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狗蛋是一只猫
一栋只有六层的老旧小区,外墙的颜色已经发黄,甚至有些地方脱落后露出了些砖红色。
但在离这里不过30米的地方,前后各矗立着两个24层的小区,于是这里便透不进来一点阳光。
而从这里下面停放的电动车来看,这里居住的人并不少,毕竟从某一方面来说,不好的环境条件,就意味着更低的房价和房租。
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再来时那个太阳照得人发昏的夏天不见了,只剩下埋在阴影里艰难活着的深秋。
走上楼梯,满墙的小广告,内容不堪入目,等走到熟悉的门前,林源深呼吸了一口,或许他该更早地来这里一趟的,至少一个月前,他就该来了。
林源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也是,这个时间她应该忙着呢吧。
可过了一会,里面却传来了脚步声,然后门打开,穿着私服的墨谨言,脸上挂着林源从未见过的自信的笑容,只是很淡然的说,
“你来啦。”
“啊,嗯。”
林源本以为她会惊讶自己怎么好的这么快,但是看样子,墨谨言显然知道什么似的。
她请林源进来,林源视线扫过一圈,布置和记忆里没什么区别,只是更干净了点,餐桌上摆放着两支搪瓷大水杯,上面冒着淡淡的热气,显然刚泡上没多久。
而墨谨言一改平日里死板保守的穿搭,今天换了一身行头,有些旧的碎花连衣裙貌似不怎么合身了,显得有些紧致,甚至将她没什么起伏的胸部都衬托的挺拔了一些。
看样子是很久之前穿过的,最好不是小学的吧。林源不禁这么想。
头发也不像平时那样露着耳朵和眉毛的标准发型,而是绑成了个麻花辫,搭在胸前。
要说时尚,倒有点违心了,因为放在这八十年代装修风格的筒子楼里,墨谨言的穿搭毫无违和感,甚至契合的就像那个年代的人穿越过来一样。
但是,很好看,比她平时那样可以保守的打扮,好看了太多太多。
林源觉得如果这个时候亮个暖黄色的灯,她能演山楂树下了。
最主要的是,她现在身上散发的那股自信的气场,和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完全不同,好像她掌控了所有的自信,甚至让林源感到有些压迫。
难不成平时的样子,都是她刻意压制的吗?
毕竟她妈妈的那样子,反而墨谨言没理由这么乖巧的。
墨谨言注意到林源的视线,却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请他坐下后,想个老朋友重逢一样,问了一句,
“好些了吗?”
这是自从林源出车祸至今,第一个关心他身体情况的人,虽然墨谨言的话在这时稍微有点荒诞,毕竟昨天还是生命垂危,今天就坐着和她聊天了,怎么也问不出这句话的吧,这才是正常的逻辑。
可是在满世界的不正常逻辑中,墨谨言的这个没什么逻辑的关心,林源怎么也无法不感到暖心。
人,毕竟是感情动物。
“啊,好多了,你呢?”
林源回了一句。
墨谨言表情没什么变化,
“挫伤,得一两周才能好,不过现在生活没什么问题了。”
林源没有急着直入主题,而是对于她的现状,进一步解读,
“什么时候回学校?”
墨谨言听到这句话稍微往后仰了一点,似乎认命一般,
“林源,我不会回去了。”
【叮!】
【模拟启动……】
【十八岁,您没有参加高考……】
第230章 九年前,那顶草帽
林源觉得最近的系统有些抽疯,一点也不按他理解的规律出牌了,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最近牵扯到未来的变数有点多,甚至多到单一的人已经无法再能稳定未来的局势了。
林源看着眼前的面板和对面笑的很令人心疼的女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安慰她太过虚情假意,赞成她又显得不负责任。
还是看看眼前的系统吧。
【十八岁,您没有参加高考,因为墨谨言选择在不应该反抗的时间反抗。】
【她没有请您帮忙,只是选择一个人去战斗那个名为母亲,实际却是她悲惨人生的起点的人。】
【可您却也没办法看着她一个人连个帮手都没有。】
【选择加入后,您依然没法争取到什么优势。】
【二十五岁,您和墨谨言的公司终于有了起色,面对已经发展了十几年的,成长为了一个巨大的商业集团的墨舒桐,墨谨言选择的反抗方式便是在商业上正面击溃她。】
【四十岁,您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家公司的收购,似乎终于达到了复仇的目的。】
【可破产的墨舒桐已经垂垂老矣,她只是在您面前点上一根烟,笑着说:
言言这样,就可以拜托给你了。你总不会在这个年纪,像我一样,再次抛弃她吧。】
【这么多年过去,您似乎忘记了事情的开端,如今一想,似乎才真的明白,原来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今天?】
【您回头看去,忙碌的这前半生里,虽然那些姑娘还在您身边,可却谁也没有了提起的勇气,她们太知道您在达成目的之前,不可能有时间准备什么儿女情长。】
【可如今真的达成了目的,她们却已经习惯,且与您相处的日子越来越少,而身边始终陪着的,只有墨谨言。好像您又只能选择她时……】
【四十一岁,您迈入了婚姻的殿堂,只是这一次您的新娘好像有点多?】
【墨谨言记忆碎片+1,当前为3,还需要1片可合成记忆片段。】
【墨谨言把柄解锁进度:50%。】
【获得奖励:自制力+1,当前为5,扣除点数后为2。】
【恭喜达成成就:恨意驱动人生。】
林源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怎么回事?这不是好结局!
