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尤其是……宿渊已经确定了,现世的过去历史有着强大的历史修正力。
他种下了因,只能轻微改变历史走向,但却无法完全改变其本身的结果。
如他赐予吉舍霸王之卵,让玛丽和约瑟都相信吉舍就是神子,可原来他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结局却依旧没有改变。
只是……在后世的经书典故以及画作中,吉舍却留下了“圣印石”的传说和相关记载。
甚至就算是弗兰德三世成为了血之使徒,宿渊故意没去管他后续的行动。
然而到了后面,他虽然与几百人结成契约,让其成为吸血鬼,而他带着吸血鬼大军攻打了当时的匈牙利王国。
可到了现世,历史依旧没有太大改变,除了一些相关的秘密记载,似乎吸血鬼依旧只是个传说。
他当时看了一眼血之使徒,发现在攻破匈牙利王国,制造一场“血之恐惧”后,它竟然被当时被逼无奈的马加什三世焚烧的匈牙利王都所严重烧伤,选择长眠于瓦拉几亚的地下,修复伤势。
而且这一长眠也是直接长眠到了……几百年后的现世。
这估计也是现世的历史修正力在起作用了。
所以同样的,宿渊就算是在此降下“神迹”,证明吉舍就是神子。
可后续的发展,他如果不出手,那么结局还是一样的。
吉舍传播新教的行为会被旧教徒的长老、既得利益者以及……古罗马的统治者所恐惧、所忌惮,而且是更加忌惮。
因为原来历史上吉舍的神子身份是自称的,是没有神迹加持的。
但现在的吉舍神子身份是得到神迹加持的!
一个真正的神子,会让人更加恐惧、更加忌惮。
然而他手中没有掌握确切的力量。
所以……
宿渊很清楚,吉舍传播新教还是会遭受阻碍,还是会被忌惮,还是会被出卖,最终被钉在十字架上。
而那一刻,就是宿渊收获他的杰作的时候。
不过宿渊不需要等待,他也从不打算等待。
他顿时直接再度回到幽界之中。
先是看着吉舍接下来的经历,果然吉舍的身份得到了神迹加持,拿撒勒地区的人们更加相信吉舍的“神子”身份。
甚至就连远在罗马帝国帝都的人们在经过当地人的传播后,在半年后都听到了这一“神迹”。
然后就连古罗马帝国如今的皇帝也都听到了这一“神迹”降临的传闻。
罗马帝国。
罗马城,卡利古拉皇帝宫殿。
地中海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宫殿露台上昂贵的丝绸帘幕。
提比略·凯撒·奥古斯都,真正意义上的罗马帝国第二任皇帝。
虽然凯撒大帝是罗马帝国的开创者,然而他在被刺杀前都没有称帝。
而是让其侄子屋大维继承罗马共和国执政之位登上政治舞台,与安东尼、雷必达结成“后三头同盟”,成为罗马内战的胜利者后,屋大维最终称了帝,将罗马共和国改为了罗马帝国。
第32章 暴君提比略
而提比略则是屋大维的养子,在屋大维死后按照遗嘱继承了罗马帝国的皇帝之位。
他年近六旬,面容瘦削,线条冷硬,深陷的眼窝里是一双锐利而多疑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阿谀奉承与谎言。
他刚刚听完了一则帝国边远地带茹达行省拿撒勒地区的趣闻。
“神迹?圣光?天籁?”
