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嫩的刀笔吏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三风暴。”老学士说道。“他们离着咱们可是太近了。”
“这点我们也知道，关键是对策，老学士。”瑟曦太后不安的说道。兰尼斯特的兵力如今正在河间地，她最害怕的是当狮子与鳟鱼，冰原狼厮杀，而史坦尼斯趁机登陆。史坦尼斯能征善战，而且绝不心软。这世上再没有谁比一个绝对刚正不阿的人更可怕，而且史坦尼斯的龙石岛太靠近君临。
“他绝对会招兵买马。”瓦里斯说道。“不过我觉得史坦尼斯可能更会和蓝礼血拼起来，蓝礼想要史坦尼斯的大舰队，史坦尼斯想要风暴地。”
“那就是我们的好机会。”太后宣布。“我要有一个艾德出现，在大家面前出现。然后坦白邪恶的叛国罪行，命令他的继承人放下武器，尊奉乔佛里为真正的国王，并指称史坦尼斯和蓝礼是忘恩负义的叛逆，这样就行了。”
“我想我会想想办法。”瓦里斯说道，身上香味扑面而来。
“我相信你的聪慧，瓦里斯大人。”太后点点头。“至于那个真正的艾德大人，我们先留在红堡之下。”
“现在还有一件事，那个野种的事。”瑟曦愤怒的说道。
“鞭长莫及，太后。他即使想要那把王座，也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登陆。”
第186章 认罪与斩首
君临夜色沉沉，国王虽然死去，但是人类的欢欣并未停止，青楼，赌坊，斗兽场这些地方并未停歇。
小指头在罗索护卫下来到一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三层木造建筑，建筑的窗户透出灯光，在逐渐黯淡的暮色里显得特别明亮。乐声和刺耳的笑闹从内散溢，在河面上飘荡。门边有一条沉甸甸的链子挂着盏华丽的油灯，外面盖着加铅的红玻璃灯罩。
“这是一家传播欢乐的地方，可惜艾德却不在了，我记得上次是我们一起。真可怜啊，史塔克。”小指头对自己身边的罗索说道。
罗索沉默不语，小指头知道他是一个一直沉默的人。沉默不言，又很忠心，身手还不赖，这就是小指头想要的人才。
于是他们走进屋内，穿过拥挤的大厅，有个胖女人正唱着歌词淫秽的曲子，身穿轻薄罗衫的美少女坐在恩客腿上撒娇。小指头带着罗索直接来到了三楼。
小指头笑道，然后为罗索倒上一杯热饮。“咱们的好劳勃死了以后，君临的局势会更热闹了，尤其是明天。”
罗索一饮而尽，但没有说话。国王他无动于衷，至少他扮演的如同只爱小指头的金龙和器重。
“哦，我忘了，罗索你是喜欢于刀枪。”
“请你原谅，大人。”
“我就喜欢你这份沉默，若非如此，佣兵就不值了。”小指头笑了笑。“不过我感觉我们不会在君临停留太久了。就让史塔克一直在红堡下面腐烂，就让猎狗们抢夺狮子留下的遗产。”
小指头看着迷惑的罗索，然后说出来了自己的盘算。“君临不是我们的家，君临只会越来越危险。我的家在谷地，在五指半岛。”
小指头已经感知到了自己的危险，他撒下关于瓦雷利亚匕首的那个谎，小恶魔绝对会对自己心怀恶意，兰尼斯特会怀疑自己。何况在君临，他的掌控力度更不够，人手不足。还有第三个风暴，狭海对岸的那个年轻人让小指头有些畏惧，如同他生命中的布兰登或者魔山。小指头敢确保魔山的死亡离不开小铁匠的谋划。以上种种，那么只有谷地是安全的。
“我将做好准备。”罗索.布伦道。
“很好，听我吩咐就成。”小指头说道。谷地有明月山脉之险，有莱莎那种蠢鱼，还有自己的真正根基，而不是君临这个风口。
