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那女孩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穿着机场工作人员的制服,手里还拿着记录板。
在看到阿卡多面容的瞬间,女孩明显怔住了。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被眼前这张超越想象的俊美脸庞震慑住了,连手中的记录板都差点滑落。
男人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对着女孩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柔而优雅,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女孩的脸更红了,她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抓紧记录板,转身匆匆走开,差点撞到旁边的行李车。
男人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
然而就在这时……
从停机坪的各个方向,更多的茹达军方人员出现了。
他们穿着全套作战服,手持自动武器,行动迅速而有序,很快就在阿卡多及其随行人员的周围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人数至少有三十人,所有人的枪口虽然没有直接抬起对准,但那戒备的姿态已经足够明显。
机场其他区域,一些旅客和工作人员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
人们好奇地张望着,窃窃私语声响起。
有些人拿出手机想要拍摄,但立刻被附近的安保人员制止。
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仿佛下一刻就会发生什么大事。
男人身后的那几名随从微微动了动,似乎准备做出反应。
但那个俊美的男人只是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必紧张。
他本人则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甚至保持着那种从容的微笑,仿佛周围这些全副武装的军人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背景布置。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包围圈分开了一个缺口。
一个穿着茹达军高级军官制服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大约四十多岁,身材挺拔,脸上线条相当硬朗,步伐雷厉风行,肩章上的军衔显示他的地位不低。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副官,同样神情严肃。
军官径直走到男人面前大约三米处停下,目光直视着这位苍白俊美的来客。
“阿卡多先生……”
军官的声音干脆利落,“我是艾达·列维,茹达国防军特别行动指挥部负责人……久等了,接下来请跟我走吧。”
阿卡多闻言,微微偏了偏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仍然保持着高度戒备的茹达军人。
他的笑容里多了些许玩味。
“艾达先生。”
阿卡多轻笑一声,“这貌似不是待客之道吧。”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艾达脸上,语气依旧平和,但却是多了些许冷意,“毕竟要知道……这次可不是我不请自来的,而是你们……请我来的。”
艾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实际上他身体还是止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是的,阿卡多先生,您说得对。”
他却点了点头,似乎是在无奈,“但这是上头的命令,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请您理解,您的……身份特殊,必要的安全措施是不可避免的。”
阿卡多静静地看了艾达几秒钟,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然后,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依旧很轻,却让四周那些茹达的精锐们心头一慌。
“好吧……”
阿卡多嗤笑着说道,,“那就不怪你们了,带路吧,先生们。”
艾达明显松了口气,虽然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但肩膀细微的放松还是被阿卡多捕捉到了。
艾达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带领着阿卡多及其随从朝着停机坪外等候的车队走去。
包围的军人们并没有立刻散开,而是保持着阵型,护送着这一行人走向车队。
周围的旅客和工作人员被完全隔开,只能远远地看着这奇怪的一幕,一个俊美得不像真人的男人,带着几个同样苍白精致的随从,在一群全副武装的军人簇拥下离开。
车队由五辆黑色的防弹SUV组成,车窗玻璃都是深色的,从外面完全看不到内部。
艾达亲自为阿卡多拉开了中间那辆车的后座车门,阿卡多毫不在意,直接优雅地坐了进去。
他的随从们则被安排在了前后两辆车里。
艾达坐进了副驾驶座,车队随即启动,平稳地驶离了停机坪,穿过机场内部道路,最后驶出了机场大门,汇入圣城繁忙的街道。
