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51章

作者:缘求木

  他的身体化为最纯粹的光,欣然汇入那跨越空间的献祭洪流。

  约翰仰望着天空扭曲的非人天使,眼中充满了虔诚的迷醉,“我看见了……这就是天国……荣耀归于父神、归于拉比!!”

  他也如同融化在光中,灵魂欢欣地奔赴祭坛。

  多马、雅各……每一位门徒都面带终极的满足与奉献的狂喜,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血肉、灵魂、一切存在,化为璀璨的光流,投向各各他山,投向他们的“主”!

  同时,在另外一座山上。

  那棵吊死茹达斯的树下,空间被撕裂。

  脖颈还套着绳索、死得不能再死的茹达斯,却被无形的法则之力强行拖回现世。

  他被直接复活了。

  他茫然地悬浮在吉舍面前,眼中的恐惧迅速被一种顿悟和赎罪的狂喜所取代。

  他看到了吉舍非人的形态,看到了满天的怪异天使,他明白了!

  这不是惩罚,这是……救赎的最高形式!

  是让他这罪人也能参与这伟大事业的恩典!

  “老师!!”

  茹达斯涕泪交加,声音充满了感激与解脱,“拿走我这罪孽之身!拿去!为您的新世界!!!”

  他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化为一道最为浓烈、代表着背叛与救赎悖论的光柱,心甘情愿地、几乎是主动地投入了吉舍所化的霸王之卵!

  嗡——!!!!

  集齐了十二门徒与万千信徒的绝望与存在,献祭圆满达成!

  ……

  在飞升中,吉舍彻底蜕变。

  在日蚀中心,一切凝聚为搏动的真红之卵。

  卵壳破裂。

  新神,诞生。

  人类形态湮灭,然后便只见吉舍的头颅被一顶巨大、扭曲、仿佛活物般的荆棘冠冕彻底覆盖并融合。

  那些粗粝漆黑的荆棘不再是简单地箍在头上,而是仿佛本就与他的头皮与颅骨融合,与其生长为一体,扭曲盘绕成一座既古老又神秘、既痛苦又威严的王冠。

  荆棘的尖刺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蠕动、收缩,仿佛仍在进行着诡异的神圣仪式,在吉舍的脸上勾勒出庄严而痛苦的纹路。

  他的面部模糊不清,原有的五官已被拉长、简化,成为一种光滑、苍白、带着陶瓷般质感又似金属冷光的面庞。

  吉舍那原本被钉子洞穿的双手枯槁宛如堕乐园里的枯木,皮肤几乎紧贴着骨骼,而掌心那原本被铁钉贯穿的伤口,并未愈合,而是化为了两个不断旋转的、漆黑的虚空漩涡。

  这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希望与物质,仅仅是注视着就让人灵魂战栗。

  最为显眼的是他的背后。

  那原本象征屈辱与死亡的十字架,并未消失,而是发生了恐怖的异变。

  它变得更加巨大、森然,材质化为了某种如同巨大、古老生物骸骨般的森白色物质,表面布满了血色痕迹。

  这巨大的骨制十字架从他的肩胛骨下方延伸而出,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并且从横梁与竖梁的末端,猛地撕裂、伸展出无数节尖锐的、如同无数微小十字架般的结构,层层叠叠、不对称地展开,形成了一对庞大无比、遮天蔽日的森白神性骨翼!

  这却让他那非人的、具有魔性的形态更显一种怪异的神圣。

  化为神之手的吉舍,站在那只手臂之上,依旧高悬于日蚀之下。

  他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威压,那非人的形态——扭曲的荆棘王冠、巨大的十字翼架、苍白的神性肢体,这一刻他仿佛本身就是活着的教义本身,冰冷而绝对。

  他高悬于天,非人的天使们以更加尖锐、疯狂的颂歌环绕他。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彻底崩溃的世界,看向那终于虔诚跪拜、口称信仰的人群,最后与渺小如蚁的提比略有一瞬的对视。

  而提比略只看到了那目光中,唯有冰冷的、绝对的、再无人性的寂静。

  然后吉舍的目光扫过下方一片混乱的各各他山,那些惊恐万分的旧教长老和信徒。

  其中几个原本最为狂热、叫嚣最凶的旧教徒,身体突然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捏住,猛地向内坍缩,血肉骨骼在刺耳的碎裂声中化为齑粉!

  但随即又猛地爆燃,化作一簇簇扭曲的、人形的惨白火焰,发出不息的哀嚎!

