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只想写书的我被她们包围了 第2章

作者:黑化哒哒狐

  而此时,女人的手依旧亲切的压在他肩膀上。

  “去东京,你是打算住哪里呢?”她的声音又飘过来。

  “我联系了YMCA,可以住三天的低价旅馆。”虽然身上还有蛮多现金,但现在起,很长一段时间夏至都将处于不能回去的状态,还是省着点花比较好。

  是呢,想到这,夏至眉头突兀一皱。

  口袋里的钱,可不会像树林里的蘑菇一样自然繁殖。

  现在手上的资金即便用各种手段节流也是不足的,他需要想些法子开源了。

  前世夏至的主业就是写一些稿子来混口饭,这一生这具身体也有写些文字的习惯。

  他的第一路径当然是重操旧业。

  嗯,等到了东京的旅馆,就立刻着手吧。夏至思索的很认真,以至于没听清女人的继续询问。

  “小孩,小孩,名字叫什么。”女人伸手在夏至眼前晃了晃。

  “嗯……卡夫卡,夏目卡夫卡。”夏至一愣神,顺口把刚想好的笔名给说了出来。

  “卡夫卡……古怪的名字。”女人眼神有些诧异。

  夏至笑了笑,倒没有更改。仔细一想,暂时换一个名字也不错。他毕竟是得罪了地方的黑社会头子,如果用大大咧咧地用真名,实在也有点嚣张。

  “我叫直子,木春直子。”

  “嗯,姐姐的名字也不错。”夏至礼貌地称赞。

  而木春直子回以很优雅媚人的笑容,活像《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波斯猫。

  “我倒真想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弟弟。”她伸手扒拉夏至脑袋上的发丝,把他留的有些长的发丝晃成比刚刚更凌乱的样子。

  接下来,是一段很长久的寂静。

  木春直子优雅的枕靠在窗边打盹,夏至则是从身后书包里扒拉出一根削的很尖的铅笔以及一张白纸。

  生活不易,尤其是对他现在这具才十五岁的身体来说更加麻烦。他决定趁着现在就写一些脑子里的混乱想法,等会儿到了旅店直接开写。

  列车在高速铁路上狂奔,引擎单调的转动声不高也不低,他思索着自己应该写些什么。

  夏至在白纸上写下关键词:舞会以及华丽的城堡。

  哦,不,只有华丽的城堡还不够,需要加上不同色彩的房间。

  与他心理年龄(二十岁)一样,夏至心中还颇有几分伤春悲秋的小文青性子,这份性子与上辈子当码字工的经历让他轻而易举地写下一些绮丽文字。

  但是,有些不够。他咬着笔尖,觉得只是这样的风格实在很做作,需要一些别的元素。

  “咳咳。”列车里有人突然这样轻咳,也许是病了,也许是其他什么。

  夏至的眼睛突然一亮,迅速的在纸上写下突然钻进脑子里的点子:死亡,疾病。

  不,也许可以换一个更有趣的词,比如说红死病。夏至迅速的把上面一切划掉,郑重写下新的名称。

  就在他脸上情不自禁露出愉快笑容时,脖颈处轻佻又温柔的吐息将他从构思中拉回现实。

  “红死病的假面具,有趣的名字。”木春直子凑得很近,轻声说。

  “嗯。”被惊醒的夏至这位才发现身旁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正眼神明亮地盯着自己手上的纸看。

  莫名其妙的尴尬感立时席卷了他的脑子。

  坏了,被公开处刑了。

  木春直子倒是很惊奇。看不出,眼前这个像是离家出走的小孩居然还会写些东西。不过这名字,是悬疑小说么。

  就这样,夏至被身旁女人盯了一路,几乎是他一面在纸上写写画画,那个木春直子一面光明正大的偷看。

  持续的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列车总算是不动声色的停下。

  夏至又被女人拍回现实:“小孩,到地方了,该下车了。”

  他道了声谢,就要把纸笔塞回背包,离开这个坐了至少也有几十分钟的位置。

  手上的纸却被女人一把抓过去,她飞快的在上面写下一串文字后重新递给夏至。

  “这上面是我的电话号码。在东京有事情可以联系我,我记得青年会(YMCA)的廉价旅馆只能住三天呢。对了,记得去港区新桥的青年会旅店。”

  夏至一面说谢谢,一面把写上电话的纸页放进口袋。

  两人这时也已经下了列车,女人对着夏至轻轻挥了下手,拎着大包小包,飘也似的离去了。

  东京很大,活像一个钢铁水泥大厦沏成的丛林一样。与那女人分别后,夏至花了半天功夫才找到旅店。

  他逃亡之前曾在小镇的教会开了证明,也是因此才顺利联系到这个YMCA(基督青年会)的低价旅馆。

  礼貌的同前台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女打了招呼,夏至总算住进自己的房间。

  只是还没瘫在床上一会儿,他就重新起身,坐在散着松脂味儿的廉价书桌前,夏至将列车上天马行空一般的点子宣泄在纸上。

  红死病蹂躏这个国度已有多时。从不曾有过如此致命或如此可怕的瘟疫。

  他写下这样的开篇。

第3章 红死病的假面

  新潮社,霓虹名气最大的出版社之一。以文艺类作品出版而闻名。其旗下杂志《新潮》是文学界最知名期刊之一。

  毫无疑问,能在新潮中担任编辑的无不是从各大名牌大学文学系毕业的天之骄子,卷王之王。

  上衫唯川就是这样一个天之骄子。不过,现在这个不到三十岁就成为大杂志编辑的卷王现在心情有点烦。

  他负责的那个分区已经连续三期没有好文章了!

