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化哒哒狐
“嗯?哈哈。上杉编辑是看我们审稿很枯燥,想给我们讲些笑话么?”老女人讥讽道。
编辑部内同样炸开了锅。
“上杉编辑这次怎么这样强硬。”
“是呀,美都编辑的性子好像毒蛇一样,这次她肯定不会轻易放下了。”
“等等,难道说是上杉编辑真的收到一份出彩程度甚至能胜过斯普特尼克杰作品的杰作吗?”
“这怎么可能……”
“不!有可能的!你们还记得两年前吗?上杉作者可是收到过那位高桥教授的作品!”
“高桥教授!那个三岛奖的获得者!如果是他的话,美都编辑这次还真是踩到鳄鱼了。”
周围嘈杂一片,老女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如果真如周边人所说,自己手里这份作品可还真的算不得排面。
“啧,编辑部里的空调温度太低了。”老女人将身上披着的大衣去掉,随口说下怪话想要转移话题,“上杉编辑不愧是我们新潮社的杰出人物,为了自己的作者拼命维权,实在是……”
“不会是高桥教授!”周边的编辑里突然有人这样喊。
“高桥教授一年前就封笔了。”
“实在是一点编辑的样子都没有!我们审理稿件是为了《新潮》的发展!”老女人怒目圆睁,一副恨不得把上杉唯川连骨带皮吃掉的凶狠模样。
她一边怒骂,一面给自己又披上大衣。
“你刚刚居然还敢顶撞前辈!真是无长无……”
“也有可能是小林先生的投稿,那位被提名过芥川奖的小林先生似乎同上杉编辑关系不错。”
又有一个编辑突然这样说。
“真是很有独立思考能力,虽然没有编辑模样,但无疑是目光更加长远,不拘小节,有名士风流。”
“这编辑部里的温度真是古怪,忽冷忽热。”老女人又把自己刚披上的大衣给扯下来。
“也不对,据我所知,小林先生跟谁关系都不错。他可从来没给上杉编辑投过稿。”又有人这样说。
“可是你这家伙的性子与你的水平根本不服!眼高手低的实在是令人发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女人又穿上了大衣,用阴冷的语气继续说着。
“也未必,小林先生之前说过要给上杉编辑寄一份杰作。”
“……”
老女人一时失语。索性将大衣给去掉一半,用别扭的语气说:“上杉编辑的实力倒也没有那么不堪……不论闲杂人怎么说,依旧是一位新潮社的一位青年才俊。”
“上杉编辑,所以你这次是收到了谁的大作?高桥教授,小林先生,还是另一位大家。”有迫不及待的编辑忍不住向始终冷笑着的上杉唯川询问。
“哈哈,大家都想错了。”上杉唯川实在忍受不了捧腹大笑的冲动,一面捂着肚皮,一面说。
“我收到的作品,不是高桥教授,也不是小林先生,更不是其他的常见大家。”
“不过,马上,就会有一个新的名字闻名于东京文坛。”
上杉唯川将准备好的复印稿递给总编,挑衅似的朝美都编辑看了一眼。
目木总编接过稿子,瞥了一眼。马上就止不住的一直看下去。
看完后,他闭目片刻,又睁开眼睛冷冷看向老女人:“向我们的上杉编辑道歉。”
老女人脸色立即红肿的好像茄子一样,一脸愤恨的向上杉唯川说出些服软的话语。
“哈哈哈!”上杉唯川看着低眉顺眼的老变色龙,忍不住大笑。
第6章 饼干与洛丽塔
夜,夏至正在整理屋子,他的那个翻盖手机却突然有了声响。
“喂,您是。”
“您好,是卡夫卡老师吗!我是《新潮》的编辑。”
夏至有些惊愕,这可是夜晚,绝对不可能是编辑部的工作时间。这种时候打来电话,这位编辑实在太敬业了点。
他甚至想起来自己还没来到这里时的往事:当时的自己初入文坛,信心满满的写下一篇文章,投给颇有声望的一个杂志。
当时的自己可真是意气风发,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下一个歌德,聂鲁达,肖洛霍夫。
结果却是当天晚上就收到回电,当然内容是很模板的拒绝。
“对,我就是夏目卡夫卡。”虽然心情因往事变得有些复杂,夏至的回复倒依旧平和。
不论怎样说,他也是角落里扑街了那么多年,心理素质早早就变得无懈可击。何况,他对自己新创作的东西有百分百的信心。
“卡夫卡老师!您的作品真是太棒了,很荣幸能够收到这个作品。”电话另一端,上杉唯川激动的压榨自己脑壳,挤出一句句溢美之词送给电话另一端。
也是因为心情激荡的太厉害,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位卡夫卡老师的声音实在太过稚嫩。
赞美好一通后,他才开始聊起正事,无非是打算亲自给稿酬以及以后合作的琐事。
“嗯,好的。那就周末去新宿见面。”夏至随口应下,挂断电话。
啪!
