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道人模样的老者轻轻摸了摸弟子的头。
她当然是害怕的,即便见过人吃人的乱世,也未曾品鉴过没有如此丧心病狂的东西。
只是明白路德会鼓励、喜爱遇到事情不慌不乱的她,命才会如此表现。
“这是逻辑上类似于装脏法,甚至可能就是由此而演变出的邪法,仪轨最终能造成的现象不明,因为这东西仍处于胎动的阶段。”
白发赤眸的老道人目光扫过压缩的血肉,还有那形似恶神的泥胎彩塑外壳。
“命,在某种意义上,你虽是不死的,可再强的不死性,也同样有着福祸相依的本质,碰到实力相近的对手也就罢了,露破绽以伤换命,甚至用命换命,没多久你就又能活蹦乱跳。
但如果双方的实力过于悬殊,不过是延长被折磨的时间而已,让原本一瞬间就能到来的痛快,变成要十天半个月,乃至于更长的折磨。”
随着话音落下,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
她看着那被压缩的血肉,只感觉有寒意从脊椎涌上来,如果是她被抓进这里面...
重复的体验被压缩成一团的痛苦,即便这样也没办法死去...
见命这番模样,虽说路德不过是吓唬“小孩”,但现在的场景他笑不出来。
一挥手,就像是法师之手般,无形的力量化为手掌,捡起一块泥胎彩塑来,恰好上面印着半个眼珠。
路德与这残缺的眼眸对视片刻,只感觉有污染朝着意识涌来。
这东西的邪性不是一般的大,虽说力量不怎么样,来个莱欧骑兵闭着眼也能给砸了,但是...
可以说不愧是存在超凡的世界吗?
力量不分青红皂白,邪法之所以是邪法,便是掌握的手段,还有精进的方式,在根本上为人所不齿。
银之明日的数据库对此没有记录,但路德已通过这影响不到他的污染,明白了其本质。
这是修炼法,也是替死之法。
将充斥痛苦的生灵血肉来填脏,装的越多威能也就越大,当泥胎彩塑彻底完成之际,便能创造出一尊“魔神”。
便能因此掌握痛苦之力,让魔神成为自己的化身,甚至修炼得当,将原本的身体替换也不再话下,这样的泥胎彩塑可以存在多个,虽说力量不会提升,但死亡时便能通过这玩意来替死。
只不过,这样的不死性只是看起来好看而已,像是路德这样掌握因果律的选手,完全能够同时杀死全部的魔神泥胎,从而一瞬杀死对方。
天地间有能人,存在邪法也就存在着正法,路德对这世界完全一无所知,虽说他跟命充其量待个几年,也就会离开此处,但既然有如此邪法存在,便证明这世界还有众多等待着援手的无辜存在。
“还有些漏网之鱼啊...”
白发赤眸的老者话里话外尽是凶煞之意。
这股令周围死物也震颤起来的杀意,哪里又是什么仙师,分明是个老魔头。
对恶斩草除根,路德想来喜欢。
“命,害人者终被人害,我教你的东西,日后万万不能用于欺压良善。”
老者淡然的说着,如此这般倒是有了谪仙人的气质。
“人藏得还算不错,还算有点创意。”
依靠这股气息反向定位,路德摸清楚了其他相关者的位置。··
不过可惜,那千两银子是拿不到了。
是了。
那乡里乡亲说是宅心仁厚,时常救济穷苦人家,就连视为掌上明珠的长女也在这次事件中失踪的刘员外,是罪魁祸首之一。
至于具体的理由,路德依旧不感兴趣,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但接下来,也没必要抛头露面,路德不是打算给人模狗样的土豪乡绅留情面,而是直接杀上门去取了对方项上狗头很麻烦而已。
至于理由是什么,都不用猜,这刘员外早年苦读有了功名,后早早的告老还乡,但也不知是曾经到底造了什么孽,直到五十多才有了第一个孩子,虽说老来得子视为掌上明珠,但如果只要将其作为代价,就能再至少活上七八十年,别说是女儿了,就算是要继承家业的儿子估计也会眼都不眨的送去死。
就连那庙堂上统治着封建社会的皇帝,也苦苦追求着长生,更别说是一个颇有家资的员外了。
那千两银子本就是诱饵,为的便是勾引各种被钱财勾动了馋虫,但自身实力又不怎么硬,只是气血方面远超常人的“高手”来作为“脏”。
现在去领,路德估计也应该能拿到手,但是这样人手中的钱财他嫌脏。
便是就这么回了客栈,让小二去通知捕头,在客栈中喝茶的路德,没多久便见到捕头现身,着那虎背熊腰。看起来像是山贼金盆洗手的大汉,带着一群捕快浩浩荡荡的往着镇外荒村而去。
也有一群江湖侠客跟着想去凑热闹,亦或者看眼界。
人多好壮胆,就算身强体壮的他们面对这种邪门事心里也同样发怵,旺盛的气血能令小鬼难以近身,但在成了气候的东西眼里反而就是香饽饽。
“师傅...”
