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雄鹿的风暴 第89章

作者:稚嫩的刀笔吏

  艾德悲伤又狂怒,他最为想念的是自己的两个女儿,一个十一岁多一点,一个才九岁。自己深陷牢笼,孩子们会好吗?她们是夏天的孩子,还没有经受过冬天的残酷。

  黑暗是艾德唯一要面对的东西。这里没有日升月落,什么也看不见,连在墙上做记号都不行。睁眼还是闭眼,一切都无分别。

  艾德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不知睡着和醒来哪一个比较痛苦。睡着的时候会做梦,黑暗的、扰人的梦,充斥着血光以及不能遵守的约定;醒来的时候,除了思考,无事可做,然而他心中所想却比噩梦还可怕。

  艾德最怀念凯特琳,不知道他们是否还会重逢,爱人此刻又在何处。

  时间飞速流逝,艾德也不知道外面的日与夜。无人能与他交流,他只能让自己保留希望。艾德觉得自己或许还留有可能。若是埃林和哈尔温杀死魔山返回,若是国王的两个弟弟蓝礼和史坦尼斯摩拳擦掌,号召龙石岛和风息堡的封臣。若是凯特琳听闻自己的消息,北方诸侯便会举大军南下,艾林谷和巴三河领主也将会出动。

  但艾德想起来最多的还是国王和他的私生子,一次又一次。艾德看到青春年少的国王,高大英俊,头戴鹿盔,手持战锤,骑在马上宛如长角巨神。黑暗中他听见劳勃的笑声,望着那对碧蓝澄澈宛如山中湖泊的眼睛。“艾德,诸神在上。我们怎会成了这个样子?你被关在这里,我死在了野猪脚下。我的儿子呢?那小子没有救你?”

  艾德又看到了同样年轻的身影出现,詹德利,他没有见过但是知道年轻人的名字。那个年轻人戴着鹿角盔,黑发蓝眸,高大矫健,一如年轻时候的国王,挥动战锤敲碎了房门,金黄的袍子如同燃起来了金黄的火焰。

  “我们把希望寄托在年轻人身上,会实现吗?”艾德半梦半醒的说道,艾德又感觉自己对不住劳勃。真相没有及时说出来,他们害了国王。

  艾德想起来了小指头,多半他在笑话自己。心高气傲,就是不肯听话。史塔克,自尊心能拿来吃吗?荣誉感能保护你的孩子吗?小指头的笑容背后,必是谎言。艾德后悔自己没有及早杀死小指头。

  正在艾德胡思乱想的时候,艾德听到了脚步声,他起初以为自己是做梦,直到后来越发真切的脚步。沉重的木门“咿呀”一声打开时,突如其来的光线刺痛了他的眼睛。

  一个狱卒将陶罐丢了进来,里面是水。艾德张开嘴巴饮水,知道流动的水浸湿了他的胡子。

  “多少时间了。”艾德问道。

  狱卒瘦得像个稻草人,生着一张老鼠脸,胡子割得长短不齐。他穿了一件甲衣,外罩半身皮革斗篷。“不准说话。”说着他把水罐从奈德手里夺走。

  “求求你,”奈德说,“我的女儿……”大门轰地关上,光线倏然消失。

  艾德得到的只有水,从来没有食物。他总是很饿,幸好兰尼斯特还知道为他送水。

  艾德喝过一次,便知道是新的一天。看来瑟曦多半认为他还有一些用处,而非是是直接杀死。

  忽然,在昏昏沉沉之间,在污浊的空气之外。艾德再次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大门打开。

  “食物。”艾德说出自己的期盼,火炬光芒让他感到难受,而墙壁空间依旧如此湿润。

  “我带了酒来。”

  艾德看清楚了新人的面貌,这次的狱卒比较矮胖,但同样穿着半身皮斗篷,戴了有刺钢盔。

  “艾德大人,您快喝吧。”狱卒将一个酒袋塞进奈德手中。

  这声音出奇的熟悉,但艾德·史塔克过了一阵子才想起来。“瓦里斯?”

