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鎏金的圣剑如归鞘般落于腰侧,扣动扳机,被磨至最为锋利状态,他举起圣剑,便如此呼喊道:“——邪龙!”
狰狞如魔的邪龙于侵蚀的邪恶火焰中跃出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张开那血盆大口,便吐出更多污浊的幽紫烈焰,尽数落在那剑身。
只此一瞬,那剑上的邪焰便滔天而起,像是要捅破天空。
那人单手便将少女拦腰抱起,旋转着将剑螺旋斩,连那拉链裂隙,带着已探出头的怪物,都全部吞噬斩杀了。
可数十米外的林地,那花枝招展的小树,却是毫发无损,忽见有活燃烧,可烧的并非是那木,而是无声无息缠绕在枝头上,本想蛰伏的疼慢。
漫天血色冰晶炸碎开,好似在这盛夏呼唤来了隆冬,即便是污秽,也能化为绚烂的色彩。
冰晶倒映着骑士的侧脸,如堕落魔道的骑士,却没有诅咒,也没有愤慨,有的只是一股精准的武夫之心。
她望着这冰,这人,这剑,嘴角便扬起,真切的笑了。
“你看,并不难。”
头盔与面甲下,青年赤眸神采飘扬,似是在炫耀,或是佐证,将他如今的力量,以最标准的答案,写在试卷上,写在她心里,让她安心。
无论是裂隙还是怪物,都已经消失无踪,那堕入魔道的骑士摘下腰间记载着邪龙的书本,身上那重甲便散去,露出英俊坚朗的面容来,嘴角依旧带着自信的笑容。
路德仰望着夜空,而身边少女未言语,只是静静的陪着他。
“并不难,是没错,可你又都吃了多少苦,才能换来现在的力量呢?”
晓美焰轻轻说着,路德并未告诉她,他那之后的经历,她却不是好奇,更多的是心疼。
付出与收获往往是成正比的,付出的越多,收获也就越多,这是常识般的铁则。
只因现在的他,比起以往的自己,强的实在过分了,就连魔女之夜,恐怕也只是转瞬眨眼的瞬间就能消灭,如屠鸡宰狗,若是没有意外的话。
可意外很多,就像是这大概的最终一次,无数曾经都汇聚在了这一瞬间,所有曾存在的恶敌,都将现身,成为拦路的荆棘与猛虎。
其中不乏有更加可怕,一旦发狂连艰难对抗都做不到的东西。
“人间风雪,相遇别离,见过的便也就是这些,走遍世界,大差不差。”
路德松开手中之剑,虽手中好剑不少,比暗黑剑月暗,这暗之圣剑更强的也有,可他尤其钟爱这圣剑,不单是最初便拿到,更多的是第一次获得稳定力量时的安心,至今难忘吧。
就如共发家的发妻,再怎么也忘不掉。
“想听的话,我就讲给你听,不过早上你来做饭,我要睡个懒觉。”
青年伸着懒腰,想着早上失败的科研产物,对厨艺的自信似乎少了些,不过焰吃的倒是津津有味,大抵是节约与不想浪费,或是...
知道答案,却没必要点名,就如同往常般装糊涂便好了,不糊涂的将来也不是没有,但不是眼前的现在。
“好。”
晓美焰轻轻点头,夜风吹着她的头发,像是内心又有点不安定似得,便抬手将发一样,张牙舞爪意气风发。
二人这么便回去了,踏着夜时的路,吹着夜时的风,声音小的像是什么怪盗、飞贼。
“那信...你还没看吗?”
赤眸的青年突然如此发问,而少女只是摇摇头。
“还没看呢,怎么?”
随即,便用笑容作为答卷交来。
“等到了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看的。”
她似乎误解了什么,但路德耸耸肩,他只是她的选择,哪怕里面是越快知道越好的东西,看来有些时候的含蓄,不光是他不解风情,换个人,也是一样的。
这五十八次的剪切,漫长的岁月,让她越来越像他,不管是思考的方式,还是某些行为逻辑。
但憧憬,本就是最遥远的距离,只是模仿,却是根本无法质变的。
开门便是漆黑的玄关,连小夜灯都没有,即便无人,可原本寡淡的人间气息,就只是几天,便多了起来,从居所,成了家。
房子不等于家,有些人不太懂的,可有些人过于懂得也并不好。
“饿了吗?反正魔法少女的体质几乎也不会发胖,好像连新陈代谢都减慢了些,小圆她跑了好一阵,体重几乎毫无变化,当时边有点孩子气的气急败坏了。”
路德说着家里妹妹的事情,他现在倒是放心,只因肉体的战斗力没有降低,还是空我·荧惑加上光之力。
晓美焰听着这话,也能想到曾经好友当时闷闷不乐抱着玩偶的样子来。
“担心家里吗?”
