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我说，停下来！“
维多利亚提高了音量，伸手想去制止他。
苦修需要毅力，但也需要理智和循序渐进。
这种不顾一切的自我摧残，只会导致肌肉、神经永久性损伤，甚至落下残疾。
而年轻人虽然成了真正的苦修士，他在苦修时契约带来的圣光会痊愈他的身体。
但是低阶苦修士的圣光痊愈之力是有限的，不可能恢复太过严重的损伤。
届时，别说继续进阶，就连维持现有的悔罪者力量都可能做不到。
年轻人猛地抬起头，看了维多利亚一眼。
那眼神让维多利亚心头一凛，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不……”
年轻人停下祷言，执着地说道，“我能承受得住的，我要变得更强，我必须变得更强。”
他说着，手下更加用力，鲜血流淌得更多了。
周围休息的新人们都被这一幕吸引了目光，他们看着年轻人身上那浮现的淡淡圣光，看着他近乎自残的行为，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羡慕和敬佩的光芒。
他们拼尽全力都无法触碰门槛，而这个年轻人不仅轻松踏入，还拥有如此惊人的毅力，对自己这么狠……
就在年轻人再次举起鞭子，准备抽打自己的背脊时，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卡缪。
卡缪没有看那年轻人手中的鞭子，也没有看他身上的伤口，“你以为这样折磨自己，就能更快地获得复仇的力量吗？”
年轻人的身体猛地一僵，试图挣扎的手臂停在了半空。
然后卡缪接着淡淡地说道，“仇恨是动力，但不是全部。”
“你这样乱来，只会毁掉父神和神子赐予你的这份天赋。”
他的语气平静，但是让人相当信服，“如果身体垮了，残了，神子契约的力量可无法让你断肢重生，也无法修复你永久受损的神经，到那时候，你连拿起武器的力气都没有，还谈什么复仇。”
“想想你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卡缪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巨大的压力，“是为了在仇敌面前像个废物一样倒下，还是为了真正拥有手刃恶魔的力量，选择权在你手里，但现在，立刻，停止这种愚蠢的行为，力量需要积累，需要引导，而不是像你这样挥霍和践踏。”
年轻人死死地盯着卡缪，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不断闪过自己曾经幸福如今却早已葬身伦敦的家人面容。
卡缪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头那团近乎自毁的火焰。
他脑海中或许闪过了失去家人时的惨状，也闪过了自己如果变成一个残废，只能无能狂怒的未来。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维吉尔紧握的手终于缓缓松开，那根鞭子顿时掉落在碎石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踉跄了一下，但依旧强撑着没有倒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和身上的圣光，粗重地喘息着。
“你叫什么名字？”
然而卡缪顿时问道。
“维吉尔·克拉克森。”
年轻人轻声说道。
卡缪松开了手，对旁边的医护人员示意了一下，“带他去处理伤口，按照规定给他分配悔罪者的初级圣器和使用指导。”
医护人员连忙上前，扶住有些脱力的维吉尔。
维吉尔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搀扶着离开训练场。
训练场上恢复了秩序，但气氛已经不同。
所有新人的目光都追随着维吉尔离去的背影，那目光里的羡慕和敬佩更加浓烈了。
他们羡慕他如此迅速地获得了认可和力量，敬佩他拥有那样强大的意志力，哪怕那意志力近乎偏执。
方济各走到卡缪身边，看着维吉尔被搀扶走远，咂了咂嘴，“啧，又一个被仇恨驱动的家伙，潜力是有，但也是个麻烦。”
卡缪望着远方，平静地回答，“如今的十三科里，已经不缺少被仇恨驱动的人了……关键在于，如何将这份仇恨，引导向正确的方向，而不是让它吞噬自身。”
“通知负责指导他的守夜人，多关注他的精神状态，既要磨砺他的意志，也要防止他走向极端。”
“明白。”
方济各点了点头，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略带调侃的语气，“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第一天就搞出这么大动静，后面那帮小子们估计要更有压力了。”
正如方济各所说，在接下来的训练里，新人们明显更加卖力了。
维吉尔初次苦修就成为真正苦修士，获得了超越常人力量的案例，刺激着每一个人。