  艾德吃了一惊,他的眼神有些不好。只能伸手去摸摸瓦里斯的面孔。

  瓦里斯肥胖的脸颊上覆盖着粗短的黑胡楂,艾德的手指感觉到它们的粗糙。瓦里斯把自己变成了大胡子狱卒,浑身上下散发着汗臭和劣酒的气味。

  “你是。。魔术师吗?”艾德吃惊的说道,瓦里斯有的是自己不知道的手段。

  “你快喝吧。”瓦里斯说。

  “国王喝下来的也是这种毒药吗?”艾德看着瓦里斯,慌忙的捧起酒袋,却没有下咽。

  “果然没有人相信可怜的太监啊。”瓦里斯哀伤的说道。“您真是错怪我了。”瓦里斯自己喝了一口,然后让给艾德。

  “这是酒糟。”艾德喝了一口,又吐出来了。

  “我的女儿们。。”艾德忍不住问道。

  “您的甜心们可不太好,珊莎一直在王后手中,另外一个吗?”

第168章 瓦里斯出动

  “艾莉亚怎么了?”艾德急急忙忙的问道,那张忧郁的长脸愁容满面。他恨兰尼斯特,更恨自己。

  “您的小女儿艾莉亚从马林爵士手中逃脱了,她多多少少还有些狼的野性。”瓦里斯告诉艾德,“我到现在都没能找到她,兰尼斯特的人也找不到,这多少算是诸神慈悲吧,因为我们的新国王小乔并不爱她。您的大女儿依然是乔佛里的未婚妻,瑟曦把她留在身边,她几天前刚上朝为您求情。如果您在场,一定会大受感动。”

  艾德心如刀绞,把孩子们送到南方果然是错误的选择。政治的风波冷酷无情。艾德当然知道兰尼斯特要控制两个女孩,这是最好的人质。

  “艾德大人,想必你也知道自己的悲惨命运?”瓦里斯问他。

  “我,我知道。但是瑟曦应该不会杀了我吧?”艾德头晕目眩的说道,他腹中饥饿,又饮下烈酒。酒劲一下子就上来了。

  “那可说不来,您手里没有多少底牌。”

  “那就让她杀了我吧。你杀了我也可以,割开我的喉咙。”艾德冷哼道,酒精让他血液燃烧起来,身心俱疲。

  “您错怪我了。我对狼的血液并无多少兴趣。”

  “可是你没有选择我,当天王座厅的事情,你置身事外,一声不吭。”

  瓦里斯哈哈大笑,“艾德大人,您什么时候可以醒悟呢。换做现在,我依旧如此。毕竟当时我手中无兵无铁,无甲无盔,还被兰尼斯特红袍子包围。。。。。每个人都有自己该扮演的角色,戏里戏外都一样。朝廷里也是如此,所以御前执法官必须模样凶神恶煞,财政大臣要勤俭成性,御林铁卫队长则需勇武过人……而情报总管呢,当然应该诡计多端、擅长逢迎拍捧、行事无孔不入。而一个勇气十足的情报头子,就和一个懦弱胆小的骑士一样没用。”

  艾德看着瓦里斯的脸蛋,这张脸仿佛是一张面具。瓦里斯有许多面具,可是心里又是如何呢?“你能救我出去吗?”艾德问道。

  “虽然困难,但也并非绝无可能。”瓦里斯说道。“但是代价呢?艾德大人。到时候所有调查线索将会指向我,我何必冒此风险?除非。。”

  “除非什么?”艾德看着瓦里斯,原本不指望这个小丑答应。

  “人在黑牢,不得不低头。临冬城的士兵救不了你,狭海对岸的士兵救不了你。”瓦里斯说道。“若我是你,我就会痛痛快快求饶,为自己寻找一条活路。”

  “你是让我。。。这有损荣誉。”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太监不用顾及荣誉,我也没有这福分。”

  “那你能替我送一份信吗?”

