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当拨开火焰的外衣,能看到的,便只有位于其中的焦尸。
看不清面容,更瞧不见身姿,祂只是闭着眼,进闭着眼。
祂未曾主导这火,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罢了,维持着程序运转的必要湿件而已。
每一刻都在被焚烧,而火之中所蕴含的,却又让祂随时又都恢复原状,如此重复着,就像是没有尽头的螺旋。
焰潮吞没俗世。
席卷的火焰每经过一路,便让世界彻底的消弭无踪,像是在火之中融化了、焚烧殆尽了,却也像是融入了其中,但似乎也像是被挡在身后。
生命们质朴的祈愿将祂缔造。
而绝大多数的生命,都是平凡的。
那火之中,一缕异常的痕迹转瞬即逝。
那是寻常生命们,对于超凡的不理解与敌视。
于是——
那程序便认定了超凡为生命之敌。
可是呢...?
祂终究会理解,超凡也是生命的一环,而生命,亦是不可思异的超凡事物。
若是有意识也罢,或许便会就这样停止这可笑的猎杀。
但程序始终是程序,只会按照着定下的逻辑运转,直至任务完成的那一刻为止。
当广义的超凡被彻底歼灭,生命彻底的归于平凡之际,祂便开始了第二轮,亦是继续对超凡执行歼灭作业。
那便是歼灭世上最后的超凡,仅剩的不合理之物,即为【生命】本身。
然仍有生命存在,祂便无法完成自灭,任何宇宙的生命,只要存在的,便都是维持祂存在的基础,亦是构成祂这超凡的一部分。
只有将所有的生命全部歼灭,才能有毁灭自身的微小可能。
所以,运转的程序给出了答案。
为歼灭超凡,只有先歼灭生命本身,才能达成祂的自灭,才能让最后的超凡消失。
这看似是可笑的,也是不可理喻的。
——可追寻焰潮之人,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们跟随着认定至高无上的【焰潮】,开始屠灭所经之处的所有生命。
【而这,便是我所看到的。】
【两害取其轻的产物,生命意志的聚合物,被称之为【焰潮】的现象。】
【有限多元的毁灭是既定的,即便规避了末日的规律,也会有崭新的现象,替代祂来执行。】
【纵然...那是生命本身产生的抑制力。】
【在打倒末日之后,还需再打倒【生命】,而只要仍有生命存在,【生命】便是不灭的。】
【为能打倒【生命】从而将生命屠杀殆尽...】
【这本末倒置的行为,是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
【是死局。】
【而生命已经注定会诞生,即便现在的祂还并不存在,可拥有这般位格的,已经成为了现象的祂,一旦诞生,便会存在所有的时间线。】
【已被观测到的结果,是无法更改的。】
【任何人都无法阻止焰潮的诞生,而我、我们,与你同样的人,也没办法将这件事说出。】
【那不是限制,而是某种无法言喻的,深邃到充斥未知与茫然的既定事实。】
【即便能够改变,也无法去改变,【生命】的诞生正是为了打倒末日,若是阻止祂,让祂得以流产,末日规律便会依旧存在。】
【如何?】
【能思考出破局的答案吗?】
记忆的画面流淌,然后定格在终焉魔神的侧脸。
【为何要思考?走一步看一步便好,时机合适时,答案自然便会揭晓了。】
这便是路德的回答。
预期畏手畏脚,过度去思考后果,还不如摒弃思考,依照着潜意识的想法与行为做事。
【呵,但你跟我都不清楚,我们的肉体与灵魂中究竟埋了多少雷。】
【那个雪夜的你我,绝不是第一次重新诞生,已不知有多少次过去,就像是这赤红的眼眸。】
【这正是被污染者的证明。】
【那狼心狗肺狰狞扭曲之姿,亦是雷点爆发的作证,你我心中对战斗的渴望,与强敌厮杀的渴求,正是血神冠军的表现。】
【你没办法保证,我也没办法笃定,在不知多少次之前,你我极有可能曾是四神中恐虐的冠军与神选。】
终焉魔神所说的血神与恐虐,自然是同一单位,路德也曾在查阅资料时见过。