第57章 洗涤世间

  可这却还没完。

  吉舍虽然看着甚至没有刻意动作,然而脚下那由无数痛苦人脸构成的大地,其中一部分突然凝固、硬化,攀升而起,扭曲重组,化作一座仿佛由凝固的绝望和尖叫构成的、亵渎而巨大的祭坛。

  而最令人恐惧的是,以各各他山为中心,那日蚀的黑暗、那大地蠕变的恐怖景象,并未停止。

  反而被控制着不可遏制地向外蔓延!

  圣城的城墙在黑暗中仿佛开始软化、扭曲,远处的山峦轮廓变得诡异而不稳定!

  提比略顿时下意识感到不妙,他上前几步,“吉舍!!!”

  吉舍那漠然的目光看向这位曾经的朋友,但那目光中不再有丝毫过往的情谊或辩论,只剩下执行程序的绝对漠然。

  “你这究竟是要做什么?!停下!你要毁了这一切吗?!”

  提比略大喊道。

  “非是毁灭,乃是洗涤。”

  吉舍此刻的声音,带着宏大、非人、仿佛由无数天使那刺耳颂歌叠加而成的声响响起,“此世积重难返,罪恶深植,以神旨意,须以烈火净世,以绝望重塑。”

  “不!!!”

  提比略目眦欲裂,“这是我的帝国!我绝不允许!”

  他绝对不允许交到他手里的帝国就此毁灭!

  而即便深知力量差距如同天堑,但帝王的骄傲与责任让他做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反抗。

  他猛地拔出身边护卫的短剑,指向吉舍,对着残余的、同样吓破胆但依旧服从命令的士兵们嘶吼,“罗马的勇士!为了罗马!诛杀这邪神!!”

  他率先如同扑火的飞蛾,冲向那悬于空中的恐怖存在。

  士兵们发出绝望的战吼,跟随他们的皇帝发起了冲锋。

  然而,他们的勇气在神之手的权柄面前毫无意义。

  吉舍甚至没有看向他们。

  只是意念微动。

  那些冲锋的士兵,包括提比略本人,在奔跑中骤然僵住!

  他们的血肉之躯从内部开始转化,皮肤、肌肉、骨骼在瞬间被强行重塑,化作一座座姿态各异的、挣扎痛苦的盐柱!

  在日蚀的猩红光芒下,闪烁着惨白而绝望的光泽。

  唯有提比略,或许是因为怀中的贝黑莱特,或许是因为强大的意志,转化在最后一步停了下来,但他也彻底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忠诚的部下全部化为盐雕,无边的绝望吞噬了他。

  而蚀之刻依旧不断向外蔓延着,从圣城,再蔓延向整个茹达地,南边的埃及行省,甚至是北边的帕米拉!

  所有见者都为之惊骇,或是跪地觐见神明,或是仓皇大喊魔鬼降临。

  世界似乎真的迎来了它的又一次末日。

  ……

  然而在幽界之中。

  宿渊再度将目光投向现世的时间线。

  岛国,医院的特殊隔离病房外。

  高文、克莱尔、斯蒂文等人正紧张地注视着病房内有马静和夏江直树的监测数据。

  突然!

  “嗡……”

  一阵诡异的、低频率的嗡鸣声不知从何处响起,仿佛来自墙壁本身,又像是来自每个人的头骨内部。

  紧接着,走廊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变得极不稳定,颜色甚至开始偏向一种不自然的、病态的昏黄。

  “怎么回事?电力故障?”

  斯蒂文试图操作平板电脑,却发现屏幕上的图像开始扭曲、拉长,出现无法理解的色块和乱码。

  克莱尔猛地捂住头,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不止……是……是一切都在变得不对劲!”

  高文瞳孔骤缩,他看到走廊尽头的墙壁……

  似乎开始变得半透明!

  墙壁之后,不再是医院的构造,而是翻滚的、无法形容的混沌色彩被撕扯、拉开。

  而且这种虚化现象正在如同潮水般向他们所在的位置蔓延!

  脚下的地板也开始失去实感,仿佛踩在柔软的沙地上,正在不断下沉!

  “世界……世界在分解?!”

  高文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们仿佛站在一个正在崩塌的肥皂泡的边缘。

  然后他又看到了克莱尔其他几人,身上也变得虚幻起来,仿佛他们的存在在崩塌一般。

  甚至是高文看向自己的手指,此刻竟然也如同明灭的灯光一般骤明骤灭。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超越认知的现象出现,让高文心中的恐惧难以抑制地浮现。

  ……

  而幽界当中。

  “果然是这样吗?”

  宿渊却不出意料地说道,“如果只是撒泡尿在上游,按照历史的修正力还能勉强冲淡其影响……”

  他把目光转到正在将整个世界都纳入洗涤范畴的吉舍那边,“但如果是整个上游都炸出个堤坝了,那现有的时间线就不存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