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张张空
“不对！伊姆大人答应过我的啊！
只要我去大海上镇压海贼，她就会保证巨人族的安宁！”
“这话你也信？”李昂摇头，语气淡漠。
“海军是明面上的秩序维护者，是天龙人统治大海的爪牙，至少还披着一层正义的外衣。
而你们巨人族，在伊姆眼里，就是一群没有思想的武器，一支完全由巨人组成的军队，一支比海军更强大、更忠诚的军队！
替她镇压所有反抗的势力，
替她扫清所有阻碍她的人，
替她……守护那虚空王座上的寂寞。”
李昂看着哈拉尔德惨白如纸的脸，看着他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缓缓开口，
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哈拉尔德，你告诉我，伊姆想要实现这个计划，第一步，需要怎么做？”
哈拉尔德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
他看着半空疯狂挣扎的军子，看着脚下这片被阴谋浸透的雪原，看着两个儿子眼中的悲愤和震惊，脑海里闪过边境村落的哀嚎、王后濒死的眼神、神之骑士团的步步紧逼、那些被挑唆自相残杀的族人……
无数碎片瞬间拼凑完整，
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答案在心底缓缓浮现。
恐惧，如同潮水般，
瞬间将哈拉尔德彻底淹没。
“伊姆的第一步，就是把我铲除掉。
因为只有我靠着自己的武力，才把巨人族从劫掠的海贼船上赶回了艾尔巴夫种田，让大家摆脱刀尖舔血的日子，享受恬静田园的安宁。
一旦我死了，没有人可以压制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巨人们，那些巨人还会带着更多的巨人一起出海抢掠，然后引发全世界的公愤。
最后只能依附伊姆，成为她手中听话的……刀。”
李昂打断道：
“错，不是刀，是狗。”
他狠狠撕开了哈拉尔德心里那层名为“侥幸”的遮羞布：
“你以为她想要的，只是一支听话的军队？哈拉尔德，你还是太天真了。”
李昂缓步上前，
每一步落下，
都像是踩在哈拉尔德的心上。
“伊姆要的，是让巨人族彻底沦为她的狗。”
李昂的声音清晰而冰冷，一字一句，敲得哈拉尔德耳膜发疼：
“她要的不只是艾尔巴夫的战士，还有你——艾尔巴夫的国王。
等你的浅海印记彻底进阶成深海印记，你就会变成第二个洛克斯，变成她手中最锋利的傀儡。
到时候，你会亲手带着你的族人，踏遍四海，替她镇压所有反抗的势力，替她屠戮所有敢于说不的人。”
李昂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哈拉尔德惨白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嘲讽：
“你会看着巨人族的铁蹄踏碎一个个国家，看着无数无辜的人死于你们的斧下。
甚至……看着你们的族人，在无休止的杀戮里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直至灭亡。
而你，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听从伊姆的命令，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不……不可能……”
哈拉尔德的膝盖重重砸在冻土上，碎裂的冰碴混着泪水黏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
他亲手斩断的牛角疤痕在风雪中泛着青白，
这曾经是他为了摆脱古代巨人族的暴力宿命、向世界证明艾尔巴夫渴望和平的誓言。
此刻这道疤痕却像烙铁般灼烧着，提醒着他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笑话！
哈拉尔德猛地抬手，粗糙的手掌死死攥住胸口的衣襟，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声音嘶哑：
“伊达……伊达教会我的不是这样啊！”
泪水汹涌而出，顺着他花白的胡须滚落，在下巴凝成冰珠：
“她让我放下刀剑，让我建学校、修道路，让巨人族用知识而非蛮力赢得尊重……
我做到了！
我看着孩子们走进课堂，看着艾尔巴夫和其他国家握手言和，我以为我们终于摆脱了‘暴力怪物’的标签！”
哈拉尔德踉跄着向前扑出半步，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剧烈颤抖：
“洛克斯当年拉我入伙，我拒绝了！我告诉那个疯子，巨人族的荣耀不是征服，是守护！”
