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他的眼中只有那条通往复仇终点的路。
看守所内，审判使徒路德维希终于来到了少年羁押区的厚重防爆门前。
门后，就是他此行的目标。
他举起手中的审判号角，炽白的双眼没有任何波动，他现在脑海里没有任何想法，只有本能的完成路德维希愿望，然后……大开杀戒，收集恐惧的想法。
这是所有新生使徒的本能
……
而看守所的另外一边，
路吉坐在狭窄的囚室里，正在思考着宿渊当时对他所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但这突然，一阵隐约的、却极不寻常的骚动从外面传来。
起初是模糊的喧哗，紧接着变成了清晰的尖叫、奔跑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某种……低沉的、非人的咆哮以及金属被撕裂的可怕噪音。
看守所内部原本规律的日常被彻底打破，刺耳的警报声凄厉地响彻每一个角落。
“怎么回事？”
路吉猛地站起身，冲到铁门的小窗前，试图看清外面混乱的走廊。
一名年轻的狱警正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从他门前跑过，手里甚至没拿警棍，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恐惧。
“嘿！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路吉用力拍打着铁门，大声喊道。
那名狱警被他的喊声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路吉的囚室。
他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语无伦次地说道，“恶魔……是恶魔！外面来了个怪物！它打破大门闯进来了！正在往里面冲！”
他说话的时候，远处又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砖石崩塌和人类的惨叫声，让整个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狱警浑身一哆嗦，脸上最后的血色也褪去了。
他看了一眼路吉，又看了一眼手中攥着的一串钥匙，眼神挣扎。
突然，狱警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决心，他猛地将钥匙串从铁门的缝隙中塞了进去，钥匙哐当一声掉在路吉脚边。
“快逃吧，路吉！”
狱警急促地说道，声音带着颤抖，“你是个好人，不该死在这里，现在……快跑！”
说完，他根本不等路吉回应，转身就沿着走廊向与骚动来源相反的方向拼命逃去，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处。
路吉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脚边那串象征着自由的钥匙，又抬头望向走廊尽头那不断传来破坏声和恐怖咆哮的方向。
自由近在咫尺，他只需要捡起钥匙，打开这扇门，然后跟着其他人一起逃离这个即将沦为地狱的地方。
他的手缓缓伸向口袋，紧紧握住了那枚深红色的霸王之卵。
石头似乎在他掌心微微发热，宿渊的话语再次在他脑海中回荡。
“我给你安排的道路……在这里。”
在这里？
在这枚奇怪的石头当中？
一瞬间，路吉的思绪再度复杂万千。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出现恶魔？
为什么那个存在要给他这枚石头，并指引他留在这里？
这一切难道是巧合，还是……早已安排好的道路？
他想起了自己枪杀卡文迪许时的绝望与决心，想起了宿渊和他所说的话……
父神给他的……或许就是这么一个机会……
就是这次机会！
而且他也不愿意……他人受苦。
或许这就是父神给他安排的道路，这是他挺身而出免去这次灾难的机会！
路吉的眼神骤然变得坚定。
他猛地弯腰捡起钥匙，动作迅速地插入锁孔，咔嚓一声，囚门应声而开。
他没有丝毫犹豫，冲出囚室、
但他奔跑的方向，并非通往出口的安全通道，而是逆着零星逃窜的人流，朝着那骚乱与毁灭的地方，朝着审判使徒正在肆虐的区域，毅然决然地冲了过去。
他紧握着霸王之卵，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迈向未知命运的决绝。
……
与此同时，在纽约市一所历史悠久、装饰得奢华而庄严的大教堂内，正举行着一场隆重的婚礼。
社会名流齐聚一堂，空气中弥漫着幸福与祥和的气息。
德高望重的迪奥西尼神父身披华丽的祭袍，站在圣坛前，他面容慈祥，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正为眼前的新人主持着神圣的仪式。
他是一位在当地都很有名的神父，看起来和普通神父没什么两样，然而身上却似乎散发着更为平和的光芒。
“……因此，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连合，二人成为一体。”
