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可弗卡斯的恐怖统治,终究是不可能镇压一切的。
是,人们是恐惧于他的力量,一开始也难以反抗,可到了后面帝国已经彻底民不聊生,就算是死也忍受不了弗卡斯的统治了。
所以人们不再仅仅是恐惧,还有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以及……零星的火花。
东部,幼发拉底河沿岸,一位总督率先举起了叛旗。
他麾下的士兵早已对来自君士坦丁堡的横征暴敛和弗卡斯麾下督战官的傲慢忍无可忍。
叛乱如同野火,迅速蔓延。
不再是贵族和军官的游戏,许多活不下去的农民、手工业者,甚至一些小商人,也拿起了能找到的任何武器,加入了反抗的行列。
西边,北非的努米底亚,柏柏尔部落与当地驻军联合,攻克了数个城市,宣布不再向伪帝和伪教皇效忠。
还有各大行省包括教廷往各大行省的大城市所派遣的教廷圣徒们都跟随当地起义军揭竿而起,不承认伪帝、新的教廷以及伪教皇。
帝国境内,烽烟四起。
其混乱与激烈的程度,远远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内部动荡。
这不是权力的争夺,而是绝望的呐喊,是濒死之人的最后反扑。
死亡已经成为常态,死于反抗,或许比死于饥饿、恐惧或莫名其妙的净化要好一些。
这些消息传到山谷,苦修士们沉默地听着。
他们看到尤利安努斯在听到这些时望向远方的目光会变得更加深邃,但他依旧什么也没说。
然而,局势的恶化远不止于此。
弗卡斯的恐怖统治和连年内战,几乎抽空了帝国北部漫长的边界防线。
原本被莫里斯一世艰难压制下去的阿瓦尔人,这些来自草原的骑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迅速恢复了元气,并且变本加厉。
多瑙河防线形同虚设,阿瓦尔人的骑兵像潮水般涌入巴尔干半岛,马其顿、色雷斯相继告急。
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过之处,村庄化为白地,城市沦为废墟。
烽火一度燃烧到了希腊的腹地,甚至,有零星的阿瓦尔游骑,已经出现在了距离君士坦丁堡仅有数日路程的郊区。
帝国,这个曾经雄踞地中海的巨人,如今仿佛一个被蛀空的树干,内部被叛乱啃噬,外部被蛮族猛击,摇摇欲坠。
而端坐于君士坦丁堡黑色堡垒中的弗卡斯,似乎对此并不十分在意。
战争,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都是他力量的源泉,他甚至可能乐于见到更多的混乱与死亡。
“让战争……蔓延整个世界吧!我到时候将会以此伟力……成为真正的君王!”
弗卡斯看着城堡外的乱象,眼底只有对力量的永恒渴望!
……
而在教堂这边。
一个阴沉的午后,山间下起了冰冷的雨。
雨水敲打着教堂修补过的屋顶,发出连绵不绝的嗒嗒声。
苦修士们大多在室内祈祷或休息,只有少数几人在庭院中,沉默地站在雨里,进行着某种苦修。
教堂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外,传来了急促而虚弱的马蹄声,还有重物坠地的闷响。
负责警戒的苦修士立刻警觉起来,埃拉里斯特斯带着几个人,迅速而无声地来到门后,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泥泞的山路上,一匹瘦骨嶙峋的马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显然已经力竭而亡。
马旁,趴着一个人影,浑身裹满了泥浆和血污,一动不动。
埃拉里斯特斯示意其他人保持警惕,自己缓缓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冰冷的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苦修袍。他走到那人身边,蹲下身,小心地将对方翻了过来。
那是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虽然沾满污垢,却依稀能看出原本俊朗的轮廓。
他穿着破烂不堪的皮质胸甲,腰间挂着一柄断裂的短剑,身上有几处不深的伤口,但最严重的是疲惫和饥饿。
他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埃拉里斯特斯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
他示意身后的苦修士过来帮忙,将这名昏迷的年轻人抬进了教堂,安置在铺着干草的地铺上。
有人拿来清水和粗糙的黑面包,小心地喂给他。
过了好一会儿,年轻人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他的眼神起初是涣散而恐惧的,但在看到周围身着破旧苦修袍、面容疲惫却眼神平静的人们时,那恐惧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些许困惑和警惕。
“你们……是谁?”