往事如潮水般涌到哈拉尔德眼前，伊达温柔的笑容、萨乌罗畅谈和平的热忱、孩子们在学校里的欢笑声……
这些美好一一在眼前闪过，
又被李昂冰冷的话语击得粉碎！
“我为了这份和平，向世界政府低头，甚至签下那该死的契约！！！
我以为是给族人换来了生路……
原来只是把你们推向了更可怕的深渊……”
“我是国王啊！”哈拉尔德突然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绝望与自责。
“我答应过伊达，要让艾尔巴夫成为和平的国度！我答应过子民，要让他们远离战火！
可现在……我马上要变成洛克斯那样的傀儡，亲手带着你们去杀戮？带着我的儿子们，去毁掉我们用几十年时间建起的一切？”
哈拉尔德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望着海尔丁和洛基，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拔断牛角，不是为了做伊姆的狗！
是为了让你们不用再像祖辈那样，活在世人的恐惧和敌视里！”
他的声音陡然降低，带着无尽的悲凉：
“可我……我却把你们推进了比战争更恐怖的牢笼……
我这个国王，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呜啊……啊啊啊……”
风雪卷着他的呜咽，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这个一生都在为巨人族的和平奔走的国王，此刻彻底崩溃，所有的坚毅与隐忍都化为碎片，只剩下被背叛的痛苦和对族人的无尽愧疚。
海尔丁和洛基看着眼前的一幕，浑身的怒火骤然消散，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们从未见过，
这样的父王……
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哪怕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也面不改色的国王；那个在族内遭遇危机时，彻夜不眠制定对策，永远把脊背挺得笔直的领袖；那个教导他们“巨人族的荣耀，在于永不低头”的父亲。
此刻，
竟像个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的孩童，
在漫天风雪里，失声痛哭。
洛基的喉咙哽咽着，眼眶瞬间红了，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
海尔丁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巨大的手掌微微颤抖着，看着跪倒在地的哈拉尔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喘不过气来。
李昂听着哈拉尔德的哭声，遗憾摇头。
哈拉尔德不像御田那傻鸟，成天啥事不干就直跳裸舞，连部下武士请战都被他骂回去，就连手下武士被捕杀他都无动于衷。
哈拉尔德这几十年来，拔掉了自己尊严荣耀的牛角换取被世界接纳的机会，阻止亚鲁鲁等主战派巨人劫掠让他们回归田园，修建树道把艾尔巴夫各个村落连接在一起，访问各国给巨人族争取到了外交贸易机会，创建海象学院给巨人族培养一代有学识的巨人……
“可以说，如果伊姆没有黑转这个变态技能，巨人族真的会被哈拉尔德重塑成为和平世界的一员。
但可惜，原著里没有如果。
不过所幸，我能改变这个巨人族中兴之主的命运。”
李昂看着哭声渐停的哈拉尔德，
后者发泄完几十年来积攒的希望，以及这希望破灭后的绝望，又站起身来，
恢复了那个和洛克斯并霸世界、为巨人族奉献一切的巨人之王形象。
“李昂，说吧，怎么才能杀死伊姆那个狗东西！
就算是让我拼尽这条命！
我也不会让伊姆……来摧毁我珍爱的巨人族！”
第282章 萨坦圣到来。抹除浅海印记！伊姆的命令。屠杀卡雷拉
“和我联盟，一起和伊姆决战。”
李昂的声音落下。
哈拉尔德猛地转身，巨斧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寒光，直指面色惨白的军子。
作为巨人族的国王，他以荣誉立誓，既然选择与李昂联手对抗伊姆，便要以这神之骑士团爪牙的性命，作为结盟的投名状。
“不——！有本事放过我！不然伊姆大人会为我报仇的！”
军子凄厉哀嚎，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胡乱挥舞着想要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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