  “得视信的内容而定。您要的话,我很乐意提供纸笔。等您写好之后,我会把信拿来读一遍,至于要不要送出去,则要看信是否合乎我个人目的了。”

  “你的目的?瓦里斯大人,敢问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和平。”瓦里斯毫不迟疑地回答,“假如说君临城里有哪个灵魂真心诚意想保住劳勃的性命,那便是我。”瓦里斯叹口气。“十五年来,我尽心竭力保护他免遭敌人伤害,到头来也无法避免。”

  “不过你回来是为什么呢?”瓦里斯问他。

  “仁慈和责任。”艾德痛苦的回答道。

  “您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我很少遇到这样的人。可是荣誉和忠诚背后,代价呢?这寒冷的黑牢就是你的归宿。”瓦里斯看黑牢四周,潮湿,冰冷而无情。

  “我已经为此后悔了。”艾德闭上眼睛。“国王喝的酒,多半和蓝赛尔离不开关系。”

  “您何必明知故问呢?”瓦里斯看着艾德。“国王喜欢美酒,而蓝赛尔献上美酒,瑟曦告诉堂弟这就是国王的最爱。打猎出现是常有的事情,连比武大会都会有意外。不过这也无关紧要,没有野猪,还会有毒蛇,还会有突然出现的弓箭。”

  “不过说起来,这和您也离不开关系。”瓦里斯看着艾德。

  “我?”艾德愕然。

  “瑟曦不会等太久的,劳勃国王越来越难以操纵,再加上一个您。恕我直言,艾德大人您关心的东西越界了。你去那些妓院,看私生子,这些太引人注目了。你更不应该信任小指头。”

  “是我的错。”艾德痛苦的说道。

  “诸神在上,天上诸神也不用太责怪你。毕竟王后肯定要先动手,然后先处理国王的两个弟弟,史坦尼斯和蓝礼两个还真是一对,一个铁甲拳,一个丝手套。不过你掺和了进来,那就一并倒霉了。”瓦里斯擦了擦嘴。“不过我还听说,小指头暗示过你效忠乔佛里。”

  “你怎么知道。”艾德问瓦里斯。

  “这些你不必挂念,我自有知道的法门。现在我该谈谈我的思路了,可能在我和你谈论以后,瑟曦太后也要来见你。”

  “为什么?”艾德看着瓦里斯。

  “瞧瞧您的问题,艾德大人,你并不适合来到君临。太后怕的人太多了,你虽然可怕,但是还不是最关键的。詹姆爵士在河间地作战,而莱莎夫人雄踞鹰巢城,兵力雄厚,与太后一直不睦。在多恩,那更是和兰尼斯特有血海深仇。还有您的少爷,令公子正在召集附庸诸侯。”

  “罗柏,他只是个孩子。”艾德大吃一惊。

  “确实是个孩子,虽然手握大军。所以嘛,最让太后担心的是三风暴,三个拜拉席恩。詹德利,蓝礼,史坦尼斯,一个比一个可怕。”瓦里斯看着艾德。

  “麻烦也是你惹出来的,你亲手缔造了一个怪物,那个叫詹德利的怪物。瑟曦太后原本最担心史坦尼斯,此人一向能征善战,且刚正不阿,毫不心软,如同黑铁。但和他那个狂暴的侄子比起来,又像是小绵羊。小铁匠砍了卓戈卡奥,哲科卡奥,红胡子,密尔,泰洛西总督们的脑袋,全都挂在了长枪上。私生子流淌着放荡和阴沉的血,有些私生子更有一种狂热的皈依态度。他或许不爱劳勃,但不妨碍他表现得无比热爱为父亲复仇。若是史塔克徒利大战太后的父亲兄弟,小铁匠就会攻破君临,然后多拿下几个脑袋当战利品,最好是金色卷发的兰尼斯特。当然,太后自己也难保性命,虽说我真的相信她比较在乎孩子。”

  “詹德利·拜拉席恩是劳勃真正的继承人,”奈德说,“有遗嘱和法理为证,王位本归他所有,我欢迎他登基为王。”

  “别傻了,大人。您如此为詹德利卖命,他或许眼巴巴的等着您被砍了脑袋。只有这样,史塔克和兰尼斯特才会仇深似海,他才有更好的资格为你复仇。”瓦里斯说道“所以我建议你清醒一点,留下一颗好用的脑袋先活着。您女儿苦苦为你求情,机会来之不易。再说瑟曦太后如今也是焦头烂额,狭海对岸的舰队可以抵达君临。”