皇帝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嘲讽,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他独自走到露台边缘,眺望着远方宏伟的帝国斗兽场。
“又一个自以为是的先知,或者狡猾的骗子,利用那些容易激动的东方人的愚昧。”
这是他最初的、几乎本能的反应。
作为受过良好希腊罗马哲学教育的精英,他骨子里对这类“神迹”报以极大的怀疑。
日光的角度、飞鸟的巧合、集体的癔症……有无数种方式可以解释这些现象。
相反那片土地,从来就不缺少自称受到神启的狂热分子和起义者。
但很快,他那属于帝国最高统治者的、近乎偏执的多疑天性开始占据上风。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神子……弥赛亚……”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危险的词汇。
他了解过一些茹达人的信仰,主要是为了更好地统治他们。
就连希腊、埃及王朝的信仰,他都多少有过了解。
他知道他们的“弥赛亚”并非简单的宗教人物,而是被预言将带领茹达人摆脱外族统治、建立伟大国度的王者和解放者。
一瞬间,他的思绪并非停留在怪力乱神现象的真伪上,而是迅速滑向了统治帝国的考虑上。
因为一个能被广泛认可的“神迹”,哪怕它是假的,也拥有可怕的力量。
它能将散漫的、经常内斗的茹达派别和民众凝聚起来。
凝聚力,对于统治者而言,往往是麻烦的开始。
他的养父奥古斯都生前极力压制任何可能威胁到帝国统一的个人崇拜和神秘信仰。
而茹达地本身,就是帝国著名的麻烦之地,起义和骚乱从未真正停歇。
一个拥有“神迹”光环的领袖,远比一个只有刀剑的领袖更危险。
不由得,提比略这时想起了埃及的某些宗教骚乱,或是更早时期东方行省因为类似预言而引发的动荡。
“神子”的名号,本身就是对罗马权威的潜在挑战。
因为奥古斯都在颁布外省法令的时候本来就是自称Divus Filius,意思是“被奉为神的恺撒领养的儿子”,也就是自称“神的儿子”。
还要外省专门为他设立神庙、祭坛和祭司,神圣化罗马统治的权威,就是要使得“在天一神,在地一君”的法理性观念更加深入人心。
而罗马皇帝在延续了“奥古斯都”的名字后,也一样是如此,依旧是延续了“神之子”的名头,同时也是帝国神教的最高祭司。
一个东方行省的少年,凭什么也称“神子”?
这不仅仅是对当地罗马管理者的挑战,更是对罗马神权政治体系的微妙亵渎。
一想到这,提比略眼神就变得冰冷起来。
其实能成为罗马帝国的第二任皇帝,岂是后世父神教徒所说的那样只是个残暴不仁、毫无作为的昏庸暴君。
尤其提比略并非是屋大维的亲儿子,而是特意挑选出来收养过继的养子。
这注定了他绝非昏庸之辈。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阳光照在他脸上,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
“是那些不安分的父神教长老们搞的鬼?为了争夺影响力而捧出的傀儡?”
他怀疑是当地权力斗争的工具,“或者是某个潜伏的起义领袖,开始用这种手段为自己造势?”
他想到了可能存在的军事威胁。
“甚至……是帕提亚人?”
他的疑心病扩散到了国外的敌人,“他们在背后资助,企图在帝国边境制造事端?”
帕提亚帝国向来是罗马帝国的心腹大敌,甚至在罗马共和国时期,双方曾经有过一场大战。
当时的执政官克拉苏率兵四万攻打帕提亚帝国。
但因为当时罗马大军过于深入帕提亚帝国境内,且主要以重步兵为主,被等候在那里的帕提亚帝国弓骑保持距离击败,帕提亚帝国有后备运输弓箭,罗马有龟甲阵也难以支撑。
帕提亚帝国以不足二万的兵力大破罗马四万大军。
最终,帕提亚帝国军击败罗马大军,执政官克拉苏也被杀,罗马军团的鹰旗被夺,是罗马帝国最耻辱的战斗之一。
提比略也曾接触过帕提亚帝国,他在未成为罗马帝国皇帝的时候,向帕提亚索回过去克拉苏兵败之后被夺去的军旗,也算是双方短暂地握手言和了。
但如今帕提亚帝国也依旧是罗马帝国心腹大敌,很难不让他怀疑这是对方搞的鬼。
他并不真的相信有什么神迹。
但他相信人们会利用“神迹”,相信狂热信仰能点燃叛乱的烽火。
片刻沉默后,提比略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静与威严,召来了他的秘书官。
“传令给茹达总督本丢·彼拉多。”
他的命令简洁而清晰,“令他密切关注拿撒勒人吉舍及其追随者的动向,评估其影响力,任何聚集、任何可能煽动叛乱、拒绝向罗马纳税或挑战罗马权威的言论,必须立即上报并严厉镇压。”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语气带着十足的轻蔑与冷酷,“至于所谓神迹……告诉他,罗马的鹰帜和军团,才是世间唯一值得敬畏的力量。”
“让他确保所有人,尤其是那些容易激动的茹达人,明白这一点。”
“是,陛下。”
命令被迅速记录并发送出去。
提比略再次望向大海,但也没有继续在意了。
毕竟拿撒勒地区对于帝国来说,倒不算是需要特别重视的地区。
而对他而言,吉舍是否是真正的神子毫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名号和他的“神迹”,是否会对罗马的统治秩序构成威胁。
一旦有所威胁……
提比略眼神里闪过一丝暴虐和决绝,他不介意直接将其抹杀在摇篮当中。
养父将帝国交到他手上,他绝对不能让传到他手上的帝国有任何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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