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突然之间,月神的记忆体再度散发出了微微的炙热感。
明明无人催动,却就这么启动了。
【去帮助她...战胜恐惧吧。】
似乎有声音在这一刻响起了,而依旧握着支援人裹着绷带的手掌的少女,只感觉眼皮逐渐沉重,困倦的趴在床边,不知为何的昏睡过去。
...
...
咕噜咕噜。
有水声在耳畔回荡,吐出的气泡在水中逐渐升腾,群青的世界冰冷而又残酷,却又像是母胎般将她团团笼罩。
这似乎是某个人曾经经历过的记忆。
还没等反应过来,旋即,突兀的疼痛便到来了,那似乎不只是割裂肉身那么简单,就像是千刀万剐般,无止境的痛苦在肉身之上徘徊,像是迷途的路人,永远也停不下来,也到不了尽头。
这里是哪?
自己又是谁?
模糊的记忆一闪而过,伸出手想要抓住,却像是石沉大海般,逐渐的消失无踪,只能拼命的挥动着,祈求着万分之一的可能。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无用功,是没有意义的行为,除去能让自己看的像是在努力外,没有任何意义存在。
咕噜咕噜。
再度吐出一口气泡。
就像是观赏箱里面的水产那样。
想睁开眼,却又睁不开。
“目标状态良好,可以再度进行实验了。”
有无情的话语声从外面传来,每当有这种声音响起,便是痛苦到来的时间,会在冰冷的台面上,被同样冰冷的刀刃划开身体。
不想这样,想要挣扎,想要逃避,但身在他处的手臂连挥动都已经成了奢望。
“这其中蕴含的,每次还真是让人瞠目结舌...这不怪我,也不怪你,对吧?任何一个在科学上投身事业的,都无法逃过这股诱惑...就像是白老鼠一样,总要有东西为了进化而献身,习惯了就好。”
有人说着并非是人类的话语,继而到来的便是更加撕心裂肺的疼痛,像是被开膛破腹,戴着手套的手粗暴的将还在跳动的事物摘除。
连像是哭泣的呜呜声都喊不出来。
这样的日子,还将持续,见不到头。
逐渐的,似乎是有些绝望了。
‘不要放弃!’
有很遥远的声音响起了,很陌生...却又感觉有些熟悉。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放不放弃,并非是自己呢个能够说的算的。
这种日子将会是永恒,生命越是漫长,痛苦便越是漫长,永远望不到尽头。
“可以继续进行实验了吗?我迫不及待了,目标恢复的如何了?不死的记忆体,真让人垂涎..”
那些摒弃了良心与自我的残忍刀手,还在说着冰冷的话语。
痛苦尚在...
这样的人生为什么不结束呢?或许只要放弃自己,放空大脑,不再去思考,成为一滩人性的烂肉,才是最正确的,才是最舒适的。
但这样不甘心...
随着痛苦一并酝酿的,并非是绝望,而是愤怒,以及憎恨。
遥远的呼唤似乎还在响起。
让自己不要放弃。
当然了,在报复它们...报复这个绝望的世界,与烂到骨子里的城市前,自己又怎么会放弃,又怎么会甘愿成为一滩烂肉。
只是...装出一副还在坚持的姿态。
又是被抬出水中,被遮蔽的双眼什么也看不到,冰冷的刀刃即将划过手肘,重复那不知多少次的痛苦。
然而。
这一次,似乎却有了不同。
有警铃声响起了。
隔着眼罩,似乎也能看到警铃大作。
“有侵入者!带着目标赶紧躲进避难设施里面!”
那些刀手这么喊着。
但在下一刻,是大门被踢开的声音,有人气喘吁吁,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倏地,有刀刃入肉的声音传来,滚烫的血飞溅到脸上,让人感到格外的宽慰、放松。
刀手们似乎都已经倒下,痛苦的呼吸,便是窒息的前奏。
“你没事吧...”
侵入者这么说着,就这样,眼罩被摘下了。
雪白的陌生天花板,无影灯的照射,还有脸颊沾染着鲜血,却让人怎么都讨厌不起来的脸颊。
‘是了,这是我跟他第一次见面...’
支援人想要微笑,想要朝他伸出手去,却像是此前那样,怎么也抓不住,面前的那张脸逐渐的远去,沉入泥潭之中消失不见。
窒息,比起之前的疼痛更加窒息的感觉到来了,似乎这才是真正的恐惧。
与那个人相遇,说着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的关系,但却是在报团取暖,舔舐着伤口。
真正恐惧的,并非是那种被折磨的日子永远的持续,不是从未得到拯救,而是失去了那一束光芒。
可以忍受黑暗的前提,是不曾见到光明,一度见到了光芒,就无法再回到那让人作呕的黑暗里面了。
“不要...不要——!”
祂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张脸,在泥潭之中拼命的翻找,真正的恐惧摧残着精神,祂似乎再也无法想起那张脸,想起与他一起度过的命运。
但在泥潭的最深处,祂却看到了一扇通往地窖的门扉。
他们在里面也曾躲躲藏藏了一段时间。
伸出手,将其打开,有名为回忆与时光的事物,从其中流淌而出,四散开来,哪怕不愿意让其消失,终究也已经过去,再也回不来了。
但是。
祂看到了,那个握着祂的手,像是已经竭尽所能的小小身影。
哪怕只能给予小小的心安,但也已经足够。
‘我没必要恐惧,更没有必要绝望,因为...他一定能够回来。’
在这瞬间,支援人脸上的绷带似乎有些松弛了。
祂伸出手来,将其扯落,露出苍白而细嫩的脸庞来,长久的不见天日,让她看起来有些像是故事中的吸血鬼。
与她融为一体的不死的记忆体,时至今日还在体内。
明明指数超频,却因为记忆体的能力,而诡异的维持在了稳定的界限之上。
...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少女才缓缓睁开眼来。
在她面前的,是坐在床头的支援人。
熟悉,但陌生。
祂已经解开了身上的绷带,露出了之前始终被遮蔽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看起来年纪跟她差不多的女孩。
但实际上呢?外貌与年龄其实没多大关系。
缺乏日照的苍白肌肤看起来,有些像是故事里的吸血鬼。
“我已经没事了。”
支援人缓缓说着。
银发顺着衣角垂落。
“银,这么叫我就好。”
不再是绷带人形样子的怪人,倒是让少女感觉有些别扭了。
“没有姓氏吗?”
少女下意识的问道。
“以前有,现在舍弃了,因为那是一种耻辱...”
银眯起了双眼,眼里似乎还有着名为憎恨的痕迹在,哪怕过去了那么多年,也不曾有过减少。
更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即便有血脉的相连,也感觉不到任何可以谅解的心情。
“就从现在开始,正式的反击吧。”
银站起身,肩膀上的伤口早已经痊愈。
“那个...不问问我的名字吗?”
少女抬起了手。
“也可以。”
银如此的说着,即便在之前,她不打算说自己的名字,也不打算问少女的名字。
“我是焰,古泽焰。”
少女露出了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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