  “这女人谋害我的国王,屠杀我的部下,还把我儿子摔成残废,你竟然要我为她效力?”艾德难以置信。

  “都是为了国家大人。”瓦里斯看着艾德。“您有非同寻常的价值,况且史塔克家族也有一定实力。一个正派的人可以出来宣告遗嘱,自然也可以宣布遗嘱是错误的。您对瑟曦太后承认错误,说明遗嘱是你胡编乱造的,说明三风暴是篡夺者,忘恩负义的叛徒,然后效忠于真正的国王乔佛里。太后必然顺水推舟。只要您给她时间准备战争,只要您答应闭嘴,那么荣耀还是您的,太后也不想失去您这个强援。即使是最惨的结局,也无非是回到长城,去找你弟弟。若是那个铁匠国王要打过来,您更可能还会成为红堡的座上宾和太后的安抚对象。”

  “这不可能。”艾德大怒。

  “没有什么不可能,想想您的女人,大人。”瓦里斯说道。“想一想,你所辅佐的铁匠也不一定是个好人啊,他的妻子有着龙血,他也不喜欢有一个摄政王挤在头上。如果你死在君临,我恐怕他会笑出来,您儿子也不得不依赖他,为他流血。私生子就是私生子,阴谋家。”

  艾德默默无语。

  瓦里斯继续开口,“向王后认错吧,艾德大人。只要你承认遗嘱是假的,承认你叛国。即使你做了守夜人,但是史塔克和兰尼斯特和好。乔佛里和你的珊莎结婚,把你的小女儿嫁给托曼,让你的继承人迎娶弥赛菈。瞧瞧这是多么好的棋盘,到时候即使在长城上,又有谁敢来得罪您呢?”

  “这不可能,我答应过。”艾德摇摇头。

  “那么大人,您女儿的性命呢?那又有多珍贵?让太后听到她想要的吧。”

  “不要,求求了,别让孩子卷进来。珊莎只是个孩子。”

  “这可由不得你了,你还记得那些孩子吧,坦格利安的孩子。”

  “。。让珊莎原谅我吧,我答应过劳勃。”艾德扭过头,眼泪从脸蛋上面滑落。

  “真是,真是一个狠心的父亲”

第169章 我为先锋

  密尔,密尔郊外的原野上。

  一些年轻人在原野上漫步,高庭的玫瑰,最后的真龙,拜拉席恩家族的合法化私生子。

  “巴利斯坦爵士。”加兰首先向老骑士问好。“您的美名远扬于七国各个地方。”

  “真是个善良的年轻人,但我已经上了叛国名单,也被御前会议除名。”巴利斯坦哈哈笑道。

  “那是他们的愚蠢。”

  “你们能前来我真是太高兴了。欢迎你,欢迎你。”丹妮莉丝对玛格丽和加兰说道。

  丹妮对提利尔家族的印象算不错,虽然未能挽回坦格利安家族的败局,好歹象征性的打了几枪,主动出击,也算是对得起龙王的恩赐。反观徒利家族,那是演都不演。

  玛格丽在未来的王后陛下脚前跪下。“您给了我莫大的荣耀,陛下。”

  “何不叫我丹妮?快,快起来。对了,能叫你玛格丽吗?”丹妮莉丝扶起来了玛格丽。

  丹妮莉丝悄悄打量着玛格丽,她是柔和又漂亮的标志美人,穿着高庭传统的服饰。棕色头发,棕色眼睛,苗条美丽。而丹妮也让玛格丽感到相距甚远,虽然她也自诩为美人,高庭宠儿,丹妮莉丝毕竟是公认的非人类的美貌。

  “我原本以为你们会出现在蓝礼的加冕礼呢。”詹德利说道。他的金锻披风璀璨生辉,一边绣着五十只跳跃公鹿,一边绣着五十只咆哮魔龙。但雄鹿头顶不仅仅是王冠,也多了一枚作为权柄象征的战锤,王权来自力量。

  “这又是从何说起。蓝礼,蓝礼公爵确实僭越了。”加兰爵士开口道。“提利尔家族是国王忠诚的仆人。”

  “僭越自然是叛国,但是沉默也需要一个答案。我听说蓝礼把艾德瑞克列为了继承人,说艾德瑞克出身高贵,更应当继承?”

  “确有此事。”加兰回答道。“这只是蓝礼自己认为,而且蓝礼还策划了一个更有力量的联姻。蓝礼大人想要联系史坦尼斯大人,为了那些漂亮的舰队,让艾德瑞克和席琳小姐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