  现在霓虹的纯文学本就不是很可观,即便是几乎所有霓虹文坛大家都发表过作品的《新潮》杂志现在也逐渐低迷。

  上周一,总编可是狠狠的批评了自己一顿,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自己的职场之路准会完蛋啊。

  上杉唯川显然并不想就这样滚蛋,可是看着自己收到的稿子,他的心情实在是越来越低落。

  这些寄来的东西都什么玩意啊!他在心中如是怒吼。

  第一篇投稿:《黑人鱼与王子》

  讲述的是一个有王子头衔的阿美莉卡大农场主和三角贸易航线上一只黑人鱼间的爱情故事。

  故事结尾,黑人鱼和她的族群过上上海岸线就送一百抽的美好结局。

  第二篇投稿叫《竞选都知事》

  讲述内容居然是风俗业店主通过竞选东京都知事来给自己生意打广告,从而暴富的故事。

  这样的科幻小说请送到其他杂志!上杉唯川冷漠的把这两张稿子丢进垃圾桶。

  可后续的一大串同样是近似的水平,这些不可回收物与被优化的恐惧实在是让上杉唯川怒火中烧。

  他晃悠悠的伸手拿起这一摞投稿的最后一份,随意一瞟:“红死病的假面具。”

  他下意识地念出了声。

  这个名字怎么像是悬疑小说。作为纯文学杂志的编辑,上杉唯川忍不住皱眉,这样的书名他往常压根都不会看内容,随手就给丢一边了。

  可是今天受的折磨实在有点多,他无奈叹气,还是认真看一看吧。

  “红死病蹂躏这个国度已有多时。从不曾有过如此致命或如此可怕的瘟疫……”

  “这种瘟疫从感染,发病到死亡的整个过程,前后也就半个小时。”

  出人意料的,这开篇竟还算可以。上杉唯川稍稍打起精神,聚精会神的继续看下去。

  接下来的一大段,讲述的是一个叫普洛斯佩罗亲王的贵族快活又无畏,带着他的亲信与一众健康乐观的男女躲进一个城堡躲避瘟疫。

  这样的发展,果然如此。是要像暴风雪山庄一样的密室杀人呀。上杉唯川自觉明白了后续,满意的点头。

  虽然剧情很平淡,但是背景与文字功底很棒。他觉得这个文章可以尝试发表在刊物上。

  不过,还是要继续的看下去。

  可后续内容越看,上杉唯川的心跃动的愈快。

  后续的内容及其微妙的诡异绮丽。

  躲到城堡里的贵族们极尽奢靡的享乐,城外则是红死病掌控的尸横遍野。亲王举办的无比豪华的假面舞会,七个色彩迷幻的特殊房间,巨大的黑色时钟,装扮成红死病的舞会上怪人,以及所有人都走向死亡,灯火熄灭的终局。

  这个短篇竟荒诞又富有美感,从红死病的开端到病人怪异的死法,从色彩绚丽的舞会房间到突兀变化的剧情。

  颜色的对比,红黑的终局,荒诞的故事,以及极尽唯美的叙述。上杉唯川忍不住将这篇文章又看了一遍。

  “天呀,这绝对是一个对美学颇具研究的恐怖小说大师的杰作。”他这样感慨。

  可是,他又忍不住疑惑:那些文坛大师们给杂志投稿走的可都有专属责编,这样的杰作怎么会发给自己。

  上杉唯川将稿子翻回去,想看这稿子究竟是哪位。

  却是一个陌生的笔名:夏目卡夫卡。

  “夏目卡夫卡。”上杉唯川念叨着这个绕口的名称,他从未听说过文坛有这样一位名家,“难道是哪位名士用的新笔名吗?”

  无怪上杉唯川这样推测,文坛作者,尤其是纯文学的大家们喜欢换笔名的实在是太多。

  据说,遥远对岸,一位周姓的大师写作生涯足足更换了近百个名号。

  何况这部短篇实在是写的过分成熟,如果说其内迷幻的想象还属于少年天才们可以写出的范畴,那么,这颇具美感的笔触怎么也不是小年轻们能写出的。

  必然是一位文坛混迹多年的大师呀。上杉唯川这样想着,心中又是敬佩又是庆幸。这副作品到了他的手里实在是极大缓解了自己的眉燃之急。

  而就在他感激的将这篇文章印上审核通过的大章,送到下一环节时。

  另一边的夏至正头疼的看着自己的午餐:一块很小的肉排,一碗乌冬面。只有这种量的食物怎么可能够吃!

  距离他投稿已经过去了两天,今天也是他在旅店里呆着的最后一天。

  因为初来乍到,他的资金正如流水一样迅速的散开:一万多的车票,这三天近5000円的旅馆费用,已经零零碎碎的伙食,必用品开销。

  他已经花掉足足三万多円!而且,今天就要搬出这个青年旅店,否则YMCA的补助用完,夏至的房费将变成之前的三倍!

  “唉,真是难搞。”夏至露出愁眉苦脸的表情。

  上辈子他毕竟也是靠投稿赚钱的文化人,当然知道投稿的流程至少也要十天。

  但现在的他最窘迫的就是这些中间时间。

  就这样子一面苦着脸,一面收拾东西。下午,夏至将青年旅店里的东西都装好,又在东京这座钢铁丛林里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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