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沉默之中,拳头便握紧了。
只因为路德已听到,巴麻美所许下的愿望,她一直所隐藏的...日夜所悔恨的愿望。
“我要活下去。”
这是最简单的三个字,也是无数生命所追求的三个字。
并非是错误的愿望。
【为什么...】
巴麻美的呢喃回荡在心灵之中。
【为什么不许愿一起活下来...爸爸妈妈...本来是能得救的,都是因为我...都是...我...】
自责、悔恨、憎恶。
那其中所蕴含的情感是日夜不忘的回响。
路德似乎看到了,在黑暗的小小角落,抱着双腿,蜷缩成一团的她。
——活下去这愿望是不对的,她是有罪的。
从她的心中,如此强烈的指向自身的憎恨越来越浓郁。
——明明只要再清醒一些,再多思考一些,那空荡荡的家,就不会出现。
——与家人一起活下去,这才是她应该许下的愿望。
她将脸庞埋在膝上,没有眼泪,恐也早已哭干了,眼前剩下的只有黑暗,仿佛这样就能将结束一切,让失去的、消失的,重新再归来。
还想听爸爸妈妈说话,还想跟他们一起生活,还想在他们的怀中撒娇,与他们共同度过漫长的每一天。
止不住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绝望似乎已经将躯壳与心灵完全吞噬。
“活下去的愿望...何罪之有。”
路德朝着那黑暗的角落,似乎遥远到没有尽头的,巴麻美心灵的所在而走去。
但却只是两步,他便将这路途跨越,再一眨眼,便已到了那少女的面前。
那高大的影子将她覆盖,似乎是感觉到了的巴麻美僵硬的抬起头。
身披赤红长袍的青年就在她面前。
“路德...先生?”
她不知他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但内心,却感觉与之前有了一些不同。
似乎只要有他在,便能感觉到丝丝的安宁。
“不要否定你的愿望,也不要否定他们所给予你的...人生。”
唇齿微动,那坚毅硬朗的青年眼角似乎闪过了一抹泪光。
他能理解少女心中的绝望与痛苦,也能感受到,她的悲伤与窒息。
与他人共鸣、交心。
路德并不认为,这张坚强可靠的前辈面具下所隐藏的真实自我,有什么问题。
任谁都会有无法接受的事情,在深夜对某件事感到悔恨,也是正常的。
他可以将之后诞生的魅影直接杀死。
但这样,救不回她的心。
这样不会让她跨越过去的梦魇,就只是对曾经自认为的‘罪责’下意识的去逃避,选择性的遗忘而已。
若是要拯救一个人,就要真真正正,彻底的去拯救她。
于是。
赤眸的青年伸出了手。
朝那哭泣的少女,向着那倒影出他模样的琥珀色眸子。
但巴麻美没有握住这伸来的手,就只是...再度低下了头。
路德并不意外,也没有收回他的手。
“若是爱着他们,就不要让他们存在的证明消失。”
“当你死去,便没人会再记得他们了。”
这简单的话语,就像是落下的雨。
感觉到什么的巴麻美抬起手,便看到有泪滴沿着青年的脸颊滴落,落在她的脸上。
他能体会到她的悲伤,也能理解她的痛苦。
因为,他也有同样不想失去的,哪怕只是想想,便感觉内心快被撕裂了。
“悲伤的话就放声大哭,然后擦干泪水,带着回忆与爱,再一度的站起身来,哪怕只有短暂的几十年也好,让他们的存在,在你的心里延续。”
青年将手伸的更紧了。
琥珀色眸子中所倒影出的他,流下一滴泪的他,与往常不同的他,就像是钥匙。
只要待在他的身边,就会感觉很惬意。
而随着这滴泪而颤动的,又究竟是什么?
“站不起来的话,就抓住我的手。”
可少女却只是欲言又止的踌躇。
“可我...可...”
她认为自己不该站起来,若是没办法一同生存,那就共同死去。
但明明是这么想的,内心却并未因此死去,她望着他,没再低下头,更没有挪开视线。
那纤细的手指不断的挣扎着,似乎是在犹豫。
“我会成为你最后的希望。”
路德如此说着。
毫不犹豫的抓住那只是伸出一丝的小手,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将她拉了起来。
因这突如其来的拉扯而踉跄的巴麻美向前跌去,路德却用胸口接住了她。
脸颊,便埋在此处。
安心的感觉,随着莫名的【香气】而来。
让原本逐渐不再跳动的心,再一度的感觉到了什么。
而在这一刻。
有什么,从路德的内心之中流淌而去。
一双温暖的怀抱,从背后将巴麻美紧紧的抱住。
看不清模样的男女带着虽有遗憾,却不曾有憎恨的笑容。
【活下去。】
他们的声音重叠着,所说的话语,亦如少女在神志不清下因对生的渴望所许下的愿望。
别无区别。
那是因求生欲而涌现的让步,还是内心的释然...?亦或者,只是亡者在小小的帮助下,将一直都在重复,却不曾被聆听到的,送到了最亲爱女儿的耳中。
在这一刻,巴麻美闭上了眼。
强烈如诞生的嚎哭,从路德的胸膛上沉闷的传来。
绝望的裂痕便这么消失了。
那永无止境的高速路,炼狱般的事故景色,也随之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茶几前微笑着的她,与那另一端,侧脸被落日的红火所照亮的他,端着茶杯所露出的温和的笑容。
“过去无法改变,但可以改变未来。”
路德的话,她听到了。
就这样,最初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又浮现出了新的身影,友人们都在此处,让原本孤寂、冷淡的,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巴麻美转头望着,那坐在她身边的后辈、朋友、曾经的弟子,又将视线放在另一侧的青年之上。
她转回头来,又抬起,琥珀色的眸子再度到映出路德的脸庞来。
泪水还未凝固,用着泛红的眼角,露出了笑容来。
“谢谢...”
她就这么消失在原地。
“她醒来了。”
当褪带着古怪的表情走来,路德如此解释着。
他带着些许嫌弃,用着不知道那里搞出来的纸巾擦着被泪水染湿的胸口。
“兄弟你...一直都是这么玩的?”
“嗯?”
路德的表情更加古怪,他无法理解褪要表达的意味。
褪便叹了口气。
有些人啊...总是没有自觉,对于怀春的少女而言,这样的人究竟多么有杀伤力。
值得庆幸的是,她已经没有那么年轻了。
“随着那孩子的醒来,这里应该已经快崩塌了,我们赶紧去下个地方,我迫不及待的要出去杀点“好东西”。”
褪恶狠狠的说着,所针对的目标,应该也很明了了。
可是,就在路德要沿着丝线继续前进的时候,却又声音从背后传来。
【麻美那孩子就交给你了,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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