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凯、凯文?”
“是我。”青年说:“还有,对不起。”
在确定布兰卡以及被她死死护在怀里的格蕾修没有致命危险后,痕摇摇头:“不,应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他原以为自己一家人已经被确定为牵制岩之律者的诱饵,甚至为此在心中污蔑凯文等人会袖手旁观。
但事实却是,对方仅仅只是稍微到晚了一些而已,甚至还在关键时刻救下他们的性命。
“不,该道歉的是我。”
冰眸凝视着因忌惮破坏之键而站在原地的岩之律者,凯文低声道:“痕,对不起,我差一点,差一点就真的将你们当做诱导律者的诱饵了。”
如果不是看到天幕上发生的那一切,如若不是亲眼见到那正在闪耀的光芒。
我是真的会遵从上面的命令,选择牺牲掉你们来击杀律者的。
......
在被确定为侵蚀之律者的素体后,铃就被梅博士关押在逐火之蛾总部的地底深处。
高层给女孩的待遇并不好,仅仅只是一间将床和坐便并排摆放的,不到五平方的冰冷房间。
即便如此,铃的内心中仍旧充满希望。
她是主动找到梅博士,让她将还未觉醒成律者的自己监禁的。
她相信自己的姐姐,相信这个自己姐姐所在的组织。
人类如今仅剩三座城市,逐火之蛾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在今天,囚禁铃的大门终于被打开。
可踏入房间中的却不是铃朝夕幕想的姐姐,而是一群面露狰狞的狂躁士兵!
惨白的灯光下,逐火飞蛾样式的金属勋章在他们的胸口处忽明忽暗,恍若不断发出狞笑的地狱恶魔!
“不!不要过来!姐姐!姐姐!”
坐在床上的铃蜷缩起身体,还未成为律者前的她只是个一直被姐姐呵护的小姑娘,然而人类的本能依旧在清晰地告诉她:
跑!快跑!
可问题是,在如此狭小的房间中,一个羸弱的小姑娘,又怎么可能跑得过好几十位训练有素的士兵?
高吼「为了人类!」、「去死吧律者!」的他们大义凛然地挥动手中的武器,试图以最残忍的方式将铃杀死!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没能得逞。
在刀剑即将触碰到铃身体的前一秒,冻结时空的剑技自御灵刀的刀尖绽放。
——刹那一刀「万象无明」!
当铃回过神来,自己就已经被揽入一个带有樱花香气的温暖怀抱中。
“姐姐!姐姐!铃好怕,铃真的好怕啊!哇啊啊啊啊啊!!!”
直到这时,这个直面死亡的女孩,才终于扑进姐姐的怀抱放声大哭。
“没事了,没事了,对不起啊铃,姐姐来晚了。”
轻轻拍打着妹妹柔弱的后背,确定她真的没有受伤后,樱侧过头,感激地看向通道中某位姗姗来迟的战士。
正是他的通知,才让自己在紧要关头赶到这里,救下自己最最最重要的宝物。
战士——埃尔文点点头,随即一言不发地倚靠在墙边。
只有他知道,真的只差一点,他就和那群被樱冻住的人一样,成为杀死铃的侩子手。
逐火英桀第三位的阿波尼亚拥有名为「戒律」的能力。
而除去那对相拥而泣的樱色姐妹外,包括埃尔文在内,这里的所有人皆被她下达了「不要放弃希望」的戒律。
该戒律可以让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爆发出强大的求生欲望,借以引导身体做出种种不可思议的求生行为,是绝佳的保命手段。
然而戒律的本质终归也只是对人潜意识的催眠,一旦涉及到大脑,命令很容易会变得偏激和极端。
比如现在,士兵们脑海中的「不要放弃希望」已然扭曲,扭曲成「杀死一切妨碍自己活下去的威胁」。
正是这份扭曲促使着这些士兵来到囚禁铃的囚笼,狂热地想要杀死这个律者候补。
哪怕她现在什么都没做过。
埃尔文原本也是应该这样的,同样被这股狂热裹挟的他本应和其他士兵一同来到地下,而不是通知樱这个疑似勾结律者的叛徒。
只是他终归没这么做。
天幕中走向无尽光芒的另一个埃尔文,唤醒了他的部分理智。
他强忍着抵抗戒律的痛苦找到樱,将即将发生一切告诉了她,最终避免了这场悲剧的发生,为人类保存下了最后的三座城市。
不仅仅是凯文,不仅仅是樱和铃。
此时此刻,在无数个世界中,许许多多的事情都在发生改变,许许多多的悲剧都在被阻止。
或许只有一点,兴许微不足道。
但在那逐火飞蛾们伟大的抗争下,崭新的风终于吹向了无数死气沉沉的大地!