她似乎当他是想家了,有时候哪怕看不懂内心,可随着相伴时间的加剧,便也懂了。
路德很是顾家,甚至大概有点病态了,最开始刚踏上这异乡的土地时,至少是适应了个把月,才算是好点。
晓美焰也曾经有些羡慕,羡慕路德与小圆之间的关系,羡慕二人的相处逻辑。
“不担心。”
路德缓缓说着,这并非谎言。
“我的身体待在家里,在她身边,不会有事的。”
此前在试炼之中,甲子荡魔的六十年,还有些模糊的回忆,那似乎是因为是梦的缘故,所以并未想家,但第二次末日讨伐战,他晋级的那次模拟,其中的经历却还是几乎被锁着。
那似乎是一段很漫长的时光,但路德知道,自己一定是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但即便如此还是会痛苦,还是会想家,最后结束的那一瞬间,大概与其说是释然,大多的还是解脱,以及得以归家的开心感受吧。
但绝对也有放不下的事情。
“那就讲讲故事吧。”
路德想着,自己似乎从未跟晓美焰说过这次的见闻,而以往的自己,大多都会跟她分享吧,除非是某些实在是太丢人的事情。
那约定即便是沉入了时光,不复存在了,也不曾真正意义上的消失无踪。
那日那夜,赤眸青年壮志豪言。
‘我临时起意,决定要把你之前缺少的人生,全部补回来——!’
古老时代约定大于天,说到的事情,言出必行。
既离不开见泷原,便带她去领略其他世界的风光吧,将自己值得骄傲的旅途,分享给孤零零的她,将憋在心里的事情,不说出便无法吐出来的那口郁气,也通通都告诉她。
这或许已经无法用友情来描述了,而是比起更高的誓约。
路德便讲起了他的起始。
说着继承的意志,说是刀尖上行走的艰难,说那两个好男儿心中的志气,他们的勇气,与自己的友情。
只是一夜,似乎也只是一瞬间。
“我只争朝夕,如昙花一方,不为人知便零落凋零...”
声情并茂也带起了回忆,便有渴望滋生,路德想再见一次他们,不是在幻影的试炼之中,而是亲眼再见到。
旋即,他便又说起来,说着改造人明明失去了味觉,可意识沉沦的他,却尝出了友人苦咸泪水的滋味。
这大概也是一种奇迹吧。
人类的意志,能超越机械的桎梏。
便是如此,开始相信。
说到分别之际,他释然的拍着大腿大笑了起来,说着什么想不到坚硬如铁无论伤势多重,连一滴泪水都不会流的好男儿,会因为这种注定要习惯的生离死别而哭成泪人。
‘这又让我怎么能放心。’
路德巴不得俩人笑着送走自己,但这可能吗?这现实吗?谁能笑得出来?
晓美焰只是靠在她身侧,怀抱着双腿,静静的听着。
一路的际遇会塑造出一个人来。
有时只是小小的不同,便就如万里外的蝴蝶煽动翅膀,可最终掀起了灾难般的风暴。
青年又说自己的‘仙剑奇侠传’。
怀抱天下苍生的剑士,在污名中撒手人寰,丧命在如妹如弟子的亲近之人手中。
他便到来。
怀抱着代代传承而来的愿望与信念,一路过关斩将,与目的相同者同行,与信赖自己之人同行,最终直面那背叛了自己神国的“神祇”。
真理圣主这事吧...路德感觉真挺弱智的。
已经不是陛下为何造反的程度了,就是神灵背叛自己的神国。
他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最高位置,以及无数人的信赖,到达盲信程度的那种,却残害子嗣,用邪法延长生命,身为第二代,初代的子嗣与继任者,夺走了一代又一代真理圣主的生命与灵魂。
每个坐上这位置的真理圣主都会性情大变的像是同一个人,这当然是藏不住的,尤其是那些经常在他身边的剑士。
于是这混账又有什么损招呢?
会被发现的话,就让圣剑使换代的速度加快,让那些为世界为人民而战斗的剑士们死的不明不白。
但最终还是遭了报应,认为自己已经赢了,便将一切都像是炫耀版的说了出来,像是弱智,但不弱智的话,他又怎么会这么干?
所以这背叛了自己神国的神灵大人,最终遭了报应,死在了剑士们的手中,过往的暗之剑士所化为的龙撕裂了他,完成了付出生命也要做到的救国救民。
那年轻的火之剑士,因被谎言与误解残害了如兄长如师父的憧憬之人,本打算同样奔赴黄泉,却在死者的请求与愿望中解甲归田。
每个人,都去往了他们的人生。
路德心想。
‘失去力量而沉寂的暗之剑,会不会再度有人继承呢?哪怕是会将剑废掉的封印术,恐也会被意志与信念跨越。’
不过他不知道了,再往后的是事情,也就是雷之剑士成为了下一代的真理圣主而已。
但若想要了解,也并非难事,多试试应该也能呼唤出那世界的剑士来。
召唤剑士的成就技,也是空想侧的,哪怕这随机召唤,是在剑士学徒、普通剑士,乃至于圣剑使之中随机挑选。
可有因缘的,或许效率会变得更高吧。
“对了,焰,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路德突然说着,用含糊不清的方式。
可晓美焰却明白,无需说清楚便心领神会。
她探进盾牌的背面,取出了黯淡无光的圣剑来,不再锋利的暗之圣剑。
总数——共计五十八柄。
第三卷 终末期:第481章 燃烧亚极陀?
路德沉默着,他缓慢的握住其中之一的剑柄,沉寂的圣剑上无法传递给掌心任何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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