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白陌没搭理他,黑塔和镜流的视线反而第一时间赶来现场。
被不耐烦和冰冷剑意包裹的男人苦笑一声,乖乖地跑到囚徒丹枢身边当狱卒了。
能来此地的,不是囚徒,便是狱卒。
囚徒昏迷,狱卒从心,那接下来就应该是玉足们的谈话时间了。
“没想到七百年前神秘消失的无罅飞光居然会在此时重返罗浮。”黑塔上下打量一番镜流后,目光集中在她用以遮眼的手帕上,拍拍手:“好品味!”
骄傲如她,对镜流的名声也是有所耳闻的。
强者在哪里都能得到尊重,况且镜流还不是一般的强者。
不过这也从侧面突显出仙舟抹去镜流姓名这件事的荒谬之处。
著名艺术家陈佩斯老师说过:你管得了我,还能管得了观众爱看谁?
对此,电视台某些连脸都不要的人渣用现实教育他:我管不了观众爱看谁,但我管得了观众能看谁。
可惜,这在宇宙间是行不通的。
你仙舟联盟多大面子啊说抹去姓名我们就得乖乖抹去姓名,想当年贪饕和繁育星神大战时波及范围才只有银河三分之二的有生区域,难不成你比星神还牛?
“好品位?”
镜流闻言,抚摸了一下蒙上双眼的‘眼罩’。
这时的少女才察觉到触感的不同,然而她没有摘下,而是依旧摆着这幅滑稽的造型淡声道:“星神的基因,黑塔女士好奇吗?”
“当然!”黑塔毫不迟疑地应下:“怎么,你有?”
镜流抬手,纤细修长的葱指指向手帕:“诺,就在这里。”
黑塔一愣,反应过来后拧死眉头。
她咒骂一声:“痴女!”
“随你怎么说。”
见对方破防,镜流愉悦地勾起唇角。
千年的生涯足以将纯洁无垢的白莲花锻炼成厚黑学大师,镜流本就有这样的一面,只是之前一直和白陌在一起用不上而已。
说实话,无论是黑塔还是镜流,她们和白陌的关系都还没有到那种争风吃醋的地步。
上了年纪的女人可不像十几岁的小姑娘,攻略难度那是呈几何地攀升。
然而只要是人就总会有攀比心和胜负心,无论是天才俱乐部还是无罅飞光,在各自领域抵达极致的她们,在这方面都要远超常人。
平日里倒是无所谓,一旦和同样优秀的女性对上,不想认输的心气自然也就蹭蹭地往上涨。
书归正传,听到镜流的话,黑塔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陷入了不利的境地。
斗嘴牢记的条例之一就是不要对自己的行为进行解释,否则就会在一次又一次的解释中落入对方的节奏。
故此,她改换赛道:“看到对方是星神就一脸热切地贴过去,连沾上对方口水的手帕都能堂而皇之地套在头顶,真不愧是曾经的罗浮剑首。”
镜流反唇相讥:“那也总比光辉登场却惨遭打脸,不得不依靠天君出手才能苟命的大天才要来的体面。”
这话指的是当初黑塔空间站时,黑塔强势登场秒杀太初黑洞,结果人偶反手就被赶来的贪饕吞入腹中,最后只能靠白陌超神拔刀救场。
“我应该感谢你,黑塔女士。”镜流发自内心地补刀:“是你的超常发挥才让天君挥出了那一剑,让停滞不前的我看清了接下来的路应该往哪走。”
「好损啊这嘴!」
角落里的罗刹眼皮子跳了跳。
心想过去这么长时间白陌总该意识到了的他看向那边。
“嗯,对,星穹列车一行人就在与太卜司的交界处,派人过去骚扰一下。”
“数量?我想想,温一碗猿神,上两个承露仙人。”
然后罗刹就看到白陌正通过丹枢的玉兆远程指挥莳者们给主线组那边添堵,用的还是三月七给的视野。
那边的小三月还在战斗之余抱怨怎么敌人跟制导导弹似的一抓一个准,殊不知内鬼正是她自己。
“什么?说一个叫雪衣的十王司判官被刃斩伤?那还不赶紧给人家治好了放生!我们药王秘传现在可是连在野党都算不上,想要合理地诉讼公理,至少也得让平民百姓们看到咱们好的一面!”
“没错!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批评了两句说要将雪衣脑袋砍下来献给自己当夜壶的投机分子,注意到视线的白陌抬头,刚好对上罗刹微妙的眼神。
他恍然大悟:“我明白你的意思!”
罗刹:?
“我知道你在担心那个自称湿婆的不明个体。”白陌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暂时还得先放在一边。”
罗刹:我确实担心过这个问题,不过就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别扭?
