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不死一次是不行的。
很难再被说成人类的青年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暮气,比起老者模样的路德,更像是个老者。
是了。
虽说模样不曾变化,维持着与光芒一心同体时的风采,由于体质被覆写,即便分离了也不会老死,但人类终归是短命种。
六十年,已经是一生,更何况在这之前,他就已经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了。
容颜不变,只得离群索居,无法在一个地方长久的生活,辗转流离不断漂泊,即便建立了牵绊,也必须悄无声息的默默离开。
曾经结识的朋友们,不是老去,就是已经离开了世间...
“2086年。”
路德看着撕掉的日历本。
孤身一人前往遥远的未来,而恐怕在最早与光芒一心同体的时候,他就没什么牵绊了。
不断的相遇,然后别离,甚至因为身份的关系,而导致一些人遭受到了不明不白的苦痛与悲伤。
但青年并不是真正的孤独,他还有半身,也就是精神的支撑,与他一心同体的光芒在。
稍微好那么一些。
青年不断的喃喃自语,他在跟脑海中的光芒交流,这不是精神分裂,而是确切有另外的意志,拥有知性与意志的光芒聚合体存在于他的脑海、精神之中。
“必须要阻止他们...若是再这样下去,我们...人类...就真的无可救药了。”
有东西,像是纸质的资料散落在他的脚边,看起来至少已经拿到手有些日子了。
路德随意的捡起,这些东西的材质尤为特殊,并不是一般的民间物。
“哦?嗯...啊?”
表情从有点意思,逐渐变成沉重,继而皱起眉头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友谊计划》。
这便是这份文件的代号。
第■卷 梦愈期:前言
这些故事有些曾是废案,有些是在一蹶不振的日子里突然浮现在脑海。
总之...
待时机成熟之时,虚妄便会成为真实。
——数次目睹巨人消亡,逐渐对理想感到厌倦与痛恨的记忆警察。
——于迷茫之中苏醒,曾只为心中使命而吹拂,在过去与未来的隙间中拥有了理想与自我的疾风。
——不被理解仍逆流而上,哪怕孤身一人也要登临顶点而不择手段的Gamer。
等等等。
诸如此类,终末后的美梦酣睡。
但醒来之时,梦便会聚合,让那沉眠的苏醒。
人话:这卷是正文。
第■卷 梦愈期:Episode1 记忆警察
2009年11月21日。
一个本应该再寻常不过的日子。
入夜时的雨敲打了整座城市,发出有节奏的噪音。
街上人迹罕至,偶有淋着雨的人叫骂着,飞快的奔走。
昏暗的路灯照亮了公交亭,檐下的青年几乎湿透,刘海黏腻的粘在额头上,不过身上成套的黑西装依旧整齐笔挺。
他惯例的从怀中取出褶皱的香烟盒来,抖出一根香烟点燃,手指有些微微颤抖。
“这他妈该死的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
香烟轻触他干涸的唇。
雨天特有的冷感以及那个将他包裹,就像是雨水织成了一张黏腻沉重的网。
但似乎只要一闭上眼,就能再度听到那哀嚎,如癔症般的疯狂。
“呼...”
青年吐出一口烟来。
尼古丁带来的片刻麻痹感抚慰着随着时间而麻木的心灵,也缓解了紧绷的神经,就像是油注入了泵,让几乎要停止跳动的脏器再度恢复运转。
而雨幕中,一道娇小的身影头顶着书包,慌慌张张的朝公交亭跑来。
她也几乎湿透了,等跑到避雨处时,才松了口气,笨手笨脚的取出手帕来,想擦擦额头鬓角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渍的水迹。
可刚一展开,那手绢便掉了下来,慢悠悠的落在了地上。
少女又弯腰去捡,可手绢已经沾了脏水,已经没法用了,一连串的委屈似乎在这一刻得以爆发。
她眼泪汪汪的,口中喃喃道:“又搞砸了...”
余光微扫,袖口下似乎有带血的绷带一闪而过。
“咳咳。”
青年警醒的咳嗽了两声,大概是在友善的提醒她,这里不是她家客厅。
这时,似乎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少女才发现,原来公交亭里面,还有着另一位避雨的来客。
当看到这湿漉漉却整齐的黑西装时,少女下意识的抬起头。
青年那冷漠至极的面容,从那双几乎透明的眸子中倒映而出。
一瞬间,就像是激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那少女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哆哆嗦嗦的下意识后退两步。
见状,青年也拉开了距离。
二人各居一侧,那公交亭的左与右,就像是一整个世界。
那笨拙少女面色发白,不知是淋浴冻的,还是因为害怕而导致,但她时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去看,那冷着脸,无论如何都一丝不苟的青年。
不知过了多久,雨幕依旧浓密茂盛,少女沉了沉心,试着开口道:
“那个...”
还没等她完全说出口,叮铃铃的噪音忽然从青年怀中响起。
——是来电铃声。
少女要说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冷漠的青年取出按键的手机,看着上面浮现的称呼,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可还是按下接听键,放到了耳边。
“路德,有新任务,目标就拜托你了。”
电话里女上司的嗓音早已听得倦了,连带着将做的事情,也同样如此。
“我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喧嚣,路德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心里便又生出深恶痛绝来。
是为了初出茅庐时坚信的所谓正确?还是对已经不可回头之事的愚蠢坚持?
可能二者皆有吧。
旋即,便抓起挂在一旁的西装,将其披在肩上,转身走入了雨幕,不管那笨拙少女此前欲言又止的搭话。
她伸出手,可想说的话,想去问的事情,随着那背影消失在雨幕尽头,便已都来不及了。
“下次...一定要...”
自言自语是为了增强自信吗?
也可能吧。
...
.月%漪$首#发!..
“别...别过来!怪物!有怪物!”
歇斯底里的惊慌尖叫打破了雨幕的宁静,原本只有落雨声的噪音,这下变得更加刺耳了。
一个大约四十岁出头,双鬓已经斑白的男人狼狈的逃跑着,冲进公园的密林,似乎是想借助地势脱逃。
可他却没料到,吸饱了水的泥泞林地,其实不太欢迎这不速之客。
唰。
鞋子在泥地上滑出好长一道沟壑,男人就这么摔了个够啃食,面朝下的拍在了地上。
所幸还不是冻土时,就只是摔得一脸狼狈,尽是污泥。
可这么一倒,却再难站起来了,疲软的双腿就像是灌了铅般沉重,只得手脚并用,狼狈而滑稽的夺路而逃。
落雨声似乎于此停滞。
噪声的隙间中,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无路可逃的男人靠着树桩,呼吸急促而又慌乱,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瞪大。
灌木在沙沙中被拨开,水珠四散,打湿了青年的侧脸。
冷漠的青年正了正脖领,成套的黑西装时刻维持着一丝不苟。
仿佛这样做,是他能维持自我的锚点。
“别!别靠近我——!”
男人歇斯底里的尖叫足以刺疼耳膜。
他下意识的抓起手边的泥泞扔出,准头很差,但扔的多了,也总会有凑巧的,就像是莎士比亚与猴子。
青年一侧头,躲过这泥团,眉头嫌恶的皱起来,可眼里却没有任何厌恶。
他只是走上前,搭住男人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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