他缓缓念诵着经文，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安心的微笑。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直接在他耳边响起，那是与他契约的使徒……幽灵。
“迪奥西尼……”
幽灵轻声说道，“出现新的同类了，而且正在散播恐惧，就在……雪城看守所。”
雪城看守所？
迪奥西尼神父心念飞速运转，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慈祥的笑容。
“神父，您怎么了？”
细心的新娘注意到了他刚才那瞬间的异样，轻声问道，眼神中带着关切。
新郎也注意到了，看向这位一直看着他长大，几乎像是自己爷爷一样的神父。
迪奥西尼神父立刻回过神来，他幽默地摊了摊手，对着新郎新娘，也对着在场的所有宾客说道，“哦，看在神子的份上，请原谅我这个主持过太多婚礼，见过太多幸福，以至于偶尔会感到恍惚的老头子吧。”
善意的哄笑声顿时在教堂里响起，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愉快。
迪奥西尼神父微笑着，继续用引导着仪式流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在无人注意的间隙，他轻声说道，“去找卢修斯，让他们解决。”
“明白。”
幽灵的回应简洁明了。
然后再无回应。
迪奥西尼神父却面色如常，继续主持着婚礼，仿佛一位真正只为新人福祉着想的老神父。
第214章 各方动向
而就在审判使徒这一边。
他已经来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地，甚至还没等牢房里的人发出尖叫。
他就直接动手了。
那扇厚重的、隔离着少年犯的防爆门在他蕴含着暗红色力量的号角冲击下，如同被高温熔化的黄油，瞬间扭曲、撕裂，露出后面一片相对独立的监区。
监区内，几个单间牢房里关押着的，正是那几名杀害了莎妮娅的黑人少年。
他们原本或许还在漫不经心地打发着时间，或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对法律轻蔑的态度谈论着不久后就能出去的未来。
但当那巨大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堵死了惟一的出口，当那双炽白的、毫无人类情感的眼睛锁定他们时，所有的伪装和侥幸都被瞬间撕碎。
审判使徒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几张脸上。
路德维希残存的记忆碎片里刻骨铭心的面孔，与此刻看到的景象重合，刹那间滔天的恨意与复仇的渴望如同岩浆般在他意识深处喷涌而出。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中蕴含的恨意和愤怒似乎让整个监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伸出那只覆盖着暗灰色岩石皮肤的巨爪，直接抓住了其中一间牢房的钢铁栅栏。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足以困住猛兽的栅栏被他像撕纸一样轻易地扯开、撕碎。
牢房里的那个少年，正是当初在法庭上嬉皮笑脸的主犯之一。
他此刻脸上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轻慢，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他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透，刺鼻的骚味弥漫开来。
“不……不要！饶了我！饶了我吧！”
他尖声哭喊着，身体抖得像筛糠，“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父神啊！救救我！天使！谁来救救我！”
他此刻甚至祈求起了父神或者天使能来拯救他。
而他的哭嚎引发了连锁反应。
其他牢房里的少年们也彻底崩溃了，他们疯狂地拍打着牢门，发出绝望的哀鸣。
“救命！警察！狱警！快来人啊！”
“恶魔！走开！走开啊！”
“父神保佑！神子保佑！不管是谁，快来救救我！”
……
然而，他们祈求的父神没有回应，他们呼唤的天使没有降临，他们指望的狱警早已逃之夭夭或倒在了外面。
回应他们的，只有审判使徒那冰冷的的目光，以及那狰狞的巨爪。
审判使徒俯下身，轻易地将那个哭嚎的主犯从破碎的牢房里抓了出来。
少年在他手中如同一个脆弱的玩偶，然后……复仇的仪式开始了。
没有直截了当的死亡，只有缓慢且无比残忍的刑罚，仿佛要将他施加给莎妮娅和她家人的痛苦，百倍千倍地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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