不用死了哎!
但是,商业帝国什么的,是不是挺麻烦的啊,而且这样好像是道德绑架了其他人的人生一样,不一定非要为了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啊。
对于这点,林源还挺介意的。
况且,墨舒桐的目的,是这个?
好无语啊,但是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毕竟她这个人看起来就不怎么靠谱,但是用相反的路去验证相反的目的,反而有时候并不算绕远路。
墨谨言和她没什么感情基础,那她如果担心女儿以后的话,直接拜托别人,有谁值得她信任呢?
好像是没有。
那她把自己树立成一个反派boss,让墨谨言和自己同甘共苦后,林源也相信自己百分百会不得不喜欢墨谨言。
那她的这份心思,还真是恶毒呢,为了自己的私欲,绑架这么多人的命运。
想到了这里,林源仰着头,吐了一口气,
“言言,你怎么才会回学校?”
事到如今,墨谨言也不咋抵触林源这么叫她,但还是会稍微有点反应。
她咬了下嘴唇,
“我不能回去了。”
她没有解释,林源替她解释,人啊,是没办法一个人解决全部的事的,如果执意要做,那就会牺牲爱你的人的生命,
“你是怕你妈妈对我们不利吗?”
这个我们,墨谨言心里是不包含“们”的,只包含林源,但对那几位女生,墨谨言自然也不想牵扯。
可林源没打算给她反驳的机会,断然否决了她的担心,
“如果你不回学校,我也只好退学了,哎,其实我还挺想考个大学的,听说大学很自由,也不知道真假,这辈子看来没有机会实践了。”
林源知道自己的这招稍微有点无耻,利用墨谨言喜欢自己的心情,卖惨。
但有用就行。
墨谨言果然一勾就上当,
“为什么你要退学啊,我就是为了不波及你,才不想回学校的,你这!不是矛盾了吗!”
她说的有些激动,开始时的镇定自若,在林源说了他的办法后,就消失不见了。
“那你为什么要为了不波及我退学呢?”
“我!这不是应该的吗,我都已经害得你……”
说着,墨谨言低下了头。
墨谨言的观察某种程度来说,并不差,只是被太多繁杂的事物占满了大脑,她这两天放下了无关的事项后,能让注意力集中在需要观察的地方了。
很显然,太巧了,为什么一个车会在小路上开80多迈?为什么在两条车道上单单贴着最左边的路开?又为什么恰巧在自己准备离开的时间开到了车的旁边?
当然,这一切似乎都可以用巧合来解释,但是巧合到了一定程度,肯定需要人为的修正。
所以答案几乎不言而喻,这是自己那个母亲的手笔。
不同于林源需要去一层层的找信息,去找证据。
作为血缘的链接,墨谨言不需要任何的信息,她知道,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就是一个完全没有善恶观,一个完全不会手软,偶尔有点心软,但心软时依然不会停下手上伤人的刀的人。
或许她也是被生活的刀剁了几十年,已经不记得何为正常的感情。
在别人不知道的那几年里,墨谨言不是完全的没有一点信息,也不是如柳闫徽猜测的,墨知远不知道这个外甥女。
相反,墨谨言不仅仅是有墨知远的联系方式,而且交流也不算是少。
当然,她不知道墨知远的身份,可是不耽误隔辈亲的铁律,而且她也知道姥爷怀着没法释怀的亏欠感,是他行为的基础。
他无法对墨舒桐温柔,恰如墨舒桐无法对墨谨言温柔,可这个隔阂在跨过一代人后,反而神奇的无所顾忌。
一开始,墨知远确实不想认她,但是人一老,总是会想着回补年轻时犯下的罪孽,只是时间很公平,并不会因为他的悔悟,而有任何的实质性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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