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370章

　　高文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想轻易脱身没那么容易。

　　他重新坐稳，脸上露出些许苦笑，决定这次彻底坦诚。

　　“实话告诉冕下吧……”

　　他摊了摊手，表情无奈但却很是认真，“关于神之手的具体下落，我是真的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或许早就采取行动，或者至少会用它作为筹码来做很多事情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动地被卷入各种事件，四处调查。”

　　他这次已经相当坦诚，“我追查地下水宫，查阅教廷密档，甚至来到伊斯坦布尔，都只是为了寻找答案，关于历史被掩埋的真相，关于使徒和神之手到底是什么，他们从何而来，目的又是什么。”

　　他最后说道，“我是在寻找答案，而不是已经拥有了答案。”

　　这个回答确实比起之前坦诚多了。

　　提比略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高文说完，他才缓缓问道，“你在寻找答案……那么，找到答案之后，你又打算怎样？”

　　这个问题一出，高文听到后，突然地，他愣了一下。

　　是啊……

　　找到答案之后……打算怎样？

　　他打算干嘛？

　　是啊，他一直沉浸在追寻的过程中，被一个又一个谜团和危机推着走，伦敦的吸血鬼，波尔多的女巫，教廷的文献，伊斯坦布尔的壁画……

　　他就像在解一个庞大无比的连环谜题，注意力全在下一个线索是什么、这代表什么意思上。

　　却从未真正停下来，清晰地思考过，当所有的碎片都拼凑完整，所有的答案都出现时，自己，高文·德·高缇耶，打算做些什么？

　　揭露真相？

　　向世界公布神之手和深渊的存在？

　　然后呢？

　　引发全球恐慌？

　　让本就脆弱的现代社会秩序加速崩溃？

　　这恐怕只会制造更多绝望，为贝黑莱特提供更丰沃的土壤。

　　交给十三科？

　　且不提提比略对他们的敌意和那番走狗的论断是否绝对正确，就算十三科是真心对抗使徒，他们背后的力量源头也注定让他们与神之手有着斩不断的联系。

　　把一切托付给他们，就是正确的选择吗？

　　那么，自己又能做什么？

　　尤其……高文的思维不由自主地沿着提比略之前透露的信息延伸，如果神之手真的需要五位齐聚才会带来终极毁灭，而目前已知的似乎只有吉舍和康拉德，那么，末日似乎还很遥远？

　　可能是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后的事情？

　　那是不是意味着，对于他这一代人，甚至他的下一代来说，都是很遥远的事情。

　　他们只需要像现在这样，处理不断出现的使徒灾害，维持社会勉强运转，然后把问题留给更遥远的未来？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高文就立刻意识到其荒谬和可怕之处。

　　他猛地摇头，仿佛要甩掉这个懦弱而自私的念头。

　　“不……”

　　他低声自语，然后抬起头，眼神突然明亮起来，看向提比略，“我懂了。”

　　提比略似乎一直在等待他的反应，“所以呢？你的答案是什么？”

　　高文顿时回答道，“如果找到答案，如果确认了神之手的目的和威胁是真实且指向终结，那么……我会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尽我所能，用我所有能找到的方法、力量、盟友……去阻止它。”

　　他郑重说道，“不是为了某个组织，也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荣耀，只是为了……不让世界在我眼前走向那个结局。这或许很天真，力量也微不足道，但这就是我的答案。”

　　听到这个回答，提比略没有立刻说话。

　　然后，他竟然发出了笑声，“高缇耶家族的后代……”

　　他似乎是喃喃自语般说道，“还真是……和你一个德性啊……安托万。”

　　他点了点头，似乎对高文的回答感到某种程度的满意。

　　“决心不错，但你现在……”

　　他又看了看高文，有些遗憾地说道，“太弱了。”

　　高文脸上的坚定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再次被苦笑取代。

　　“是啊……”

　　他坦诚地承认，没有任何辩解，“我太弱了。”

　　或许在普通人眼中，他甚至在国际刑警组织的评价体系里，他已经是一个拥有超常力量、处理过多起超自然事件的强者了。

　　他能徒手对抗吸血鬼士兵，能与使徒短暂周旋，拥有圣器，契约着骑士使徒……这听起来几乎像是漫画里的超级英雄。

　　但在那些怪物面前呢？

　　在枪之恶魔宫崎澈那毁灭街区的金属风暴面前，在血之使徒阿卡多那吞没城市的死亡之河面前，在今天刚刚遭遇的、显化种级别的皇帝使徒面前，甚至在眼前这位深不可测、轻易斩杀显化种的提比略面前……

　　他这点力量，算什么？

　　一次突袭，一次判断失误，甚至只是敌人稍微认真一点，他就可能像刚才那样，毫无反抗之力地迎来死亡。

　　毕竟如今看来，人类所依仗的科技、武器、组织，在面对使徒这些超越常理的概念性存在时，显得如此笨拙和低效。

　　而就算是核武器……

　　就像是淤泥使徒那样，也不一定能对淤泥使徒有效。

　　人类要想对抗使徒，似乎只剩下两条狭窄的路，与相对友善或可交易的使徒契约，获取力量或者是像之前求助枪之使徒对付淤泥使徒那样出手。

　　又或者，依赖十三科。

　　然而十三科如今看来其力量本身也来自于那位神子吉舍，如今看来神子吉舍是神之手，也似乎是深渊的造物……

　　所以无论哪条路，都充满了代价、不确定性和潜在的更深危机。

　　人类的未来，从这个角度看，仿佛笼罩在一片绝望的迷雾之中，难见真正的曙光。

　　“骑士使徒似乎遭受了重创，如今也无法给你提供足够的保护。”

