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190章

作者:缘求木

  “例如,不要说我认为我必须替天行道,而是说我当时感到极度的愤怒和绝望,我觉得那么多普通人的死被他们如此轻蔑地无视了,我无法忍受。”

  “第二,着重描述自己的情绪失控。”

  霍华德循循善诱,“你需要一个具体的、能让陪审团理解你为什么在那一刻失控的细节,比如卡文迪许的哪句话?哪个表情?或者你是否当时在人群中看到了什么让你能联想到的东西?努力回忆并强化这个细节。”

  “第三,展现悔意,但关联动机。”

  “你不能表现出对杀人行为的冷血。你要表达对剥夺他人生命的后悔和沉重,但紧接着要解释,你的后悔与你相信本可以避免这场悲剧的想法交织在一起,比如……”

  “如果医疗系统是公正的,如果民众们都得到了应有的治疗,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将你的个人悔恨,与社会性的悲剧根源联系起来。”

  霍华德身体前倾,语气极具引导性,“路吉,在法庭上,你要表现的不仅仅是一个凶手,更是一个被破碎的系统推向深渊的受害者。”

  “你的愤怒是真实的,你的绝望是真实的,你的行为是错误的,但其根源,是整个体系的失败,明白吗?”

  路吉认真地听着,眼神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

  霍华德又交代了一些出庭时的仪表、神态注意事项,以及如何应对检方可能提出的尖锐盘问。

  会面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最后,霍华德收拾起文件,站起身,“艾莉森,我们走吧。路吉,记住我说的话,保持冷静,配合我们。”

  艾莉森也站起身,向路吉点头示意。

  路吉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你们。”

  离开看守所,坐回车里,霍华德揉了揉眉心,对艾莉森说,“他算是个配合的当事人,但情绪还是太硬了点。”

  “我们需要在下次见他时,进一步软化他的表达,让他更能引发陪审团的共情,而不是恐惧。”

  艾莉森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象,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刚才路吉描述见到普通人因拒赔而死时的眼神,那与她在整理那些受害者案例时感受到的绝望,如出一辙。

  不过她又突然想起了还在公寓之中的康斯坦丁,思绪又有些飘荡,于是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

  而在另外一边,岛国,东京。

  一处豪华别墅里。

  宿渊躺在大床上,四周都散落着各种极尽奢华、代表着享乐主义的人类物品,甚至不乏一些……人类的躯体。

  似乎是在阐述着这处别墅主人的疯狂和极尽享乐。

  然而宿渊此时在这一周的狂欢后,却再度恢复了此前在幽界时脸色平静,平静到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面无表情地拿着游戏手柄,丝毫不理会地面上一片纷乱的画面或者说是惨状,打着眼前最新出的豪华版3A大作。

  很快,他就完成了通关。

  “有点腻味了啊。”

  他有些乏味地说道,“到底这具身体不是我真正的肉体,而且多少也是有些无聊了……”

  宿渊甚至觉得很是枯燥。

  这一周以来,他自然凭借着这具身体……不,这具身体其实除了给他有些接近真实肉体的享乐体验以外,也没什么作用。

  源星绯的家世?财富?

  其实对宿渊来说,都不算什么。

  他甚至可以随时掌控这个世界最有钱的人的意识,奴役对方,让对方直接给他转让所有的财富。

  所以宿渊掌握这具身体,只不过是给他带来一点真实的体验而已。

  而他这一周,各种享乐方式都尝试过了,前世尝试过的,前世没有尝试过的,他都尝试了。

  对他来说,这些尝试都对他没什么影响,况且这具身体又不是他的身体。

  但在最初还觉得新鲜且体验感还不错的想法之后,随之的那种不到百分之百的真实感就显得不太足够了,宿渊就觉得依旧是无尽的空虚和枯燥乏味。

  “到底不是自己的身体……”

  宿渊看着这具身体的手,却是一个念头自己冒出,下一刻这具身体的手臂直接像麻花一般扭曲断裂。

  但他却面无表情,仿佛痛的不是他一样。

  实际上他能感受的真实痛感只有不到百分之十。

  其他感觉也是一样,还是显得不够真实,所以他觉得还不够……

  而且……

  “还不够有趣,还不如……高文他们有趣。”

