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这个数字,看似比起总量不过是杯水车薪,但最终的结果又会有什么变化吗?这过程的痛苦也无法忽略。
面对无法力敌的强敌时,再怎么难缠的不死性也都没了意义,反而会成为折磨的工具。
奥尔特云之中,路德手中紧握着猩红的长刀,散发的浓重血气与杀意足够将一部分弱小的火花彗星碎片直接杀死,但哪怕是再怎么孱弱的一块,掉到生命星球上,都会在短时间内造成无法忽略和挽回的“生命危机”。
光年的距离很快就被跨越,距离走出银河系越来越近了。
再一次迎来死亡,不断的迎来死亡。
那程序在学习,每次杀戮的效率都在提升,以肉眼可见的程度。
“...快了。”
路德的目的地是半人马星系,那地方距离地球足足有好几光年,虽说人类文明没有探测到,但大概率存在宇宙人。
已走出奥尔特云,路德回身望向那虚无缥缈的星云,他还是头一次“离家”那么远。
要是回去后跟家里人说,恐怕也不会被相信吧,徒步走出太阳系什么的。
哪怕还相隔遥远,路德已能隐约望到那条“黑暗的触须”。
正是半人马座星系。
到这里,就可以迁跃了,星系之间的通路并不稳定,路德在确保焰潮会始终追杀他后,便可以肆无忌惮的逃跑,不用担忧把这家伙弄丢,从而害的宿命魔女与童话魔女出事。
霸者的力量作用,只是顷刻间,路德便消失在了原地,那模糊的橙红火焰人形并未停滞,如机械般的通往追逐着这股气息而去。
路德的目的地是人类观测到的HD-131399Ab,也就是半人马座星系中的三星系统之一。
它上面的一年,大约是地球的五百五十年,同时一天将会迎来三次日落与日出,即便可能是生命行星,上面也绝不是多宜居的环境。
但当真的抵达后,路德便发现,这颗星球上面有生命体存在,而且还很多。
是已经发展出文明的智慧种群,并且看起来比地球人的文明程度要稍微先进那么一点,能够在星球之间自由往来。
——这可就坏事了。
但下意识的,路德动用了名为侦测邪恶的神术。
他看到了,浓郁到刺眼的血红。
只有不到小半的正常光点零星的分布,与那些血红的生命的差别很大,无论是存在方式,还是基因的编程。
他们不是同一个种族。
为何这颗星球的原生生命体会被路德的主观判断为邪恶?而且这种血红程度,是不可饶恕的类型。
完全与他的三观背道而驰,或许也可以说放在地球会被当场击毙。
将感知散发,在焰潮还在路上的瞬间,路德知晓了原委。
——是贩奴集团。
明日曾经提到过一个不是很有趣的观念,祂认为宇宙之中绝大多数地方都不存在秩序。
即便有,那也是被粉饰伪装后的混乱。
宇宙人与地球人想象的截然不同,不是那种搞笑滑稽的模样,但有一点却与构想中很接近。
那便是恶意。
不能被发现存在,除非你足够强大,黑暗森林法则是很正确的推论。
在这颗星球上,也就是HD-131399Ab,上面生活的是与地球人比较接近的宇宙人,他们的肌肤发白,有些像是玉质,只是幼年个体的身体素质,就等于是地球上最健美的那种,成年后更是能够随意单体对抗一整只军队,哪怕是贫铀穿甲弹也无法击破防御。
像是这样的生命体,在这颗星球上,足足有三千亿。
看起来很多吗?
比起地球人是这样的。
但在这颗星球上,已经不是一般的地广人稀了。
木星的质量是地球的快三百二十倍,而这颗星球的大小,是木星的四倍。
他们拥有着极强的个体力量,掌握的科技也足够进行星际旅行。
为何是血红的?