命递来草靶子上的一根冰糖葫芦,路德接过,便是咔吧咔吧牛嚼牡丹般的咽下肚去,刻意留出来的长须也粘上些许碎屑。
这样一看,这老道士顿时没了仙风道骨的感觉。
而路德砸了咂嘴,又找命拿了一根,酸甜的山楂裹上香甜脆爽的糖衣,这糖墩的滋味真挺不错。
那小贩的挑选山楂的眼光显然是浸淫多年,六酸四甜去了果核,与糖衣的配合完美无比,若是山楂选的不好,那么这平衡就会被打破。
没多久,脸色难看的一行人抬着白布盖着的担架回来了,顿时大街小巷噤声,纵然是隔着被血晕染的白布,也能看到下方根本不成人形的碎块痕迹。
菜市场外,通常用于砍头的空地,三三两两的家属汇聚在这里,原本心里还抱着什么奢望的他们,在看到形状后心直接死了,双眼变得晦暗。
更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凑了过来,但当白布掀开,便是此起彼伏的作呕声,哪怕是尚且愚昧,砍头也能看的津津有味,但这种重口味的画面,大伙还真没见过。
只有家属流着泪,在被压缩的尸体里面寻找着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我的儿啊...”“我的爹啊...”“我的娘啊...”“我家小女啊...”
像是这样的悲鸣此起彼伏,路德就牵着命站在不远处。
“这是某种填脏法,人失踪时就直接被装进了泥胎彩塑里面,死的没有痛苦。”
仙风道骨的老仙长正在说谎。
没有痛苦?
这怎么可能呢。
被填脏的人全都是在难以忍受的痛苦下死去的,修这邪法的歹人为了让他们车成为苦痛血肉,同样用邪法维持了他们的意识,直到死亡前,他们都是清醒的。
逝者已不再,为了能让被留在世间的生者没那么痛苦,不因此而自裁,哪怕是说谎,也是无可奈何的善意谎言。
“谢谢您...仙长。”
有分辨出了家里孩子长命锁的男女跪在路德面前,不断的磕头,说着他们可怜的孩儿至少能入土为安。
路德扶起他们,失踪的乞丐也有同样流离失所的朋友找到了遗骸,唯独没来的,便只有同样失踪了长女的刘员外一家。
没有人怒斥苛责什么为什么取得那么晚。
一是镇子里的人内心还算质朴,二是没这个胆子。
炼魔神修邪法的歹人虽说下落不明,可用脚丫子想想,都能猜出他的结果。
“仙长贵姓?”
身强体壮犹如土匪头子从良的捕头拱了拱手,从气血看来至少也是个武道好手,但没有修行痕迹。
“路。”
“那小子斗胆称您路仙长。”
路德点头应允。
“不知那这歹人深处何方?您是否也降了他?”
捕头问着。
路德思索片刻,回想着当时出拳的感觉,还有当时依靠命运侧力量隐约看到的山林轮廓。
便一五一十的说了,没什么高人一等的架子。
而依照着路德的线索,捕头当晚就带着手下的捕快在地方周围详细搜索,天亮时便带着无头歹人尸骸,还有爆开的那部分,沾着树皮、泥土,一并都带了回来。
路德的名头也几乎传遍了整个镇子,一时间什么老神仙、仙人下凡的说法在大街小巷中传开。
以至于令他苦恼万分。
买东西想付个钱都不行,店家通常会直接送给他,客栈外想求护身符的人快把门槛都踩破了。
路德就用免费买来的黄纸,刺破了指尖,依照着银之明日数据库的符箓方面,几乎一比一的画出了最常见的驱邪护身符,符箓能不能起作用其实还是未知数,毕竟路德不是真道士,但除了黄纸外的主要成分是他的血。
真能辟邪。
主要是“邪性”更大。
路德对此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在,他作为焰潮的幼年期,若是不自己点破还好,一旦点破,他就是焰潮的行走。
行走,即是终将成为某些存在之人。
各种冠军的加成,还有自身拥有的力量,他的血邪性之大并不是克制邪恶,而是更邪门,一般小辈见了天王老子自然要躲着走。
要是那种胆子肥的初生牛犊,靠过来就会被蒸发。
将符咒叠好,放在准备好的吊坠里,这玩意没辐射但是会发热,更是佐证了路德作为活神仙的证明。
之前拿到了玉佩的小贩哪怕是门槛真被踩爆了,也没把手里的宝贝卖了,虽说一出手就能一辈子不愁吃喝,但他铁了心要将其作为传家宝一路传下去,将来必定子子孙孙平平安安。
路德在这镇子歇息了五天,从第二天开始画护身符,足足画到了第五天,就连其他的镇子,最近的城里,也有人听说了事迹,从而匆忙赶来。
但当他们赶到时,路德早已带着命赶着驴车离开许久,不知踪迹。
这便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而在路德离开的第二天,刘员外的宅邸门外便挂上了孝幡,那六老员外竟是自缢了。
莫名的荒唐,引得大伙不解。
又想到老神仙没去拿那一千两的赏金,本以为对方不在乎凡俗的金钱,一串起来,大伙便顿时茅塞顿开。
那平时装作善人的刘员外,就算死了也没落得个好名声。
而这些,在山路上赶着驴车颠簸的路德,知道,倒也不知道。
他躺在驴车的车板上,嘴里叼着吃了半根的冰糖葫芦,道童模样的命赶着驴车,扛着的草靶子上已不剩几根了。
“到下个镇子咱再搞一大根,怎么样?”
“嗯!”
第三卷 终末期:第806章 《捌玖玄功》
走过一个又一个镇子,见遍了此世的繁荣,还有那些隐藏在表面阴影深处,自认为躲藏的很是精妙,手里各种邪法、替死法门熟练掌握,却还是被逐个揪出来弄死的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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