而这些星星点点的救赎,终有一天会成为点亮万千星辰的火光!
因为这就是人类!
黄金庭院的天台上,面对高呼着‘人类永存于此!’的友人,爱莉希雅轻轻地说:
“感谢你,梅比乌斯。”
“别再说那些了!”
不再纠结的少女来到她的身前,熟练地撕开她衣服的下摆:
“首先要做的是阻止你的伤势蔓延!”
梅比乌斯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医生,时至今日,她的医术依旧不在牺牲的苏之下。
“呵呵,梅比乌斯也变得积极起来了呢?~啊痛痛痛!轻点!轻一点嘛!”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贫嘴?!”
蛇蛇狠瞪她一眼,随即继续低头忙碌起手中的工作。
爱莉希雅却只是悠然地笑着:“别再浪费急死啦,梅比乌斯~你是知道的,现在的我,已经没救了。”
方才的致命伤,绝不是烘托气氛的玩笑话。
无论是谁,被压缩至极致的终焉圣枪贯穿身体,都不可能再活下来。
“放尼玛的屁!”
暴出粗口的蛇蛇头也不抬:“刚刚还那么神气地质问老娘,现在却又瘫在这里放弃治疗?你这家伙能不能正经一点?!”
“人家一直都很正经嘛!来看看,这是什么~”
爱莉希雅摊开被终焉之力侵蚀成紫黑色的手心,在那里,似曾相识的结构图案熠熠生辉。
“生命树状图?!”梅比乌斯大吃一惊,“你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喽!”妖精小姐俏皮吐舌,“梅比乌斯,你还不知道我掌握的律者权能是什么吧?”
蛇蛇眉头一皱:“不是「人性」吗?”
“那是其他世界的爱莉希雅掌握的权能呦~我的话,稍微有些不一样呢?~”
作为「崩坏意志以‘诸界旅行者’爱莉希雅为原型复刻投放,用以引导其他世界对抗崩坏,借以为量子之海提供美味食物的神的女儿(工具人)」,其余世界的爱莉希雅掌握的权能确实与「人性」相关。
“但我不同,我的权能,是「大自在天」。”
爱莉希雅力量的本质是一种「自由」,因此戒律无法加身,因此无法被固以形态。
无所拘束之精神,亦是涅槃四德。
涅槃亦有潜能发挥极致之意。
大自在天,亦为众生主。
“说人话。”梅比乌斯言简意赅。
“也就是「想要变成什么权能就可以变成什么权能」的意思啦?~”
少女洋洋得意地抬起下巴,随即却又颇为丧气地低声嘟囔:“当然,终焉那样的肯定是不行哒。”
“所以你才能凭空制作出生命树状图。”
梅比乌斯了然,但随即身体一震,大怒道:“那刚才人类明明还有获胜希望,你却还要用那样的话来吼我!?”
高吼人类永存于此什么的,现在想想简直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因为人家想要帮我的好朋友梅比乌斯走出心魔呀!”
“......切。”
面对粉发女孩不加掩饰的真我,蛇蛇「嫌弃」地别过头去,抓向生命树状图的动作却极其果断。
她要为逐火之蛾最后的战斗画上句号。
爱莉希雅却挪开小手:“这个可不能给你,要给你的是这个才对?~”
她张开另一只手,仿佛萃集世间一切美好的透明结晶正漂浮在那里。
梅比乌斯脸色瞬间难看至极:“爱莉希雅!你!”
不因其他,爱莉希雅打算交给她的,正是人之律者的律者核心!
“梅比乌斯,我的时间不多了。”
少女认真地看着她,主动提起自己的处境:“被圣枪贯穿的我是坚持不到梦境反演结束的时候的,所以,转移穆大陆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人之神的补完,会由我这个将死之人去完成。
“但是!”
“不要担心,「通过律者权能高纬操控虚数之树进行时空操作」这件事确实只有完全体律者能够完成,然而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方式能够做到时空转移。”爱莉希雅轻描淡写地说:“那就是「律者权能本身就与这方面有关」。”
“你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蛇蛇用力瞪她,表情看起来却跟哭了似的:“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要是发动补完,一定、一定会——!”
“呜哇!能在临死前看到梅比乌斯这幅模样感觉好赚啊!”
爱莉希雅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天台的边缘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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