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励志的汤姆
她兴冲冲地带着这把匕首，再次闯入了凯莎的王庭。
“姐姐！你看！不用开采，不用冶炼！虚空质可以直接创造暗夙银！这能节省多少资源，提升多少战力！正义秩序只会因此更加强大！”
她的脸上洋溢着创造者的自豪与对认可的期待。
然而，她迎来的不是赞叹，而是凯莎勃然变色的震怒。
“凉冰！”
凯莎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带着一丝惊怒。
“你不仅违背禁令，进行私下研究，还敢将其作用于现实，创造战略物资？！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现有的一切都可能被这东西轻易撕碎！这意味着‘创造’的权力可能被滥用，引发无尽的贪婪与争夺！”
劈头盖脸的斥责，彻底否定了凉冰的努力与幻想。
第315章 算尽宇宙
凯莎不仅重申了绝对禁令，更加强调了违反的严重后果，甚至开始限制凉冰接触核心研究设施的权限。
这一次，凉冰没有激烈争辩。
她看着姐姐忿怒而失望的脸，看着那把她视若珍宝的匕首，被凯莎下令封存。
一股冰冷的怒火在她心底深处窜起，迅速吞噬了之前的热情与期盼，转化为不屈与逆反。
姐姐，你错了，你被王座束缚了双眼，被现有的秩序蒙蔽了感知。
你在阻挡文明前进的脚步，你在扼杀真正的未来。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
她表面再次顺从，暗中与卡尔的合作却更加紧密，行动也更大胆。
她开始系统性地思考，不仅仅是虚空质的技术应用，更延伸到对现有宇宙规则，对凯莎所维护的“正义秩序”本身的质疑。
如果虚空质代表的是一种更底层更自由的规则，那么固守现有物理法则的秩序，是否本身就是一种落后的枷锁？
几百年光阴在表面的平静与暗地的汹涌中流过。
白翼如同一个沉默的观测者，看着凉冰眼中的光逐渐从炽热的探索欲，转变为偏执的坚定，再沉淀为某种冰冷的决意。
他没有介入这场注定发生的姐妹分歧，历史的车轮需要这些转折来转向。
直到，事故发生。
为了验证某个关于虚空质稳定性的极限参数，凉冰在卡尔通过大时钟远程辅助，进行了一次高风险的能量共鸣实验。
计算出现了微小偏差，抑或是虚空质本身具有不可控的“创造性”，导致了意料之外的暴走。
剧烈的能量逆冲毫无征兆地爆发，坚固的实验室瞬间被一种诡异的“抹除”效应吞噬了近半，不是爆炸，而是像被橡皮擦从现实纸上擦掉一般。
在场的数名辅助研究员遭受了严重的能量侵蚀。
消息传来，凯莎亲临现场。
她看着那平滑得令人心悸的毁灭断面，看着伤员痛苦的模样......
最后，目光落在满脸烟尘，眼神中混杂着后怕，不甘以及一丝顽固的凉冰身上。
她心中最后的一根弦，崩断了。
禁闭的命令随之而来。
“没有我的命令，神圣左翼护卫凉冰不得踏出禁闭室一步！不得接触任何研究设备！不得与卡尔进行任何形式的联络！”
凯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疲惫到极致的决断。
冰冷的禁闭室，取代了充满无限可能的实验室。
鹤熙曾来看凉冰，带来外界的信息，也带来委婉的劝诫：
“凉冰，服个软吧，凯莎是为了大局，也是为了你，虚空……太危险了。”
凉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狭小窗口外的些许星光，忽然笑了：
“鹤熙，连你也觉得她是对的吗？看看这禁闭室，像不像当年天宫关押反抗者的牢笼？”
“只不过现在的狱卒，换成了我亲爱的姐姐，换成了她那个不容置疑的‘正义’。”
鹤熙闻言轻叹了口气，想劝凉冰，却看着她的目光，知道这只是徒劳，最后只得留下一道背影。
凉冰看着鹤熙的背影，眼中的光芒彻底冷却，随即化为一种坚定的信念。
她觉得凯莎怕了，怕改变，怕未知，怕任何可能动摇她王座的东西。
她认为凯莎正在用她的‘正义’，编织一个新的牢笼，想把整个文明，甚至整个宇宙都关进去。
天使文明在她手里，只会走向僵化，走向腐朽。
......