“对于我们这种人，机会多么稀少，转瞬即逝。”小指头也给自己倒上一杯酒。
“您是伟人。”罗索夸奖道。
“哈哈。好了，罗索你也会拍我的马屁吗？”小指头笑了笑。“我是最信任你的。”
“感谢你，大人。”罗索感激涕零的说道。
“我不是什么伟人，我只是一个到处寻找阶梯的人。”
“哼，不过我可不会轻易离开君临，我的航船上至少需要带上一两个客人，这是我在君临的利息。”小指头喃喃道。“不过这事情，总要有合适的人去做。”
第二日，珊莎.史塔克穿了一袭天蓝丝质礼服，长长的卷曲的枣红头发放了下来，手腕上戴了好些个银手镯，她今日将要跟随国王和太后前往贝勒大圣堂。
她毕竟只是个不到十二岁的女孩，何况在君临形单影孤，珊莎感到了煎熬和恐惧，希望只有一点，希望在今天最甜美。珊莎没有一个伴，那个哭哭啼啼的珍妮也被带走了，仆人们根本不和她聊天。珊莎知道首相塔里面消失的人，他们多半沉沦了黑暗，珊莎不敢去想。
凯特琳夫人只是以河间地的淑女和宫廷礼仪教导女儿们，珊莎学习的很好，但如今不是淑女的年代。
“愿天上圣母保佑我们，父亲，妹妹，我！”珊莎祈祷道，有时候她会去神木林，这是史塔克的信仰。史塔克家族是信奉古老诸神的。自从劳勃国王打猎去世，留下了一份无人敢在红堡议论的遗嘱，艾德大人身陷囹圄，珊莎已经知道红堡气氛大变。
珊莎曾经看到王座厅里的景象，劳勃国王生前最喜爱的挂毯织锦通通被扯了下来，杂乱无章地堆在角落，如今四壁萧然。
珊莎知道如今自己也不受欢迎，她是叛国者的女儿。太后赐给她在红堡里自由来去的权利，作为她表现良好的奖赏。但即便如此，不论她走到何处，身旁依旧有人紧随。
“这是给我准媳妇的荣誉护卫。”太后这样评价监视珊莎的卫士，但言语里面的口气不容拒绝。
“她们都忘了我吗？”之前珊莎也曾经对人喃喃问好，但却少有回应。那些贵人们，如今对珊莎避之不及，唯恐沾染了倒霉。现在没有友善的面孔，珊莎在君临的宫廷如同成为了幽魂，人还活着，但已经宣告死亡。
黑皮肤的贾拉巴·梭尔，神情郁闷的艾伦·桑塔加爵士，以及雷德温家的双胞胎恐怖爵士和流口水爵士……可他们似乎都不认得珊莎。或者他们认得，却把她当瘟疫般避之唯恐不及。憔悴的盖尔斯伯爵一见她走近，便遮住脸，假装剧烈咳嗽；而喝得醉醺醺的，人又顶滑稽的唐托斯爵士正要向她打招呼，只见巴隆·史文爵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便转开头去。
尽管如此，珊莎期盼着今日的喜讯，她已经向瑟曦太后和乔佛里国王求情，今日在贝勒大圣堂，艾德也将得到公正处理，这是珊莎近段时间唯一得到的好消息。
“走吧，珊莎小姐。”白骑士柏洛斯爵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粗暴说道，珊莎只好跟随白骑士一同先去面见国王和太后，接着前往贝勒大圣堂。
乔佛里国王今日一身大红丝衣和缎子装束，绣满腾跃雄鹿与怒吼猛狮，头戴金冠，在人群之中最为显眼。太后站在他身旁，穿了一袭哀悼的黑礼服，衣上间或有几许红丝，发际戴着黑钻石头纱。
“希望，希望父亲会无事。”珊莎随着国王和太后一起前往了大圣堂，在圣堂的大门边，高高的讲坛前，已经聚集了一群骑士和贵族。
“我已命令开始敲钟。”总主教恭敬的说道。矮胖的总主教，年事已高，却依旧非常谄媚。他发色灰白，臃肿不堪，身着一件纯白长袍，头戴一顶由金箔和水晶做成的巨大宝冠，随着他的动作散发出七彩虹光。
“做的很好。”
