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几十万袍泽的牺牲，都不如他随手射出的一箭。
战士不由得想。
那我们之前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呢？
......
后崩坏书 : 第242章·「八个人格，岂不是八倍的快乐？」
白陌无言以对。
类似的情况他不是没有听到过，就拿那位万箭天来的救世主来举例。
白陌完全可以安慰战士们无需为此纠结，因为正是他们的牺牲，才将敌我双方交战的战场钉死在国家外。
若是没有战士们的抵命抵抗，真的让接近百万的敌人闯入边境线，和本国人民混杂在一起。
在这种不分你我的情况下，救世主的倾天光矢一旦倾盆，造成的破坏与伤亡怕不是要跑敌人还要多。
除此之外，白陌也可以说正是因为他们的牺牲才让腾出手来的救世主有了赶来的时间。
毕竟敌人已经大军压境了,鬼知道救世主那边是不是也被敌人用某些阴损的手段拖延住了脚步。
然而这些话，白陌都说不出来。
不同于那位倾泻箭雨的救世主，他是真的能做到分辨出战场上的每一位敌人每一位友军，然后在战争开始前将一切归于虚妄。
虽然需要依靠爱莉气息携带的人性来解锁后续的「拔刀」系列，但做得到就是做得到。
他白陌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切问题的最优解，能够直接将所有人做出的努力全盘否定的终极答案。
这时的白陌要是去安慰维尔薇，无论他说什么，都会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炫耀感。
然而他依旧有话要说，因为维尔薇否定自我努力与人生意义的行为是错误的。
一旦不解释清楚，这个牛角尖她会越钻越深。
遗憾的是，就在白陌准备开口的前夕，一只冰凉的小手掩住自家师父的嘴唇。
‘交给我吧。’
华掀起嘴角，晶莹剔透的瞳孔中倒映着淡水色的光泽。
五千年来的阅历早已让那个跟在师父身后蹒跚前行的少女蝉蜕龙变，羽化登仙的赤鸢仙人转过身，面向陷入自我纠结的友人。
白陌默不作声地点头，拉着若有所思的樱离开会议室，将这里的空间留给她们两人。
确定白陌真的离开后，会议室响起了华沉稳的嗓音：“别刷小把戏了，维尔薇。”
“小把戏？我在耍什么小把戏？”维尔薇一脸荒谬地反问。
“收起来那副故意装出来的模样吧。”华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类似的牢骚我在五千年里见识的简直不要太多，前些日子里师父就曾在天命被一个叫谢菈·沙尼亚特的小姑娘当着所有人质问，质问他明明拥有拯救一切的力量，为什么成天和丽塔谈情说爱而不去战斗？”
“虽然立刻就被在场的迷迭教做人了就是了。”回忆着从资料中看到的事件始末，华认真地说：“然而你知道吗？维尔薇，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或者说生出这样想法的，绝大多数都是那些稚气未脱的青少年人。”
“因为只有还未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他们才会将全部的希望放在他人身上，因对方没有「履行」自己觉得其应该背负的「职责」而心生不满，进而做出一些难以理喻的荒唐事。”
“那些真正走进生活中的人，那些需要为柴米油盐酱醋茶奔波劳碌的人，他们早就知道外界的一切都靠不住，真正能依赖的只有自己这双伤痕累累的手。”
“于是他们收起激情，变得圆滑，学会将真心话藏在心里，表情也变得谄媚，开始以利益来衡量一切。”
“当然，我这话的意思不是说你也变成这样，无论谁变成这样，维尔薇都不会。”
回忆着这厮那些天马行空却没个卵用的发明创造，华柔和地笑着：“可维尔薇你依旧是成年人，你经历过许多在他人看来堪称传奇的经历，如今更是逐火之蛾实质上的领袖。”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拥有丰富人生阅历，吃过苦遭过难，亲身体验过世界上一切美好与不美好的成熟女性，会因为他人能轻松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怨天尤人？”
“我觉得不会。”华挑起纤细的眉：“不，不用我觉得，你就是不会。”
“我差点忘记了，穆大陆上的大家可都经历过梅比乌斯博士的补完计划锤炼心灵，虽然她最开始的目的压根就不是这个。”
“是啊，谁寻思塞西莉娅那家伙居然能黑到那种程度！”维尔薇一脸的苦大深仇：“......不对不对！我早就看出她有问题了！只是你们不相信我而已！”
从这说话的语气就能看出，专家人格已经下线，现在上线的，是最常出现的指挥家人格。
“不装了？”
华玩味地注视着那张恢复往日活力的水润俏脸，倒是没有对她的嘴硬行为冷嘲热讽。
“不装了不装了！”
维尔薇毫无仪态地趴在桌面上，胸前的白软被挤压的朝两侧溢出。
她心有不甘地握紧拳头：“五千年的阅历好可怕啊！明明连那个樱都骗过去了，却还是让你一眼看穿！”
“最近在梳理有关十三情敌......英桀的记忆，其中恰好提到了螺旋之铭加入组织前的过往，比如以「欺诈师」的身份到处行骗之类的。”
华对于那两团搁在桌面上的下作白面团不以为然，论规模确实是维尔薇的要大一点，但她的可是师父大人一手包办，潜在意义要更加重要。
她继续道：“适当地表现出自身的柔弱确实是用来加深异性印象的不二法门，不过说实话，现在还用如此温和的手段已经晚了。”
“谁让我们八个从小到大都没谈过恋爱呢？”维尔薇的声音闷声闷气的：“总不能找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换上淘O几十块钱买回来的决胜内衣，直接冲到那家伙房间里生米煮成熟饭吧？”
“有何不可？”华反问道：“据我所知，无论是弥赛娅还是芽衣，爱莉希雅，乃至铃她都是这么干的。”
强气受强气受，表面再强气也是受，F2A上去就完事了，弄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做什么。
“其实我们也怂恿专家这么干了，原初也是，可惜都被她们俩给拒绝了，说那种事最好留在新婚之夜，诶呀都什么年代的人了居然还这么保守！......不是，华。”
怨念满满的指挥家忽然抬头，蹙眉打量起眼前飘逸出尘的清雅少女：“我怎么感觉你现在这话说的这么不对劲呢？你......是在撺掇我去勾搭你师父？你就这么想让我做你师母？咱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没亲近到那种地步吧？”
“不一定是师母，说不定还是弟媳(徒弟媳妇)呢。”和白陌共轭师徒的少女调侃道。
“先别管那个称呼问题了！”维尔薇站起身，大步走到华面前。
她伸出手，试了下少女的额头：“没发烧啊......”
