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化哒哒狐
“ha?”星野这才回过神,扭头才发现原本满满当当的书架早就变成空空落落,老鼠过来都要丢两个钢镚的样子。
“这等作品,怎么可能有人看不出来美妙。”老板无奈的指指星野手里的书封:“这本已经打开的你还要买吗,不的话,我留着看了。”
“当然要买!”星野惊慌的说,他紧紧抱住手里刊物,随手丢出钱包里的两张钞票。
“不用找了。”说完,星野落荒而逃,就好像手里的书会被人抢走似的。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急躁。”书厅老板摇摇头,又摸摸自己塞进收银台的五本书,内心狐疑:刚刚那家伙怎么知道自己藏了五本。
“老板,最新期《新潮》,就是刊登《红死病》的这期,还有吗。”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人突然撞了进来。
“当然没……”文艺老登正要回复,突然被面前场景吓到:怎么眼前又排起了长队。
心烦的书厅老板并不清楚,眼前场景正在霓虹各地与书籍相关的场地:书店,书厅,书屋,文学沙龙换人上演。
第9章 雨
各位读者,最新期的《新潮》你们看了吗?有没有对那位神秘作者夏目卡夫卡敬佩至极?
不管你们怎么想,我是真的太爱他了。
这样出彩的作者,足够粉碎一切对霓虹短篇纯文学式微的不公正指责。
能够与这位大师的杰作被刊登在一本书里,我实在荣幸之至,这样的荣耀与喜悦,值得四个月来消耗。
总结:消耗荣耀四个月,正常休息两个月,本人将会用六个月时间寻找灵感,为大家带来更好的作品。
——斯普特尼克。
看到这样一份推特留言,关注这个文学天才的粉丝们无不被感动,纷纷热恳温柔的留言道:
“日您的生母,退钱!这样子找理由断更,对的起我们嘛!”
“您之前请假多少天了!春天人困,要休假。夏天打盹,要休假。秋天人乏,还要休假。最过分的是冬天!您居然说要冬眠!依旧是休假!”
“文学不死,只是会常态性断更。”
……
“断更断更,断甚鸟更!您休假之王的恶名已经从东京到北海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斯普特尼克老师您还不知耻!”
在这一众口诛笔伐的溢美之词中,竟然也有一大批格格不入的评价。
“卡夫卡老师,就是写出《红死病的假面具》的那位大师吧。他的作品我也好喜欢哦。”
“是呀,卡夫卡大师真的太厉害了。真想知道他地方脑子是怎么想出那些又诡异又美丽的玩意的。”
“这个名字也好有味道,卡夫卡——信息框架。我都能想象出卡夫卡大师阴郁又好看的外貌了呢。”
“是呀,卡夫卡大师不仅是个书写浪漫与诡异的怪奇诗人,一定还是一个有着闪亮黑眼睛的好看的成熟男人。”
“没错没错!准是如此……”
咔。
一个大概二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女人点击屏幕退出推特,将手机丢回床上。
“呼,卡夫卡老师……他会是什么人呢?”女人也栽倒在床上,念念叨叨着。
女人呆在一个不是很大的房间里,整个屋子一副很久没收拾的模样,各个角落都乱成一片。只有中间的一个架子,被擦拭打理的及其精致。
架子上立着几个奖牌,其中最显眼的一个烫金水晶杯上刻着这样字眼:谨以此奖献给天才作家斯普特尼克的作品《斯普特尼克恋情》。
在新潮社的推波助澜下,凭着天才的描写与诗意的颓唐,《红死病的假面具》不知不觉间已经酿就一场声势浩大的风暴。
更惊人的是,这已然席卷霓虹的风暴还在继续升腾。可就像龙卷风的中心最最恬静一样,这文学风暴的源头——夏至这边依旧是悠哉悠哉的跳脱于事态外,仍在当一个快活的打工人。
位于本州岛关东平原南的东京直面太平洋,这给它带来便利航运条件的同时,也带来丰沛的降雨。
春夏季节,东京的雨一向不少。而今天,正是下雨的日子。
雨倒是不算大,只是很细密,冰凉雨滴砸下来,敲的忘记带伞的笠原浅草实在心烦。
作为杰出的东京都市丽人,职场战无不胜の地狱美人,笠原浅草一向冷漠而优雅,凭着进攻性极强的压迫感在社团中名声赫赫。
这样的铁娘子当然即便心烦也从来不会表露,她只是一个人站在街边店铺的立牌下等待雨停。
立牌很小,而她的身体却又很高挑,常年锻炼得来的丰腴身体在狭小立牌下又显得格外庞大。
这种情况下,当然是没多久,她的发丝就快要湿透。女人抱着手臂,踩着高跟靴尽量将身子贴近墙壁,降低自己与立牌外雨幕接触的范围。
突然,雨滴不再敲在她头上。女人狐疑的往外看去,外面世界依旧被淋得黑乎乎的,东京市政打理异常潦草的杂木林树叶脱进,如同海底珊瑚在路两侧展开湿漉漉枝条。
雨还在下。
笠原浅草扭头,才发现一个像是十五六岁的小孩正给她打伞。
“近期东京总是有这样的大雨,这里实在太狭窄,您暂且来店里休息避雨吧。”少年用恭敬的语气说,声音很清亮,让人新生好感。
“哦,不,我没什么消费的想法。”女人下意识的挥手回绝。她隐约记得这咖啡店做的东西格外难吃,也是因为这样,这里明明立牌下有一大片位置却只有她一个人躲避:除非漫无目的的四处晃悠,压根没什么人会来这里。
当然,刚说完她就后悔了。毕竟人很难去反感一个突然凑过来示好的人,特别是在那个人外貌不错的情况下。即便那人多半是别有用心。
“不需要消费的,那具谚语怎么说来着:出门靠旅伴,人间靠温情嘛。只是暂时来避下雨,没什么的。”夏至微微笑。
就在昨天,他的工作又调整了。
可能直子小姐也终于意识到,一天只有五六个客人,还特意安排一个客服,实在是有点古怪。(第一天人多了些,足足有十多人呢,不过马上就像夏至口袋里的钱一样,愈来愈少。)
现在的夏至,荣幸的晋级为咖啡店的一号服务员,成为古希腊掌管开门关门,给客人点单的神!
