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总之这一切什么都跟我没关系,继续保持现状,对我、对他们,大家都好。”
例如跟老学究的矛盾,低个头认个错就好了,但路德偏偏就不。
偶尔还总气这个老头玩。
老头虽然脾气不好,但脾气还是稳定的,稳定到一天稳定发怒十个小时。
这样的话,等回头他一走,老头再想起他就没什么伤感了,只有总算把小兔崽子熬走了的解脱感。
就这么一调剂,对学生负责的老先生念头通达了,说不定能多活个几年来。
况且,也不是没同龄人,就像是之前那样,都被他打发走了。
有对他故乡好奇、向往的,被他随随便便拿几本书糊弄过去了。
有想跟他交朋友的,他就故意连对方的名字都不记,哪怕记得也要故意错念,这么重复个几次,对方大概也就懂了,不再来热脸贴冷屁股了。
但这邪门地方还真跟老家不一样...
他越这么搞,就越有不怕尴尬的人送上门来,甚至偶尔在鞋柜里还能见到情书。
都撕了。
哪怕送情书的可能就在旁边偷偷看着,就像是有精神病一样,撕了还要嫌弃的扔进垃圾桶里。
...还是反效果。
就像是之前那样,越是作妖,就越不容易过上想要的平静生活。
这片地界还是邪门的,思考回路与老家那边截然不同,他都这么惹人厌了,还有什么冰山王子的名头被扣上。
“神经病...”
少年路德喃喃着,有些痛苦的捂住脸。
今天早上他又撕了一封,周围的视线与其说是嫌弃,不如说是习惯,以及期待。
可能是这帮想象力丰富的家伙,在等着他那天不撕了,打开看的时候。
但别想了。
这辈子都不太可能。
随着少年的感叹,下课的铃声随之响彻,他便立刻起身,赶在情侣将这片好地方污染前动身离开。
此后的课程,若是没学过或不熟悉,倒是抬头轻轻,记记笔记,但若是擅长,便埋头就睡,而除了老学究外的教师,倒也不管什么,就只是作自己的工作。
倒也说不好是上心,亦或者是不伤心。
一天悄然而逝,睁眼起身便是到了放学时。
少年路德伸了个懒腰,随意的收拾了下桌子,走到外面,便看到本学期开学时的考试,终于出了结果。
从下往上,从最后看起,路德便从前三处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至于剩下的人名,以及周围的比较或者“斗兽”声,他依旧是毫不在意。
不争第一,甚至说是第几也没问题,心情好了便多写对几题,差了也不会跌出前十。
就是玩。
甚至如果他想的话,完全可以将分数控制在中间线上,作为一个默默无名,不出彩也不会惹人注目的小透明。
然而不管是心中的那份骄傲,还是如今的情景,都不允许他这般去做。
不管何处都是看脸的。
而且身为交换生,他也是无法低调。
若是生的普通些了也好,至少不会被冠上什么狗屁冰山王子的说法,那些人倒也是不害臊,想象力过于丰富了。
“那个...——能打扰一下吗?”
身后突然有声音传来,听起来柔柔弱弱的,路德隐约有些印象,似乎是什么这学校里出名的人。
但他仍是维持着那副漠然冰冷的样子,头也不回的便走了。
隐约听到有人说他过分,然后便是柔弱声音的主人帮他开脱什么。
“...抱歉。”
少年只得以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着。
这样对他、对她,都是最好。
“时间差不多了,去接她回家吧。”
校门外,路德拎着书包,看向另一边的道路。
寄宿家庭的女儿,比他小些的那丫头,也该到放学的时间了,作为平日里照顾的汇报,自然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不能以这幅冰冷的混蛋模样,去面对同一个屋檐下,还会关心他的人。
这是为人之本,不可动摇。
第三卷 终末期:第405章 可能性之梦(2)
总有些人说,出生与成长的环境,会决定一个人的模样,左右他做人的原则。
少年认为这说的没错,却也有些错了。
他现在还记得自己成长的环境,虽说怎么可能区区大半年就忘了呢?