　　提比略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将高文从沉重的思绪中拉回。

　　“这样吧……”

　　他将身后那个巨大的黑色长条匣子提了过来，竖立在他与高文之间的地毯上。

　　提比略的手按在匣子顶端的某个位置，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纹一闪而过，随即，匣子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从中间向两侧缓缓打开。

　　匣子内部衬着深色的绒布，而绒布之上，并排陈列着五把武器。

　　它们形态各异，风格鲜明，每一把都散发着独特的气息，但整体又萦绕着一种无比强大感觉。

　　“这是我漫长狩猎中，杀死的五位使徒……”

　　提比略的声音平静地叙述着，仿佛在介绍一套收藏品，“它们分别对应着人类古老的罪孽概念……暴食、嫉妒、懒惰、暴怒、色欲。杀死它们后，我……用我的力量吞噬，最终得到了这五把武器。”

　　他的手指逐一拂过那些武器，开始介绍，

　　第一把，是一柄弧线极其优美流畅的亚特坎长刀。

　　刀身呈现出一种饱食后的暗红色泽，仿佛内里有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动，刀柄则缠绕着类似生物筋络般的深色纹路。

　　“这名为暴食。”

　　“持有它攻击时，它能缓慢汲取对手的体力、精力甚至部分生命力，反哺使用者，但需注意，过度依赖此效，使用者自身亦会产生难以餍足的饥渴感。”

　　“对拥有暴食特性或罪孽深重的目标，伤害尤为显著。”

　　第二把，是一柄细长而锐利的刺剑，剑身呈现出一种变幻不定的、仿佛由多种不同金属熔铸而成的奇异光泽，有时泛青，有时泛紫。

　　“这是嫉妒，它极其轻盈迅捷，攻击时轨迹难以捉摸，并能一定程度上折射或偏斜指向使用者的攻击。”

　　“面对心中充满妒恨、或能力特性偏向复制、掠夺、攀比的敌人时，此剑能轻易找到其心灵与力量上的破绽。”

　　第三把，是一柄造型有些奇异、剑身宽阔但厚度不均、甚至显得有些钝拙的双手巨剑。

　　剑身颜色沉暗，接近黑灰色，挥舞起来似乎带着一种凝滞感。

　　“这名为懒惰，它的攻击看似缓慢沉重，但实际上能干扰对手对时间流速和自身动作的感知，制造短暂的迟滞与破绽。”

　　“它本身极其坚固，几乎能格挡或承受绝大多数形式的攻击。对抗那些行动迟缓、或依赖环境、领域固守的敌人，有奇效。但使用者需注意，长时间使用，可能会感到精神上的疲惫与懈怠。”

　　第四把，是一柄短柄战斧，斧刃宽阔，呈暗红色，仿佛常年浸染血污未曾擦拭，斧背厚重。

　　仅仅是看着，就仿佛能听到隐约的咆哮与战场厮杀声。

　　“这是暴怒所化，此斧杀伤力巨大，尤其擅长破甲与破坏坚固防御，使用者在挥动时，战意与愤怒情绪会被一定程度放大，提升瞬间的爆发力。”

　　“对陷入狂怒状态、或攻击方式狂暴直接的敌人，能造成额外的震慑与伤害反噬。但需克制，以免被其引动心神，陷入无理智的狂暴。”

第327章 承诺

　　最后，提比略拿出了第五把武器，那是一对造型精巧、略带弧度的匕首，刀身细长，呈现一种柔和的、仿佛带有珠光般的银粉色，刀柄缠绕着细腻的丝线。

　　“这一对，源于……色欲使徒。”

　　提比略介绍道，“它们异常锋利，且攻击往往附带某种精神层面的干扰，诱惑、迷惑、瓦解战意。”

　　“对于灵巧型敌人，或那些依赖魅惑、幻觉、感官操纵能力的对手，有很强的克制与破解作用。但使用者需保持心智清明，否则也可能被其中的力量所影响。”

　　介绍完毕后，提比略的手在匣子边缘一按，五把武器微微泛起各自对应的微光，旋即收敛。

　　他没有去触碰它们，只是让它们静静地躺在打开的匣子里，然后看向高文。

　　“这五把武器，我暂时借给你使用。”

　　提比略淡然说道，“它们都相当强大，曾经来自于那些强大的使徒，且它们代表的是父神教的原罪力量，每一把都蕴含着对应原罪概念的力量，对具备相应特质的敌人会有审判的效果，杀伤效果会倍增。”

　　“同时，它们本身也是极其强大的武器。”

　　高文看着匣中那五把气息迥异却都非凡品的武器，心中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