车内,阿卡多并没有像艾达预想的那样沉默或质问。
相反,他显得颇为自在,甚至伸手按下了车窗的控制钮。
防弹玻璃缓缓降下,温热干燥的空气立刻涌进开着空调的车厢,还带着圣城特有的茹达传统香料的味道。
艾达从副驾驶座回过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阿卡多已经将视线投向窗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阿卡多确实是在专注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车队正行驶在圣城的一条主干道上。
街道两旁是典型的沙漠地带建筑风格,石头砌成的房屋,拱形的门窗,许多建筑的墙壁因为岁月的侵蚀而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黄褐色。
远处,可以看到圣城老城的轮廓,那些古老的城墙和尖塔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街上行人不少,有穿着传统长袍的当地人,也有明显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车辆在不算宽阔的街道上缓慢行驶,不时有摩托车从车缝中穿梭而过。
路边的集市传来嘈杂的叫卖声,空气中飘荡着烤肉的香气和香料的味道。
阿卡多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切,那双看似普通的眼眸深处充满了某种虔诚的意味。
毕竟……无论成为使徒前还是成为使徒后,他都是一位虔诚的父神教信徒,可他从来没有来过这座圣城。
在他的时代,当他还曾是瓦拉几亚的弗拉德三世时,这座圣城早已落入了阿拉伯人的掌控之中。
十字军东征的浪潮早已退去,圣城对于欧洲的父神徒来说,是一个遥远而不可及的梦想。
他当时身为一方领主,既要对抗奥斯曼帝国的扩张,又要应对欧洲内部的政治博弈,自然不可能千里迢迢前来此处朝圣。
后来,他成为了血之使徒,获得了近乎永恒的生命,但同时也被困在了欧洲的纷争与猎杀之中。
十三科的追捕、教廷的敌视、以及其他使徒之间的博弈,让他始终没有机会踏足这片土地。
所以此刻,看着这座在父神教经典中被反复提及、被无数信徒视为最神圣之地的城市真实地呈现在眼前,阿卡多心中确实涌起了一些情绪。
他在悲惨的人生当中最终选择成为了一名虔诚的父神教信徒,而最后所幸的是他信仰的这位存在也没有背弃他,而是赐予了他重生和复仇的力量。
甚至他作为使徒,还获得了不老不死不灭的能力。
哪怕是他被十三科杀死一次,他也能在长眠中再次醒来。
所以他对那位存在的信仰依旧是无比虔诚的。
虽然他知道这座圣城对那位存在来说什么都不是,并非人们所想的受他眷顾的圣城。
但他对这座父神教的象征还是有那么些许朝圣的虔诚在的。
他看到了街道旁一座古老的教堂,石头外墙已经斑驳,但十字架的标志依然清晰。
他看到了穿着黑色长袍的神父匆匆走过街角,手里抱着厚重的圣经。
他看到了朝圣者队伍,那些人脸上带着疲惫却又虔诚的神情,朝着老城的方向前进。
阿卡多的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有一种难以解读的满足感。
随行的艾达从后视镜里观察着阿卡多的表情,心里感到十分古怪。
他觉得,像阿卡多这样的吸血鬼的始祖,恶魔的化身,在伦敦制造了惨案的元凶来到他们茹达人的圣城,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亵渎。
这也就算了。
可阿卡多本身按照常理,这样的存在应该对圣城、对父神教的圣地感到厌恶或者至少是不适才对。
可眼前这位,却仿佛真的在享受这趟旅程,甚至看起来……很虔诚?
艾达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他的任务只是安全地把阿卡多带到会面地点,其他的不是他该考虑的。
车队在圣城的街道上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最后驶入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
这里的建筑更加现代,街道也更宽阔整洁,显然是圣城的新区,政府机构和许多外国使馆都设在这里。
车队最终在一栋灰白色的大楼前停下。
这栋楼不算特别高,大约十层左右,但占地面积很大,外观设计简洁而严肃,门口有武装人员站岗,看起来像是某个办公楼。
艾达率先下车,然后为阿卡多拉开车门。
阿卡多的随从们也从前后车辆中下来,但他们刚站定,艾达就抬手制止了他们进一步的行动。
“抱歉……”
艾达对阿卡多说,“只有您一个人可以进去,您的……随从们需要在这里等候。”
阿卡多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自己的随从。
马库斯、乔瓦尼等人顿时等着他的命令。
阿卡多回过头,对艾达笑了笑,“可以,随你们便吧。”
他倒是对此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毕竟以他的力量,这些人怎么阻挡他?或者说是……谋害他?
别逗大伙笑了。
而且如果茹达人真能让阿卡多遭暗算。
那么马库斯、乔瓦尼等人也不可能保护得了阿卡多。
艾达顿时点了点头,长舒一口气,“多谢您的谅解,请跟我来吧。”
阿卡多不再多说,跟着艾达走向大楼入口。
门口的警卫显然提前得到了通知,在看到艾达后立刻立正敬礼,然后快速打开了沉重的玻璃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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