当乔佛里国王出现在贝勒大圣堂的时候，钟声敲响。这会儿敲的是集合钟，只有一座塔里的钟在响。国王死的时候，城里每座钟都会响。
每个人都朝着同一方向前进，急着想弄清敲钟的缘故。钟声越来越大，叮当作响，不停呼唤。
渐渐的，人群已经摩肩擦踵，挤得水泄不通。圣堂前的白色大理石广场满满的都是人，他们兴奋地彼此交谈，拥挤着希望能更靠近贝勒大圣堂。这里，钟声非常响亮。
君临民众不知道什么正与邪，他们只是对砍头和开会感兴趣，更在于这个忏悔的是北方的大贵人，据说史塔克的人能变成狼。
“据说这些北方人能够变成狼，他们只会对着树木祈祷，这是真的吗？”
“我听说啊，杀咱们老国王劳勃的就是这史塔克。他在森林里割了陛下的喉咙，后来被发现时，还装作没事人似的，撒谎说陛下是被啥老野猪干掉的。”
“唉，才不是这样，杀死陛下的是他老弟，就那个头生金鹿角的蓝礼。”
“臭女人，你给我闭上你那张碎嘴！少在这儿胡扯，蓝礼大人他是个正直的好人。”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听说是那个狭海对岸私生子施展了魔法，国王被野猪杀死，弑亲者可是会魔法的，然后勾结艾德大人写了一份遗嘱。”
等到人到的差不多了，“艾德”公爵被押送到了圣堂大门外的总主教讲坛上，左右各由一位金袍卫士搀扶。
拥挤在人群中艾莉亚奋力向前，结果被人群挤得贴在一个石头基座上。
小狼女抬起头，她才九岁，又瘦又干，看到的人只会认为她是个男孩。艾莉亚看到“主教国王”、“受神祝福的”圣贝勒的脸庞，于是艾莉亚把剑塞进腰带，开始往上爬。虽然断掉的指甲在彩绘大理石上留下斑斑血迹，但她最后还是爬了上去，揳进国王的两腿中间。
艾莉亚看到了“父亲”，但是离着有点远，父亲的脸上写满了痛苦，而且脸上有点黑。
国王，太后，珊莎等人站在讲坛前，他们更远处还有一大群骑士和贵族，但是只有最为尊贵的大臣才可靠的如此之前，他们的人数不多，因为御前会议已经跑了一半人。现在只有太监瓦里斯，他披着彩绘的锦缎袍子，穿了拖鞋，在贵族之间游走。那个披着银斗篷、生了尖胡须的小指头，珊莎现在知道他就是那个曾为母亲决斗的人。还有五个白骑士，乔佛里的狗身穿暗灰盔甲，外罩雪白披风。
“父亲，父亲。”珊莎想要喊上两声，却被白骑士制止了。
“这可不是淑女所为。”太后看了珊莎一眼，珊莎于是不再说话，怯生生的看着父亲。但不知为何，她总是感觉到有些奇怪。
珊莎偷偷回头，看到“父亲”穿着一件厚实的灰天鹅绒上衣，胸前用珠子绣了一只白狼，肩披灰色羊毛滚绒边斗篷，但珊莎从没见他这么瘦过，那张长脸上写满了痛苦，而且脸上还有一些阴沉的黑色，似乎是在长期的地牢中抹上去的，珊莎总感觉有些怪怪的，若是父亲，怎会没留意到自己啊。他几乎无法站立，全靠两个卫兵支撑。
在金袍子总司令的指挥下，一长排金袍枪兵把群众挡在外围。那人身着一副华丽盔甲，上了黑漆，镶有金线，他的披风则用货真价实的金缕缝成，闪耀着金属光泽。
钟声停止，一阵阵静谧传来。那个长得如丑陋蛤蟆一般的金袍子总司令走上前去，“艾德”张开嘴，开始说话，但是气若游丝，珊莎几乎听不清楚。
“大声一点。”金袍子总司令喊叫道，然后狠狠戳了他一下。
“我说不出来，我有罪，但是我。。。”“艾德”迷茫的说道，那声音带着嘶哑，然后开始啜泣，他的声音逐渐变大，不过也只是相对的。
只有珊莎听了个大概，她靠的很近，而且用心在听。这并非是日思夜想的父亲的声音，虽然也是北方人的语调。珊莎想要再听一些，但是“艾德”不再说话了。
