液体瞬间被蒸发干净,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骼般软塌塌的倒了下去,终于不再动弹。
荡魂铃专克神魂,这些魔化生灵在某种意义上已经算不上是活人了,它们更像是被古魔气息夺取了魂魄之后残留下来的一具具空壳,空壳里塞着古魔的意志和不知名的魔化能量。荡魂铃的攻击直接针对神魂,恰好是它们最脆弱也最致命的地方。
苏纯没有在这个位面多做停留,这里没有挽救的余地,也没有停留的价值。
这片大陆上所有的人类,所有曾在这里生活的凡人、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已经死光了。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的飞向感应到的那处空间薄弱点。
身后的嘶吼声渐渐远去,最终被呼呼的风声盖过。
她又去过好几个位面。有些位面已经彻底变成了死地,连魔化生灵都没有,只剩下满目焦土和白骨散落在荒野上。
有些位面才刚刚被古魔入侵不久,尚有一部分幸存的修士在负隅顽抗,还有一些位面的空间薄弱点附近盘踞着极为强大的魔化生物。
她远远感应到那股至少化神期的魔气波动便立刻变了脸色,毫不犹豫的放弃那个节点,转身另寻他路。
她的修为在这些穿梭中悄然增长着。
每一次进出空间裂缝,她的肉身都会受到空间法则的淬炼,每一次的淬炼都是对经脉和丹田的极致考验,而长生诀的生命本源之力恰好能在这种时候发挥最大的作用。
经脉被空间之力撕裂,长生诀就修复,丹田被空间乱流震伤,长生诀就滋养修复。
这种极端环境下的自我修复,让她的修为以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速度稳步攀升。
她在穿梭了数个位面之后,在一次调息时,忽然发现体内的元婴比之前壮大了将近一倍,元婴表面的五行灵光更加凝实,眉心处甚至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金色纹路。
那是长生诀的本源印记,代表着她的本源之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元婴中期。
她在穿梭位面的途中不知不觉的突破了。
没有天劫,没有心魔,什么都没有,只是自然而然的,量变累积到了质变。
她站起身来,握了握拳。
丹田内的血煞真元与长生诀法力的比例已经从七三开提升到了八二开,血煞真元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但长生诀的本源之力却并未因此变弱,反而随着她修为的提升也同步增长。
她在元婴中期的基础上继续穿梭。
越来越多的位面,越来越多的陌生世界。
她始终没有计算过已在虚空中度过了多少岁月,只是反复重复着同样的事情,进入一个位面,确认这里是不是天南大陆,定位空间薄弱点,计算空间节点的坐标,撕裂空间,进入下一个位面。
储物袋中的血元丹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血髓兽油脂的存货也所剩无几。
源天鼎的本源之力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一直没舍得用,只在最关键的时刻才抽一缕出来,导进空间法门里,把精准度往上抬一两个百分点。
这些节省下来的本源之力,最终都变成了她还能继续穿梭下去的资本。
她开始习惯那些千奇百怪的位面。
习惯每一片陌生的天空,习惯每一种从未见过的土壤颜色,习惯每一次空间穿梭后身体被甩在地上时五脏六腑都在翻涌的恶心感。
她甚至习惯了失望,每一次进入一个新位面,发现这里不是天南大陆时,那种从心口涌上来的失望感,她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把它压下去,然后继续走向下一个空间薄弱点。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从空间裂隙中跌出来时,脚踩到的是泥土。
普通的泥土,湿润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腐烂后的清香。
她抬起头,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色的弯月。
月亮周围没有血色的光晕。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没有魔气,也不是血魔之气,只是很普通、很寻常的天地灵气。
她低下头摊开双手,手背上的鸦青经络也跟着微微起伏。
是的,没错。
这就是她记忆中的天地法则,从炼气期开始就一直在丹田里流转的那种法则。
哪怕现在已经转修了紫血魔功,丹田中还有两股力量各占一边在互相较劲,但这片天地带给她的那种熟悉感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替代的。
这里是天南大陆。
她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没有变。
月亮还是那轮月亮,泥土还是那片泥土。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远处的山林间传来一声不知名的夜鸟啼叫,她才像被那声啼叫从某种深沉的梦境中唤醒,慢慢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双足。
然后她抬头望向北方。
云梦山脉的方向。
师兄师姐,她回来了。
苏纯没有在荒郊野外多做停留。
她辨认了一下方位,发现此地应该是越国北部,距离云梦山脉不算太远。
以她元婴中期的修为,全速飞行只需一两日便可抵达。
但当遁光亮起的那一刻,她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丹田深处,那座一直沉寂的源天鼎毫无征兆的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
鼎身符文自行亮起,散发出柔和的青光,将她的元婴和体内经脉全部笼罩在内。
紧接着,虚天鼎也以同样的方式自行运转起来,幽蓝色的光芒与青色光芒交织缠绕,形成一道无形的双层护罩,将她的元婴护在最中央。
苏纯停下遁光,低头内视丹田。
源天鼎和虚天鼎从未有过这样的反应。
在下界时没有,在灵界时没有,在那些被古魔占据的位面中也没有。
它们一直很安静,像两块沉在河底的石头,只在被主动催动时才会应激发光。这一次却是主动的,在她没有任何催动的情况下自行激活了防御状态。
她尝试催动了一下长生诀。
丹田内那股被压制在角落的金色本源之力依旧在缓缓流转,速度很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
她试着将这股本源之力引向经脉,却发现无论她如何催动,这股力量都纹丝不动。
不是被压制了。是被这片天地“排斥”了。
灵界的天地法则与下界不同,这一点她早有体会。
除非,天南大陆的天地法则发生了某种她不知道的变化。
苏纯收起遁光,决定先不急着全速飞行。
越国北部有一条通往云梦山脉的商道,沿途设有几个补给用的坊市。
苏纯在最近的一个坊市外降下遁光,步行入坊。
坊市的规模很小,只有一条主街,两侧稀稀拉拉的摆着一些摊贩。
卖的东西也很寻常,低阶符箓、下品丹药、几株年份不过百年的普通灵药。
逛街的修士也不多,大多是筑基期和炼气期的散修,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结丹期的,也都是行色匆匆。
苏纯在一处茶摊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
茶摊老板是个炼气期的老者,手脚麻利,端上茶壶时还附赠了一碟不知名的干果。
“老人家,近来往南边去的路好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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