那是个有些旧的福利院,又偏又远还穷的流油,里面除了好些个各有缺点,根本没人要的孩子外,就只剩下了一个院长与一个老师。
生活的环境与这边的寄宿家庭比,差得远了。
拥挤狭小的房间、缝缝补补的日子。
补助不少,可用的地方更多。
过得虽有些清贫了,但少年感觉比这片地界要自在的多。
哪怕寄宿家庭的房间跟老地方比,好的也没边了,但金窝银窝,总是自己的狗窝更好,更适合,也更自在。
院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是个稍微有些“混账”的家伙,自尊高到像是杰克种下的豌豆,直冲云霄。
少年跟他吵闹过几次,其他的兄弟姐妹也是,或者说,跟他的争吵,本就是生活的一环。
孩子多,花钱的地方也多,而进门的几乎也没几个出去的。
日子清贫,大了点的他们便想着出去打工,不能总把劳累与苦恼都扔在院长头上,没人要但自己也得争口气。
是了。
不只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没人要的也是。
但每次商量,那混账总是摆着个臭脸,鼻子都气歪了。
他总是怒气冲冲的说——“你们这些小混账!再给老子说一遍你们没人要试试!我他妈不是人!?我要!”
“学费跟生活费我会想办法解决,小兔崽子就给我老老实实学习,将来得找个好出处,挣这点钱糟践了学习的时间纯是胡搅蛮缠!”
每次跟说,他便都是用这种说辞来糊弄过去,脸色也臭的像是随时要打人,可他并没打过任何一个孩子。
而每有院里的兄弟姐妹生病时,他跟苹果老师也总是最焦急的,有次夜深了,最小的妹妹发了烧,意识有些模糊,叫不到计程车,他便背着她,一路跑到了最近的医院。
跑了二十几里地,用两个小时。
浑身都是汗,气喘吁吁的,连兜里的钱都捏的皱了。
至于少年为何知道?
他跟着去的,在后面骑着骑行车。
一路光喊着有车子可以骑,但吓昏了头的老混账什么都听不见,心里光惦记着救救自己家的小女孩。
烧退了,他也在急诊上的长椅昏睡过去了。
带着妹妹回家时,手机来了电话,用跟对待他们时不同的卑微语气,跟着电话那边的点头哈腰。
有些人可能会感觉很耻辱,待在这么个地方,但在少年的眼里,在总跟老混账吵架的小混账眼里,他虽佝偻着腰,卑微的弯着,但他确实站在了最高峰,那个无人能及的地方。
偶尔闲暇时,他也会跟苹果老师种种菜,在院子的角落,既然不让出去勤工俭学,那么少年跟兄弟姐妹,也自然会自己找活干。
苹果老师一个人根本照顾不过来那么多孩子,就让大孩子去带小孩子,更大的孩子便照顾大孩子。
作为院子里目前最年长的孩子,少年自然是做的最多,帮着分担洗衣做饭,修修补补着这个属于他们的天地。
还记得有次,院子前被放了个生了重病的小孩,那孩子的父母怕是已经连夜跑了。
院长就只能叹着气,四处求爷爷告奶奶,靠着借钱治了一阵子,虽说有补助跟保险,但治不好的永远都是治不好的,不会有奇迹。
花了钱,最后也没落着人。
那天夜里他喝了不少酒,哭着睡着了好几次,醒了又继续哭,又早早起了四处干活去了。
有钱要还,也得想办法攒着钱。
义务教育虽是免费的,可学杂总得花钱,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活动。
成绩好了有礼物,逢年过节也有,每逢到了随机出现的好日子,还会想办法带着大伙出去玩去。
少年还记得,有次夜里,他睡不着,出来便看到了蹲在门口抽着闷烟的院长。
他在惦记那些离开的孩子。
这也是为何少年是院里目前最年长的孩子了。
有些人十六七便早早辍学,想办法出去自己更生了,不是人人都对这种环境没有怨言的。
大吵一架,不欢而散,连夜带着行李便走了,便再也渺无音讯。
也有人前几个月会寄来些钱,但逐渐也销声匿迹了。
老混账睡不着觉,担心着他们过得如何,吃得饱穿得暖吗?
他们少见的没有吵架,见少年来了,院长便掐了烟。
可能是太累了,老混账态度出奇的友善,讲了讲他年轻的时候,时间不长,大概也就是十几年前的事。
那时的他刚从大学里毕业,从小就没见过父亲,重病的母亲也撒手人寰,只留下他自己在。
说起他父亲来,院长只是摇头,除了名字跟一张老照片外,他只知道他父亲在山里支教,一去便是二十年。
没回来过,看样子也不打算回来,他年轻时还纳闷过,那地方究竟有多勾心夺魄,才能让更老的混账抛妻弃子足足这么长的时间。
要说恨,似乎也说不上有多恨,只是母亲死了他还不回来,心里自然是埋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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