华打开她胡来的手：“没有发烧，只是起步太晚，所以想要找个盟友。”
维尔薇落落大方地后退两步，饶有兴致地道：“盟友？怎么个意思？”
“单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华垂下明眸，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觉醒记忆的时间太晚，之前又纠结这个纠结那个，回过神来，发现心心念念的大餐居然已经让人吃得一干二净了！”
维尔薇翻了个白眼：“那大餐又不是一次性的，想吃你就去吃呗？你可是那家伙最宝贝的乖乖徒弟、额，师父？他还能不让你吃不成？”
华白了她一眼：“半个局外人的你当然能这么说。”
确实，指挥家不是专家也不是原初人格，比起下场，她和另外五个人格看热闹的情况居多。
“那我就更不能理解了。”维尔薇托着精致的下巴：“你最爱吃的大餐明明都已经让那么多人品尝过了，那你干嘛还要再找个人来和你分享？”
说到这，她露出拱坝老哥直呼同胞的邪恶表情：“还是说你就好这一口？你可得想清楚啊，华，我们虽然使用一具身体，里面搭载的却是八核处理器，以白陌那能力，将我们八个人格同时具现出来简直小菜一碟。”
那之后会发生什么，只能说地球人都知道～
“第一终焉，就是来到未来的琪亚娜·沙尼亚特；第二终焉，也是从未来回到五万年前的她。”
华话音一落，会议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维尔薇合上眼，终焉之战的一切种种在脑海中回荡。
对于现文明的人们而言，前文明与终焉之律者的最终圣战已经是五万余年前的事情。
可对她来说，那不过是几个月前刚发生的事情。
而在此时，华提出这个的意思自是不言而喻。
结盟啊，结盟。
这个结盟，到底有几个意思涵盖其中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久后，思绪万分的维尔薇才重新睁开眼。
“有白陌在，你不会做的过分；有他在，他也不会让你做的过分。”
“我知道。”华说：“可什么都不做，我心里不舒服。”
大家都知道第一终焉和行星级崩坏兽是被白陌脱在了外太空战场，第二终焉亦是被披挂空白之键的弥赛娅轰回了未来，真正对前文明造成毁灭性打击的只有第三终焉。
然而若是第一终焉没有出现，第二终焉要是没有消耗掉仅此一击的加强版空白之键，就算第三终焉降临，她又能在白陌和弥赛娅手中掀起什么波澜？
分分钟关进小黑屋当绒布球好吧！
“维尔薇，我知道。”华咬着后牙槽：“师父告诉过我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我也知道第二终焉回到过去是为了给予未来的时空坐标，但就这么让我放下一切乐乐呵呵地融入其中，我做不到。”
听到这里，维尔薇笑了。
“你还说我是成年人，不会像小孩子那样天真，结果你自己不也成天钻牛角尖？”
明明在调侃，她的表情却逐渐平缓下来。
“听姐姐一句话，放下吧。”维尔薇哂笑：“半吊子程度的复仇什么都得不到，它能带来的只有彼此间的撕裂和隔阂。”
“敞开了些想吧。”她安慰道：“就算第一终焉没有出现，崩坏意志还会派出其他的终焉律者，那家伙也只是个执行命令的可悲工具而已。”
“虽然这工具让咱们的白大善人拿走私用了。”维尔薇想了下：“这样的形容不太好，不过谁让我这个前文明人也对终焉大人不感冒呢？偷摸骂两句反正也没人能听到。”
“......所以说，谈判破裂？”
“谈判流什么陵的,从一开始就不成立嘛。”维尔薇耸耸肩:“什么时候后辈来找前辈资讯恋情也要归类到谈判里面了?不过咱们喜欢上的都是一个人,这算不算是情场纠纷?”
“要说情场纠纷，你体内的八个人格才是最应该纠结的吧！”少女小声吐槽：“而且无论是从加入逐火之蛾的时间，还是生理年龄，当前辈的都是我才对。”
两人都很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我出生比你早。”维尔薇拍了拍华的肩膀：“而且仔细想想，英桀里貌似也就梅比乌斯要比我大？”
“塞西莉娅不能算，她出生就二十多岁了！”她补充道。
“你还是这么喜欢和塞西莉娅较真。”华哭笑不得。
“那可是本天钦定的一生之敌！”维尔薇愤愤不平。
“啊对对对，从头到尾都在人家的算计之中，就连辛辛苦苦打造的人造虚数神骸都是人家用来夺取补完计划的密钥。”华面无表情地捧读：“啊，真是一对势均力敌的一生之敌啊。”
大天才让她气的上蹿下跳：“可恶啊！阿华你嘴巴怎么变得这么毒？！”
眼看维尔薇要发火，华连忙转身向门外快步走去：“既然你这里恢复了，我也该去告诉师父一声，就不留下来打搅你思路了。”
“去吧去吧！记得让那个粉毛狐狸离他远点，那身上散发的荷尔蒙味，浓的我都要吐出来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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