他们看到了一条康庄大道，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力量而来，无论是因为一己私欲、还是说仇恨，又或者说本来就是因为信仰。
祈祷声更加响亮，忍耐痛苦的时间也更长，每个人都渴望自己能成为下一个引动圣光的人。
而在医务室里，维吉尔沉默地接受着治疗。
他身上的圣光在得到初步处理后，光芒渐渐内敛。
医护人员给他讲解了作为低阶苦修士悔罪者需要注意的事项，维吉尔认真地听着，眼神依旧冰冷，但那股不顾一切的疯狂已经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他知道卡缪说的是对的，他需要的是能够复仇的力量，而不是无意义的自我毁灭。
这条路还很长，但他已经踏出了第一步，并且，他绝不会停下。
……
而另外一边。
理应真正作为父神教的信仰国度中心的教廷国，却和十三科所在的小镇完全不一样。
里昂神父和十三科如今也是不需要教廷的人去找了……
因为欧洲高层直接就宣布了里昂神父和十三科的存在，十三科彻底转到明面上。
然而教廷国和格里高利三世等人却瞬间麻了。
不是……十三科不应该是教廷中的一部分吗？
怎么还抛开教廷国单干，直接和欧洲上层合作了，甚至都不和他们商量一下。
欧洲如今也是……除了底层的民众还觉得教廷才是正统，过来教廷国这边受洗入教，成为虔诚的信徒以期待父神和神子庇佑以外……
那些稍微清醒一点、察觉到十三科才是拥有超凡力量能保护普通人的民众，都是虽说信仰父神和神子，但却对教廷爱答不理的。
一时间，格里高利三世没辙了。
直到几个月后……
他才做出了个决定，他在阿尔贝托等一众主教面前郑重说道，“我打算去觐见……圣徒里昂阁下。”
第231章 赞许丨戏剧丨将起
此话一出，格里高利三世的话语声仿佛还在枢机厅内回荡。
而他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面对枢机主教们的质疑。
毕竟作为当世教皇，他怎么能反过来去觐见他人呢。
尤其是这个人还可能是被教廷昔日视为异端中的异端的组织首脑。
虽然他特意加重提出了里昂神父的圣徒身份，一位当世圣徒，一般情况下便是教皇都要给些许面子的。
但这听起来还是会很让人难以接受的。
毕竟教皇就是高于当世教廷一切人员之上的存在，便是当世圣徒，也不能让教皇去觐见他。
这无疑是违背传统、让教廷颜面扫地的行为。
然而，预想中的反对声浪并未出现。
回应他的，是长桌前诸位枢机主教们一片沉重的寂静，以及便响起一阵阵附和声……
“我赞同……”
“我也赞同……”
“教皇冕下的想法，我觉得不错！”
……
竟然一时间赞同之声接连不断，枢机主教们都一副同意道不能再同意的样子。
阿尔贝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同僚们脸上的赞同表情，顿时心中也是了然。
而格里高利三世脸色却是一片愕然。
他不知道的是……
如今，说到底恶魔的存在已被证实，枪之恶魔、血之使徒、淤泥恶魔……这些并非中世纪手抄本上的臆想，而是能摧毁城市、屠戮百万的现世威胁。
那就证明了父神教的传说神话很可能是真的，这毋庸置疑。
但问题是，如今掌握着对抗这些威胁之真实力量的，并非他们这些位于国中之国教廷国里的、传统意义上的“牧羊人”，而是那个被称为“背叛者”的十三科，是那位被民众尊为当代圣徒的里昂神父。
教廷早已式微，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曾经的荣光与权柄，在科学的兴起和世俗化的浪潮中早已褪色。
他们如今更多是精神象征，而非能号令国王、发动圣战的实体力量。
自持正统？
那在能轻易撕碎坦克的恶魔面前，在能召唤圣焰、手持奇异圣器且真的能击败恶魔的苦修士面前，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这段时间，欧洲各国上层也是在得到十三科和里昂神父的同意后，不断地将这些超自然的消息放出，新闻媒体连篇累牍的报导，以及呼吁信仰坚定之人加入十三科、加入欧洲官方的请求。
还有网络上那些虽然模糊却震撼人心的现场视频，这段时间以来，除了血色伦敦事件以外，也是发生了多起和超自然有关的真实案件。
除了阿卡多暗中搞事，不断发展血裔，然后导致不少民众沦为吸血鬼的受害者以外，还有一些人也通过贝黑莱特成为了新生使徒。
而在这些超自然事件中，挺身而出的自然是十三科的苦修士们！
所以十三科的成员如何在突发超自然事件中挺身而出，以超越常理的力量对抗邪恶，拯救民众，所有这些视频和相关报导，都将十三科和里昂神父塑造成了欧洲民众心目中真正的、活着的英雄。
里昂神父更是作为十三科如今的首领，和当世唯一的圣徒，作为十三科稳定人心的最强者，被大肆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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