他的声音干涩地问道。。
“这里是父神信徒的暂居之地。”
埃拉里斯特斯平静地回答,“你安全了,你是谁?从哪里来?”
年轻人挣扎着想坐起来,但体力不支,又跌坐回去。
他喘了几口气,目光扫过这破败却肃穆的教堂内部,尤其是在那些苦修士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上停留了片刻。
“我叫……希拉克略。”
他最终开口说道,声音带着些许显而易见的骄傲,但很快被疲惫淹没,“从……阿非利加行省来。”
第148章 恍如隔世
“先生……先生……”
高文猛地惊醒,额头渗出细微的冷汗。
“先生?”
那道温和的声音继续在旁边响起。
高文转过头,一位空乘人员正微微弯腰看着他,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关切神色。
“您似乎有些不舒服?需要喝水吗?”
她向眼前这位一看就家世不俗、还颇为英俊的乘客抛了个媚眼,问道。
高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谢谢……我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空乘顿时表示理解地点点头,递过一张温热的湿毛巾,继续有些谄媚地说道,“我们即将开始下降,请您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
温热的湿巾擦拭过脸部和后颈,带来些许短暂的清明。
他依言照做,感受着机身姿态改变带来的轻微超重感。
窗外的黑暗依旧浓重,但远方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那细微的、如同熔金般的光芒,预示着黎明将至,也预示着巴黎的临近。
只是他摸了摸脖子。
衣领之下,那道契约印记在隐隐发热,如同一个活物,也如同在提醒着他……
曾经那些发生的事情,不是梦。
……
高文乘坐的航班最终平稳降落在戴高乐机场。
这也终于将高文从那个光怪陆离的东方噩梦边缘,彻底拉回了现实。
在无视了那位空乘人员递来的联系方式后。
他随着人流穿过漫长的廊桥,踏入航站楼内部,刹那间明亮的光线、熙攘的声浪、各种语言交织的嘈杂,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水和人流混合的复杂气味,与岛国那紧张、肃杀、时常夹杂着消毒水和废墟尘埃的气息截然不同。
他跟着指示牌走向行李提取区,脚步有些虚浮。
长时间的飞行和积压的疲惫,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就在他即将走到接机口时,视野里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他们站在那里,在等待的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克莱尔依旧是那副干练的模样,穿着剪裁合体的风衣,栗色的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眼神锐利如昔,正朝他这边张望。
在她旁边,是身材高大的斯蒂文,他旁边的玛拉蒂脸上则是带着温和的笑意。
而在他们稍前一点的位置,站着的……是高文的未婚妻。
索菲·玛格丽特·波拿巴。
她穿着一件浅米色的羊绒大衣,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面容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指尖微微用力。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锁定在高文身上,那眼神里混杂着担忧、期盼,以及些许紧张。
高文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步伐走了过去。
“高文!”
克莱尔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意味,开玩笑着说道“看来完整的四肢和健全的头脑都带回来了。”
斯蒂文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算是笑容的表情,“高文,欢迎回来。”
玛拉蒂则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是真诚的问候。
高文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还好,总算……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干涩,只是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几人,然后落在索菲身上。
她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蓝色的眼眸像宁静的湖泊,却似乎能映照出他此刻内心的狼狈。
而这个时候斯蒂文又问道,“那边……一切还顺利吗?你看起来没什么事……吧?”
同伴们其实都很担心高文,庆幸的是高文看起来没什么大碍,身上没穿没烂的,似乎一切都还不错。
实际上谁知道呢……
之前高文为了救谢尔,就和那个小女孩结下了契约,失去了一块皮肤。
所以他们便开始担心高文会不会暗中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上一篇:奥特曼:我将以高达形态出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