“这样,麻烦您了。”女人思索片刻,跟着眼前小孩走进这家在东京老饕评分表里早变成负分的咖啡店。
与外面铺天盖鼻的湿润雨味同雨泥土腥味混杂成的闷热又清新的味道截然不同,刚走进店里面,笠原浅草就松了口气,情不自禁深呼吸一口。
在刚刚小孩殷勤带路下,女人寻了一个位置坐下,甚至被送来用来更换的一次性鞋套和拖鞋。被照顾的太过细致,女人心里莫名有些羞赧的慌乱。
她往刚刚那小孩看过去,这才彻底看清他的外貌,而不是刚刚在暮日雨幕下的模糊印象。
少年的脸庞相当的不错,发丝黑亮潇洒的拨成丝缕,眼神清澈如冰如水,身上还带着几分很儒雅温润的气质。竟有几分文学家的感觉,女人脑子里莫名跳出这样的话,随后她自己心里也笑个不停。
怎么会呢。这样年轻的孩子出来打工,显然是因为家庭或者其他原因辍学了吧。
想到这,她心里除却好感,又多生了几分怜惜。
第10章 出击咖啡店
砰!
刚将笠原浅草拉进店里坐好,少年又一溜烟风一样飘走了。
这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女人本以为,刚刚在外面他说的那些不过是些拉住客人的客套话。进来之后,他还是会拿着菜单用希冀眼神看着自己,半强迫半诱骗的让自己下单买些东西。
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自己带到位置上就离开了,这让女人心底又有了种复杂的患得患失感。
像是被情人抛弃的幽怨,又像是少女时刻很粘着自己的流浪猫狗突然对自己敬而远之的空落落。
就在笠原浅草眉头微皱,思索人生时,少年又像云一样飘了回来,手上端了一杯热水。
“请您用这个暖一下身体罢。”他留下这样的话,又要转身离开。
不过,没能成功。
笠原浅草伸手紧紧钳住他的肩。锻炼身体多年,女人的力气对付一个身体尚未发育完的小男生还是足够的。
“菜单呢。”女人说的话有些没头没脑。
不过,作为员工的夏至立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清清嗓子,随口就唱了段贯口:“对不起客人今天老板有事不在餐厅没有咖啡只有炸洋葱圈可乐饼大福。”
“嗯,这些都来一份吧。”女人心里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买点什么,心里很难没有负担的享受这人体贴的照顾。
“好的。”夏至对女人行了个足够载入霓虹道歉百科全书的标准鞠躬。
大概七八分钟后,他持着托盘将笠原浅草点的东西送过来。
对这位至高无上的客人道谢完毕,夏至就要离去,却又一次被拉住。
“小孩,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我叫夏至。”
少年下意识露出颇有些纯朴的笑容,这好看外貌,阳光笑脸要是在女人的学生时代,准能成为她念念不忘十几年的白月光。
女人也因此愣神了片刻,等她又恢复清明,才注意到少年已经离去。
去后厨了吗?她正这样想,余光却瞥到少年留出刚刚的同款白月光微笑,站在另一个女客人旁边献殷勤。
那个看起来也是附近社畜的女客此时满眼都是欢喜,脸颊挑起绯色,听着他嘴里念叨的贯口。
“洋葱圈”
“要!”
“可乐饼”
“要”
“都要!”女社畜眼眸一动不动,瞳孔里尽是少年的脸。
“好的,感谢您的惠顾。”
真是庸俗,无视高雅的灵魂,只在意空荡荡的皮囊。笠原浅草实在烦躁,心里鄙夷的念叨着。
呵,不就是被人关心了吗?就算他温柔了点,好看了点,也不过是冲着你的钱包来的。
嘁,真是蠢笨。
这样想着,笠原浅草拿刀叉戳起一块洋葱圈塞进嘴里,难吃的口感让她心情更为不佳,心里的念叨也是愈来愈多。
还有那个人,怎么就不和自己道谢呢。
女人愤恨的抓着刀叉把盘子里的东西切成一块一块的,就好像是正切心里念念叨叨的什么人似的。
没一会儿,咖啡店里的人已经变得额外的多,客人们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店内精巧的收音机里吼着一支老情歌,老的可以追溯到软盘刚流行的时节。
店内顾客很多,性别也是失衡的厉害:一大半都是粉面含春的女性客人,只有寥寥几个生理为男性的客人。
夏至站到吧台前,用冰锥鼓捣着做冰咖啡用的冰块。咯咂咯砸摇晃冰块的声音,黑胶唱片里中岛美雪的歌声,客人们的呼吸声混淆在一起。如漫画书里泡泡飞腾破裂一样升的白雾——热闹又喧嚣。他端着刚做好的冰柠檬汽水送至客人桌前。
“唉呀,我这是到哪儿了。”总算溜达回来的直子小姐推开门,正要呼喊夏至那小鬼迎接至高无上的店长回到忠诚的咖啡店,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她甚至退出咖啡店,又看了看门口霓虹灯立牌上花花绿绿的显示屏。
没错,就是自己的店。可是,现在这哪儿来了这么多人!走进屋子,直子感觉一切本来熟悉的摆饰都变成无比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