  宿渊一想到这,就咧嘴一笑,说道,“不过高文还不是时候……”

  他转过头去,目光似乎能穿越千万里看到此刻正回家准备休息一下的高文。

  接着他才收回目光,“那就看看我的另外一个预定的杰作之一吧。”

  宿渊转过头看向了另外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他看到了已经在狱中的……

  路吉·范德比尔特。

  然后他那扭曲的手中出现了那枚早就准备好的深红霸王之卵,本来是给那位法兰西的圣女准备的。

  但是现在嘛……

  “可以暂时给你用一下,然后再物归原主。”

  宿渊轻笑一声,说道。

  下一刻,他意念一动,那扭曲的手臂已经恢复如初了。

第211章 宿渊的安排

  而艾莉森和霍华德离开后,看守所的会面室里只剩下路吉一人。

  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仿佛将他与外界最后的联系也彻底切断。

  他独自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双手被手铐束缚着,垂在身前。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交织。

  这种身陷囹圄的痛苦让他此刻心里的情绪有些情难自控,狭窄的囚室、失去自由的活动范围、刻板的作息、周围其他囚犯麻木或凶狠的眼神……

  这一切都像无形的枷锁,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如今的处境。

  他出身优渥,何曾受过这样的苦楚?

  然而,当他的思绪回到那个决定性的夜晚,回到他扣动扳机,看着卡文迪许倒下的瞬间,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悔意。

  而且是一丝一毫都没有。

  那个男人,以及他所代表的医保体系,在他看来,死有余辜。

  他想起自己调查到的无数个因为类似原因而破碎的家庭,想到美利坚有无数普通人受到这样的痛苦。

  再来一万次,他依然会选择扣动扳机,他对此深信不疑。

  但……不后悔杀人,不代表不痛苦于如今的境地。

  一种深刻的矛盾感撕扯着他。

  他不怪那个为了给孩子治病、被迫出卖他换取赏金的单亲母亲,他理解她的绝望。

  可正是这份理解,让他此刻的处境更显荒谬和令人沮丧。

  他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却要面临一级谋杀的指控。

  而且很可能就真的被判终身监禁,且不得假释了,这也就意味着他将在冰冷的监狱中度过余生,再也见不到外面的阳光,再也无法呼吸自由的空气。

  “我到底该怎么办?”

  刹那间,心中的情绪翻涌而起,让路吉久久不得安宁。

  哪怕是如今还没有面临当庭庭审,可他还是会焦虑。

  胜了自然是最好的,但是万一败诉了呢?

  难道就这样接受命运……在监狱里腐烂?

  不甘心,强烈的不甘心如同火焰灼烧着他的内心。

  无穷无尽的忧虑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对未来感到迷茫,对自身的命运感到无力。

  人对于自己命运充满迷茫的时候,便不由得开始……求助原本应该不相信的东西上。

  毕竟最近关于恶魔的存在,是被各方都证实了的。

  尤其不仅是岛国,还有欧洲,世界上的两大经济体系都公开承认了,还出现各种现场恶魔、吸血鬼肆虐的视频传上网。

  这些视频通过因特网,直接传播到了世界各地。

  所以父神的存在似乎也被隐隐证明了,这让更多人开始将自己的信仰再度归于父神。

  尤其是美利坚,本身就是一个有着深厚父神教信仰根基的国家,这些超自然事件被官方证实,极大地冲击了许多人固有的世界观,包括路吉自己。

  他以前算不上虔诚,甚至作为接受了高等教育,且成绩优异的学生,会表现得对这些神学有些怀疑。

  但现在,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发生在眼前,似乎由不得他不信。

  “或许……在这种时候,只有祈求父神,才能给我一个答案和指引?”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微弱的光芒。

  绝望之中,人总会本能地寻求更高力量的庇护。

  尤其路吉现在在看守所里似乎什么都干不了,那么闲着也是闲着。

  闲人总会做些无意义的事情。

  他闭上眼睛,双手因手铐的限制而艰难地合十,低下头,在心中默默地、虔诚地祈祷起来。

  “父神啊……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他诉说着自己的困惑,自己的坚持,自己的痛苦,以及对未来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