此前的所见,路德仍然清晰的记得,就连握紧拳头时的感觉,也同样如此。
【是,我也知道,曾经的某一次,我是这位暗之力的眷族,或许说,她的长子。】
【正是这雷爆发了,才会将她带到这里。】
【但该爆的永远都躲不过,与其过度忧虑,不如顺其自然。】
【躲不过便去想办法正事吧。】
【这份战意,与强敌厮杀的渴求,正是勇气与坚毅,将负面的洗涤,只留下正面的,就如同那血神,祂不只是暴虐与残忍,同样也是勇气与力量。】
【情绪的堆积终将成为极端,亚空间是混沌,也是无数宇宙无数岁月的情绪堆积,自然便会如此极端。】
【即便是恐虐,在某种条件达成后,也有洗涤升华为勇气与力量之神的可能,即便我们的灵魂中有雷存在,可又怎么不能将其化为己用。】
交叠的思绪或许是在争执,也或许是想要一个共识。
经历过漫长岁月的终焉魔神却并未嗤之以鼻。
祂或许在追寻的,就是这个答案,尚且还年轻的另一个自己,依旧是那副青年人的模样。
他能做到他们未曾做到的,只因他还是自己,而不是其他无关紧要的人。
祂忽的笑了。
不是狰狞扭曲之姿那样的疯狂笑声,而是有了些许人味,应该是开怀大笑的感觉。
终焉魔神没办法笃定,而路德却能隐隐感觉到。
【如果你相信自己能将一切都化为己用,便在之后的将来,展现给我看吧——!】
祂如此狂笑着。
【但你应已知道,我将所做之事,来!】
记忆的画面骤然破碎开来,在因果尽头的虚无中,终焉魔神握住了那杆大戟。
窒息的黑红之色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好似要吞噬一切。
而路德也睁开眼,手中依旧紧握着银白的长剑,那如展翅飞鸟般的赤红剑格也发出光芒来。
毁灭与勇气,皆是明日所持有的武具,亦是成为‘神祇’所必须之物,但无论是路德还是终焉魔神,都没想过用这种属于别的东西,成为银之明日的柱。
没有倒计时与宣言,更没有什么端起架子的礼仪,就只是无声的咆哮,那长戟以摒弃所有技巧,最简单粗暴的单手劈落,周围的空间随之分解开来,如黑洞般的痕迹肆意流淌。
剑对戟,本身就是劣势,几乎没有胜利的可能。
可就在那长戟劈落的瞬间,单剑却轻而易举的格开,那上面的力量被尽数化解,随之消去。
“倒是熟练了。”
终焉魔神转换手法,不再是力能举鼎的力破万法,而是转而以持枪之姿,双手如杠杆,飘逸敏锐的滑动扎刺,纯粹以腰身带动,而并非是手臂。
这是一度被他所舍弃的技。
没有其他的能力,就只是以同样的水准,以武道家的身份,再度的搏杀。
在破空声中,路德左右辗转挪移,用尽全力的闪躲着长戟每一次的扎与刺,也是在这瞬间,以枪法运行的长戟骤然变招,毫无武德的朝着大腿扎去。
但路德却早有准备,在即将被刺中的瞬间,他一脚将长戟踩住,身形缥缈的冲向戟身,如同走钢丝般,剑尖直取终焉魔神的咽喉。
可还没等摸到,便被重新抬起的长戟掀飞出去,翻了好几圈才堪堪落下。
“破枪式思考的如何了?”
终焉魔神的话语声似乎有些嘲弄。
刀剑等兵刃皆有破枪式,但枪戟却没有破刀、破剑的招式。
是不屑于学吗?
是根本就用不到。
“用不到。”
路德后退几步,微微眯起眼来。
“剑对戟本身就不可能赢,之后大抵是我冲你退,录个破绽佯装露怯,然后回马枪在措不及防间直接扎死我,当我想不到么。”
光凭着武艺,谁也不能以剑赢下长戟,哪怕二者之间有些差距,长度也能弥补一切,但若是论经验,以及武艺,占优势的反而还是手长的哪一方。
既然如此。
答案其实也很简单。
那就是...
在这瞬间,路德猛地握住剑柄,而后一拉,只见银白的光芒闪过,勇气之剑的剑柄就这么被拉长。
由剑化为了枪。
“剑又并非是它的本质,不过是表现而已,能是剑,便自然也能成为枪。”
路德嘴角扬起。
这就是他给出的答案。
剑打不赢戟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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