因为在这颗星球上,有着接近二十亿的其他生命体,并非是原生,而是被虏获而来。
是了,他们正被奴役。
外观上酷似地球人,不过身上遍布着一些小小的鳞片,不坚硬,而是柔软,乍一看几乎跟地球人没有区别。
第三卷 终末期:第800章 信念之纯银
红光遍布,触目惊人。
虽说邪恶与否是基于路德的主观来判断出的结果,但偌大的一整个星球上,就只有还未萌生自我的婴孩不被囊括其中。
奴役与恶意几乎成了宇宙人的底层逻辑。
路德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拳头,就连孩子也不出意外,但凡拥有着自我,便是如此,在长久的耳濡目染下,变成这般模样,无法挽回,更不需要挽回。
被鲜血滋养的大地上不会生出蓝色的话,哪怕萌芽时仍未不同颜色,但终究会被那刺眼的色彩浸染成唯一的模样。
用地球人的善恶观来判断其他星球上的住民,按理说这并不是正确的行为。
可路德知道,他终究只会做他想做的事情,即便这件事很多时候放在其他地方,是绝对的错误,但此时此刻,无论是他,还是银之明日的袍泽,就只会做出一个选择来。
在成为空想冠军的历练中,路德便知晓了结果。
抬起手,赤眸之中不带悲悯的痕迹,就只有妒恶如仇的火焰在燃烧。
恃强凌弱者,终被更强者以同样的手段予以终结,将枪口对准其他人时,必须要做好从背后被射杀的准备。
“沸腾吧——我之血。”
一滴浓郁到仿佛正行凶燃烧的血光自指尖溢出、滴下,像是一滴水落入海洋那般,轻描淡写的落于面前星球的大地上。
而昼夜轮转,恰逢第三次夜晚,这颗星球的住民大多已经安眠,只剩那些无论过去多久都没办法适应的被虏来的【奴仆】们转辗反侧难以安眠。
是思念着故乡,还是怀念着无法再相逢的家人?亦或者心中被更多的悲伤所压垮,在混混中几乎失去了自我。
【‘已无需悲伤。’】
突然之间,温和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有青年在说话。
虽说语言不通,但话里面所蕴含的意味,并不需要语言来理解。
来不及反应,就连惊愕也没有,蜷缩在房间一角的被奴役种群便看到,有一滩血泊,从“主人”床边浮现,猛然刺出猩红的尖刺,贯穿坚硬的就连坦克主炮都能硬抗的体表,就如同绽放般,无数的“枝芽”刺破了浑身上下。
就像是精心打理的盆栽,因剧痛而惊醒的同时,只能呜呜咽咽的悲鸣与挣扎,但也只是如此。
这样的事情,此刻正在所有地方上演。
是惊喜?是茫然?还是惊恐?亦或者是...
有奴仆见此状,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角落起身,抓起身边最近的能够充当武器的东西,即便本来不可能打伤这颗星球的原住民,但被欺凌的痛苦与经历的绝望种种,都化为了愤怒以及力量。
花瓶砸下,本来坚硬如玉质的体表,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到失去了任何防护,便是被轻而易举的砸爆开。
大仇得报的同时,跌坐在地,无声的恸哭,不只是因为不确定之后的自己到底会经历如何,更多的是宣泄着这以往以来的委屈还有所饱经的风霜。
那是带着解脱意味的哭声,也是不知今后的破罐子破摔。
当太阳升起时,挨家挨户的奴仆们脸上还带着眼泪干涸的痕迹走出门扉,与同样如此同胞们对上了视线,他们迎着光,看到了那高天之上的身影。
“祂”没有言语。
但他们知道,声音与异变皆是因此而来。
顷刻,便是毫不犹豫的跪拜,就如同面见神祇般怀揣着虔诚与崇拜,更是对这未曾谋面的救主心怀感激。
可他们的膝盖还未落下,头颅来不及底下,便被无形的力量所托举了。
“祂”摇了摇头。
也并非就只有崇拜与感激,也有些人早已经在奴役生活中被驯化,它们以仇视的目光看着曾经的同袍、同族,曾经的平日里,更是会以趾高气昂的态度跟在主人的身边,像是看猪狗般对同胞投以鄙夷的视线。
但现在,已经无人能够替它们撑腰,还未完全宣泄的愤怒随着一道道冰冷的目光汇聚。
它们用蹩脚的口音说着不属于它们的语言,大概也就只有几种意思了。
“你们想干什么!?”“老爷们不会给你们好果子吃的!”“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
前据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但无论怎么求饶,态度从之前的趾高气昂变得低声下气起来,也终究离不开一个结果。
当狗,不管身处何处,也只有这种下场。
那“神祇”,那“救主”,便只是始终注视着,哪怕有祈愿到来,也不曾去理会,他的善良还有正义所会保护的人里面,不包括恶人。
并非是只会回应祈愿的机械,是否要将其视线同样也是基于自身的主观。
当全部都尘埃落定,背叛者们尽数伏诛,被奴役的人们才终于将他们的目光放在这整颗星球最后剩下的原住民,那些什么都不知道,更什么都不明白,因动乱而惊醒,从而发出撕心裂肺啼哭的婴孩。
虽说有愤怒,还有恨屋及乌的憎恶,可他们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带着血的屠刀,这不是和解,而是做不到,不分是非就连未曾作恶的部分也杀死,那么他们到头来,又跟奴役了他们的恶人有什么区别?
为人的证明也会消散在这过程中,他们最终会变成的,只是更为恶劣的存在,心中不允,更是对这种可能作呕。
最终,从奴役中被解放的人们,抬起头来,像是想要从哪无言的“神祇”、“救主”口中得到答案。
若是“祂”要他们行使杀戮,那么即便丢掉为人的证明,他们也会心甘情愿的沦落为野兽。
无止境的黑夜已经结束了,破晓就在这里,就在眼前。
不允许被跪拜,更不允许被叩首,将他们所拯救,慈悲慈爱如此的“祂”...到底是谁呢?
不知是谁率先开口,便是此起彼伏的欢呼。
他们在高歌,他们在重复着那个发自真心为“祂”而起的名字。
“明日!”“明日!”“明日!”“明日!”
即便这并非路德的名,但他依旧点了点头。
【“回家吧。”】
“祂”不再沉默。
潺潺声音温和的传入每个曾被奴役之人的耳中,欢呼与喝彩便突兀的停止了。
家...
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已经遥远到无法再遥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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