“那位神策将军是天资聪慧之人,我敢确信,他早就知道星核如今正在建木根须下的洞天。”
白陌严肃道:“正因如此,在云骑主力跟随联盟远征的当下,他依然分出大半部队封锁鳞渊境,无论我怎么让莳者挑衅依旧按兵不动。”
“估计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吧。”他耸耸肩:“比如洞天需要特殊的权限,他没有所以进不去之类的。”
罗刹:您也不逞多让,仅凭莳者们的一句云骑列阵鳞渊境就能猜测出这么多。
“龙尊。”正与黑塔唇枪舌剑的镜流忽然说:“想要开启洞天,龙尊之力是必备的条件。”
“白露?”白陌脱口而出,随即否决:“应该不是,她若是能开,景元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出于某些原因,前代龙尊褪鳞转生时,龙尊传承被一分为二。”镜流看了眼黑塔,很自然地走过去牵起白陌的手:“魔阴身,帮我压制一下。”
“哦,好。”
白陌也没多想,他能感受得到,镜流的萌嘤身确实是犯了。
“刚刚压制过就又犯病,你刚刚是回忆起什么了?”
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心。
少女轻言:“饮月之乱,手刃挚友,云上五骁,分崩离析。”
身为上代龙尊的饮月君之所以会褪鳞转生,是因为他和如今改名刃的应星一同闯下大祸。
之前也提到过,倏忽之乱的最后,是云上五骁中的最后一人——狐族飞行士白珩以一己之力击杀倏忽,扭转乾坤。
作为代价的,就是她连全尸都没有剩下,只留下几根毛和几滴血。
镜流对此伤心难过,却没有做出什么其他的事情。
她认为战死沙场是战士的归宿,既然挚友已经牺牲,那就让她的英雄事迹传承下去,让狐人飞行士白珩的名字永垂不朽。
残念的是,同为云上五骁的丹枫和应星持有不同的看法。
每一位龙尊在接受传承后,脑海中都会浮现出过往龙尊的人生。
多角度的认知与龙尊与生俱来的崇高身份让丹枫很难去理解战士的荣耀,比起死亡,他更崇尚活着。
应星的想法则是另一种,他与白珩相遇的很早,后者在他十几岁时就前往过朱明仙舟,当时负责接待她的正是应星。
应星比其他人都了解白珩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正因如此,他才会更意难平。
凭什么丰饶孽物那样的垃圾都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卷土重来,而像白珩那样的人却只有一次活着的机会?
这无关情情爱爱,只是一介凡人对苍天不公的愤慨。
就此,同样想要复活白珩的丹枫和应星一拍即合。
他们成功了,也失败了。
他们成功地「复活」了白珩——
一条全无理智,半狐半龙的孽龙。
孽龙在持明族的祖地大肆破坏,引发的饮月之乱毁灭了鳞渊境内无数结卵状态下的持明,使这一种族本就岌岌可危的人口上限拉低了好几个百分点。
随后赶来的镜流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她看到无所不能的饮月君丧失了一切勇气瘫倒在地,看到作为复活材料之一的倏忽血肉将应星改造成永远不会死亡的怪物。
她本想要拔剑杀死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远方传来的孽龙龙咆让她改变了主意。
那悲痛的拗鸣,好似在祈求解脱。
剑士自裙幅上扯下一条黑色的绸布,蒙住双眼。
雷击霆碎,她持剑跃起,迎向以挚友血肉创造出来的怪物。
在似梦似真的幻觉中,她感到自己的躯壳终于超越了极限,开始崩解。
仿佛有丝弦般的束缚,紧绷着四肢百骸,一丝丝切裂她最后的意识。
毫无来由地,那句话在耳畔响起:
便是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斩下。
那一瞬,剑客握住了梦寐以求的剑。
那是能解脱一切束缚的剑,那是一柄熟悉多年的剑。
它并非凡铁熔铸,而是一截坚冰凝成,幽幽含光如握一线月光在手。
剑,长三尺七寸,轻如无物。
诞生后,它的第一件事,就是斩却云上五骁之间的情同手足。
五位英雄,就此分崩离析。
镜流没有向白陌讲述这段过往,或许为未来的她能够坦然面对,但至少现在,还不够。
只不过,有些话语即便不说,那溢满庭院的悲切也已经能让不少人心有戚戚。
白陌就是如此,他现在那叫一个后悔。
自己偏要没事找事提起这点干嘛?这下好了,伤人姑娘的心不说,还没台阶下。
好在现场,还有另一位全无同理心的奇女子。
“我对你们之间的人情纠葛毫无兴趣。”黑塔拿起泡好的咖啡:“刚刚在说没有龙尊就打不开洞天对吧,继续。”
也许是看出了白陌的尴尬,又或是回忆往昔时的惆怅仍未消退。
镜流这次没有和黑塔抬杠,干净利落地回答她的问题:“丹枫褪鳞转生后,龙尊传承被一分为二,其中一份在丹鼎司的衔药龙女那里,另一份的持有者如今加入了星穹列车,成为了一名游曳寰宇的无名客。”
“丹恒!”
白陌了然,他就说列车组是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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