他把沉甸甸的老旧翻盖机丢在枕边,随后直接也扑通一下压在床上。
总算是成了,当然,这还只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步。
卧在铺毛绒绒绒垫子的大床上,夏至忍不住大笑。
生活,易如反掌。
许是因为心情不错,夏至裹着衣服,洗漱一点没有,胡乱的睡了过去。
当他迷迷糊糊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墙上钟表数字为10:20分。
糟糕!自己竟然从昨晚直接睡到现在!
刚瞥到墙上时钟,夏至顿时神志彻底清醒,连忙跳起来冲出这个咖啡店后厨旁的小房间。
下一个转角,却又与人撞个满怀。
“呦,小孩,总算醒了。”穿着洛丽塔风格荷叶褶群的女人叼着一根长条面包,笑容明媚。
“直子小姐,真是抱歉,我睡过头……唔。”夏至羞愧的道歉,却被直子用面包塞住嘴巴。
“急什么,还有比吃饭更重要的事情吗。”女人始终一副不慌不忙的优雅模样,将长条面包掰掉一截,顺手塞给夏至。
“唉呀,真不用担心,反正也没有客人。不碍事的。”看夏至还是一副慌乱愧疚的模样,直子扯扯他的脸,把他拽到咖啡店前厅。
两人拉拉扯扯着,坐到一个流动的玻璃一样清冷的女人旁边。
“泉,看!这位就是我新招的员工!”直子略略笑着,手不断拍打夏至的肩。
“哦?嗯。”被称为“泉”的女人好奇地瞅了一眼被抓过来的少年,露出冷静而温和的微笑。
这就是自己好友前些天撞见的“家出少年”吗?
这孩子的外貌实在不坏。清秀俊朗的脸。圣智如初,颇具纯古之风的澄澈眼神。只是脸实在年轻了些,像是才十五六的模样?
好一个纯纯少年,倒是很满足泉对乖巧弟弟的想象。
泉的心情不坏,夏至的心情可是糟糕透了。
他莫名有一种曾经过年时,被家人抓到外面去见那些陌生亲戚的尴尬。
此时的夏至还真担心直子小姐突然啪一下拍自己后背,呼一句:“嗨,小子,给她整个活。”
那样的尴尬感倒不如把夏至这个纯至宅男杀掉。
幸好,直子小姐虽然开朗的活像跑到温带的雪橇犬,此时却分外的安静。
只是忙不迭的端刚刚出炉的美味点心,笑呵呵的看着他用餐。
三人坐到一起,享受近乎奇妙的平稳与静谧,直到夏至吃掉最后一块饼干。
“说来好巧,泉的职业是编辑,而夏至之前也给什么刊物投稿了呢。”直子小姐笑呵呵的声音打破平静。
“哦?”泉的声音带了些惊讶,虽然东京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新人想要向文学这一途径冲刺,但真正迈出第一步的怕不是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大部分是想着想着,坐在书桌前把赚到的钱应该怎么花,去拿奖项时应该穿什么衣服,被邀请去讲座时要言行应如何矜持……这些事情想好后,便美美的睡了一觉,停止于此。
真正动手写书的是这些思考者中的少数派,而写完就直接发的更是其中极少一批。
泉心里对面前那个纯纯少年好感又涨了一点点。
“夏至先生写的是什么呢?”难得的,泉小姐总算是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泉的声音和她的外貌一样——冻玻璃似得冷冰冰的。
“一个和死亡有关的恐怖短篇。”
“听起来还不错,之后可以让我看看吗?”
“嗯,昨晚刊物的编辑说已经录用,出版后会有几本样书,到时给您。”
“那再好不过了。”泉的眸子睁大一点,这个孩子倒是很厉害呢,这个年纪写的文章就能投稿成功。
虽然,听他说是晚上编辑打来的电话,这种时间似乎只有一些小刊物才会工作,不过也是相当棒了。
“哦!我就说夏至写的那个故事很厉害嘛,果然投稿成功了!”对话的两人反应都是平平淡淡,旁听的直子小姐倒是激动的欢呼起来。
她刚刚突然提夏至的投稿,本来就是想借着好友顺手帮一下,或是指点修改文稿,或是推荐一个好说话的编辑都是不错,谁能想到夏至自己已经默默搞定了。
想到这,她甚至隐隐有了些埋怨的意思。当然,直子的情绪如云做的雪橇犬一样来的快,去的也快。
轻微的不满还没有被脑子注意到,就已经烟消云散。
“这可要庆祝一下,我去冰柜拿一瓶香槟!”热情女人蹭的一下站起来,伸手将夏至的发丝扒的乱糟糟后,转身云一样飘开。
冷淡女人则继续喝着咖啡,停止了出声。
夏至则呆呆的坐在原位,他心里总有种发展太快的恍惚感。
不过,倒也不坏。
说起来,之前那一篇文章已经发出,他也该准备新的作品了。
嗯,这次可以写本中长篇的小说。刚巧,他又有了一个点子。
至于名字——夏至看向直子小姐身上的白色裙子。
不如叫《洛丽塔》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