“这个懦夫害怕了，陛下，太后。”史林特大声对乔佛里和瑟曦宣告道。
“怎么回事啊。”乔佛里满脸不耐烦的说道。
“看来是君临的黑牢环境不好，艾德大人快成为哑巴了。”小指头笑嘻嘻的说道。
“按照心理，确实有这样的事情。”
“我不管，这仪式要进行下去。”乔佛里看着史林特。
史林特继续登上高台，然后对艾德说道。
“前临冬城公爵暨国王之手，艾德·史塔克，今天你来到这里，是否当着天上诸神和地上凡人的面，承认自己的叛国罪行？”
“是。”“艾德”小心翼翼的说道，不断的点头。
“那那份认罪书是否是你自己写下的。”
“是。”
“草，大声点，怎么回事啊。”
“早该砍头了，这卖国贼。”
“笨蛋！他们才不会砍他头哩。打哪时起叛徒砍头是在大圣堂啊？”
“这个叛徒会不会变成狼啊？”
下面的群众开始大吼大叫，空中充满了各种嘲弄与脏话。珊莎则把脸深埋进双手间，心中依然有所疑惑。
艾莉亚想了又想，听了又听，父亲的话语是如此之少，看来是在君临被摧残的太多。
“艾德大人的所有罪行都准确无误，我再次宣读一遍。”史林特大声喊叫道，努力让声音传遍广场。
“艾德.史塔克，你是否背叛了我们的国王，你的挚友，劳勃。你背叛了先王的信任与托付，”史林特高喊，“你发誓保护他的孩子，然而当先王尸骨未寒，你便阴谋废黜并杀害他的儿子，阴谋推举野种为王。”
“是。”“艾德”不停的点头，面向所有民众，但他嘶哑的音调始终无法如同钢铁般传遍。
“现在，你是否愿意请总主教、‘受神爱护的’贝勒，以及至高七神为你所说的真相作见证：乔佛里·拜拉席恩乃铁王座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以天上七神之名，他是七国统治者与全境守护者。”
“我愿意。”
人群里飞出一颗石头，击中“艾德”，接着是越来越多的石头。鲜血流出，但卫士们不让艾德倒下。只是石头太多，有的甚至打到了卫士和国王身边。于是两名白骑士们纷纷举起盾牌，保护国王和太后。
罗索.布伦在骑士的人群中看着艾德的忏悔，罗索思考道，是否需要出手，出手的并非他，而是需要乞丐帮的兄弟们，但眼前并非是最好的机会。
“为何小指头还说史塔克在红堡下面，而且这人几乎不敢说话？”罗索的心脏狂跳，念头百转千回。
外表豪奢富贵的总主教在乔佛里国王和他母亲面前跪下。
“因为我们有罪，所以我们受苦，”总主教用浑厚而低沉的声音吟诵道，音量比史塔克大人大上许多。“此人当着天上诸神与地上凡人的面，于此神圣之处所坦承其罪行。”他高举双手祈求，头际闪耀七彩虹光。“天上诸神是公正的，然而‘受神祝福的’贝勒曾教导我们，他们同时也是慈悲的。国王陛下，请问该如何处置这名叛徒呢？”
“砍头！”
“砍头！”
“砍头！”暴民们高呼起来，瓦里斯的心中顿感不妙。
“我的母亲敦请我让艾德公爵穿上黑衣，珊莎小姐也多次为她父亲求情。”国王在铁盾以后钻了出来，国王看着珊莎，面带微笑。“那是她们软弱的妇女心肠使然。只要我一日为王，叛国之罪必将严惩！伊林爵士，给我砍下他的头！”
群众哗然。他们纷纷向前推挤，艾莉亚只觉贝勒的雕像也跟着摇晃。
“陛下，这里是神圣的大圣堂，从未处决过犯人。这是对神的玷污，我不同意。”总主教抓住国王的披风，大声喊叫道。
“不可啊，陛下。眼下，眼下，北方人正在准备出兵。”瓦里斯也目瞪口呆，连忙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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