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想那么多干什么,走下去就好了。”
路德自言自语着,轻声一笑。
锁链会有尽头什么的,等到了彻底走不动,连一步也无法迈出的时候,自然就会揭晓出答案。
漆黑潮湿隧道的前路微微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逼近。
“往前走,直至可以停下为止。”
于是,沙哑的声音突兀的造访,于漆黑潮湿之中回荡。
祂仿佛像是在指引着什么。
“不用你说,我自然会走下去。”
路德缓缓说着,赤红的眼眸毫无动摇,那之前诡异冒出的逃避退缩,甚至就此停下的想法,根本无法颠覆他的意志。
“我会一直走下去,但只是因为我想走,而不是听到了你的话。”
他再度迈开了步伐。
一步,一步。
重复而又机械的走着。
漆黑的隧道看不到日月,无法明确时间,时间的概念也像是不曾存在。
渐渐地,路德也不知道他究竟走了多久,又走了多少步。
这过程其实很枯燥乏味。
但青年的嘴角却始终翘着,他在笑,他似乎始终乐在其中。
对他而言,这其实并不枯燥,反而颇有趣味。
潮湿的感觉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呼吸不再困难,胸闷的感觉也已经远去,不留任何眷恋。
就这样,路德走到了隧道的尽头。
他驻足在原地,倒映在深红眼眸中的景色,是荒芜了许久的监牢。
“哦?”
好奇的视线扫过,无人的监牢中东倒西歪的堆着东西,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说明了这里已经成了‘小动物’的天堂。
一连走过数十个监牢,其中都不见任何的人影。
但生活的痕迹与堆积的杂物,却表明了这里有人曾存在过。
可现如今,‘他们’都已经不知去向。
但也有一种可能。
——这里面从来根本就不曾存在过任何的囚徒。
最终,路德理所当然走到了无人牢房的尽头。
他面前耸立着一扇门,像是通往外界的唯一通路。
“...”
路德沉默着,并未急躁的推开那门。
这么久没见过光亮,也不在乎这几分几秒了。
鬼使神差间,他竟是抬起手,笃笃的敲了两下,说道:“有人在吗?”
等了许久,门内也没有任何的回应。
“既然这样,那我就自己打开了,如果你觉得冒犯的话,我提前在这里说一声抱歉,这门,我是一定要开的。”
青年说着,伸手握住了满是锈迹的铁门把手。
粗糙的触感传来,随后便是刺鼻的铁锈味道。
这门把手有些热,就像是有火在不断燃烧。
咔哒,转动。
腐朽的合页发出嘎吱嘎吱的渗人声响。
门开,没有光亮,更没有风,有的只是看不见尽头的漆黑。
——这根本就不是出口。
“果然。”
路德淡然一笑,并未气馁,而是迈步走进其中。
更多的漆黑映入眼帘,热量扑面而来,让人很是燥热。
但这一次,并没有路让他走。
走进那房间,只是两三步,路德便到达了尽头。
他所见到的不是门,也不是砖墙,而是监牢的栏杆。
——而且,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那是一个看不清的人。
祂紧闭双眼,胸口毫无起伏,像是个死人。
锁链从墙壁上延伸,束缚着看不清身影的四肢,将祂吊起。
镣铐触碰手腕的地方,早已经烧红了。
燥热与干枯的晕头似乎就是这里。
突然间,那模糊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眸。
“做好准备了吗?”
祂沙哑的说着,猩红的眼眸似乎有火在燃烧。
而后,狰狞的笑了。
那咧开的嘴角构成了优美而又骇人的残月形状。
路德手中一沉。
他低下头,张开手心。
狭长的钥匙没有牙花,就像是一根粗制滥造的棍棒。
可路德却感觉这像是个火把。
只要捅进锁芯,一拧,便会点燃。
“喂,别沉默着不吱声啊,至少要给我个答复吧?放,还是不放?”
沙哑的话语满是笑容的痕迹。
路德依旧没有答复,他默不作声的沉默着。
似乎,哪怕是对祂说一句话,都是不该做出的举动。
“我跟你讲,有些时候,即便是沉默,也是没有意义的。”
那人影不急也不气,‘和善’的狞笑并不意味着示好。
“感觉到了吗?那股从腹部传来的温暖感。”
闻言,路德摸了摸小腹。
祂说的没错,自从在这里醒来的时候,便有一股暖流在里面盘踞。
就像是抱住了一个热水瓶一样,很舒心。
这股感觉正朝着他全部身体蔓延。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而那个时候,你沉默也完全没有意义了。”
话音落下,路德神情犹豫的拿起了钥匙。
而后,在那人影的注视下,缓缓地朝着牢门的锁孔伸去。
“想明白了?”
那人影愣了一愣,又笑了起来。
可就在钥匙即将送进去的瞬间,路德转过身,狠狠一扔。
嗖。
那钥匙便消失在了他身后的黑暗中。
就像是个优秀的默剧演员那般,路德摊了摊手。
“...”
模糊人影的笑容消失了。
在这一刻,腹部的温暖感消失了。
“看啊,结果那东西也保不住你现在的命,啧啧。”
祂怜悯的摇了摇头,好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窃窃私语声再度传来,好像有很多人在路德身边说话。
“五代...真的可以吗...?”
“拜托你了...我想救源先生...”
“哥莱姆...抱歉...谢谢你...”
“顺利取出来了...!”
下一瞬,另一道暖流出现了,先前消失的那股感觉也一同归来。
原本不该融洽相处的事物,在这一刻团结一心。
不冲突,也不融合,而是共存着。
被锁链吊起的囚徒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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