凉冰想把这些话说给白翼听，那个她曾以为或许能理解“不同道路”的人。
然而，几百年的禁闭时光，白翼从未出现在这扇门外。
这最后的沉默，被凉冰理解为另一种形式的背弃，或是一种默认。
在绝对的孤独与黑暗中，曾经的天启王凉冰，内心某个部分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深渊。
......
凉冰被禁闭的日子，对天城而言只是水面微澜，对知晓一切的白翼来说，却是一种无声的钝痛。
他曾在某个深夜，身影如同融入月光的雾气，悄然出现在那间禁闭室外。
透过观察窗，他能看到凉冰抱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棕色的长发披散，遮挡了侧脸，唯有那双望着狭小星空窗口的眼眸，在黑暗中燃烧着不甘，困惑与逐渐冰冷的执拗。
她没有发现他，或者说，她的心神已完全被内心翻涌的风暴占据。
白翼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门框上停留了一瞬，最终什么也没有做，没有叩响门，没有现身，只是如同来时一样悄然消散。
这是历史的必然，他在心中再次对自己重复，却无法完全驱散那份身为“观测者”却手握“变量”力量而产生的深切无力感。
看着珍视的人走向已知的荆棘之路，而自己为了未来不得不作壁上观，这种煎熬远比直面强敌更加磨人。
幸运的是，这种煎熬的旁观状态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凉冰禁闭事件尘埃落定后不久，一个平静的午后，太空校长找到了正在天城边缘观星台独自出神的白翼。
老人的步伐依旧平稳，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明亮，那是一种即将揭开最终帷幕前的锐利光芒。
“白翼同学，”太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想，我们找到‘门’了。”
白翼骤然转身，面具后的瞳孔微微一缩。
“门？通往暗位面最深层的门？”
“正是。”太空校长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仰望星空，那无尽的星辰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化作了流动的代码。
“我们之前的思路陷入了一个误区，总想用这个宇宙内的规则，去突破这个宇宙的框架，就像试图用笼中之鸟设计的工具，去打开禁锢它的鸟笼。”
“那正确的思路是？”白翼追问，心弦微微绷紧。
“跳出来看。”
太空校长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画了一个完美的圆，银色的能量痕迹短暂停留。
“如果我们承认，这个世界是‘虚拟’的，是建立在某种更底层逻辑之上的造物，那么构成这个世界的一切——你，我，星辰，能量，乃至时空本身——其最基础的‘砖石’是什么？”
白翼沉思片刻：“数据？或者说……二进制？0和1？”
“很接近，但更本质。”太空校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们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种基本信息单元，或者更形象地说，一种基础粒子。”
“正是这种基础粒子不同的排列组合与交互规则，模拟出了我们这个看似无限复杂的宇宙万象。”
“而我们，本质上是这种基础粒子的特殊集合体。”
白翼似乎抓住了什么：“所以，进入暗位面，就是让我的金色粒子，与构成这个宇宙的基础粒子产生……同频共振？”
“没错！”太空校长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暗位面是这个模拟宇宙的备份区，若想安全进入其中而不被系统本身的防御机制排斥或湮灭，你需要让你的存在‘相性’无限接近这个宇宙的底层编码。”
“简单的说，你要先找到构成世界的1和0的本质形态，然后调整你的金色粒子，模拟出相同的‘形态’，这样你就能进入‘数据海’的最深处。”
白翼闻言点了点头，理论清晰了，但关键问题依旧：
“那我们该如何找到这种基础粒子？它必然隐藏在物理法则的最深处，甚至可能就是法则本身。”
太空校长的目光落回他刚才在空中画出的那个圆，那个代表完美的几何图形上，嘴角浮现出一丝深邃而神秘的微笑。
“答案，就在这里。”
“圆？”白翼凝视着那个逐渐消散的能量圆弧。
“是的，圆，或者说，圆周率。”太空校长点点头。
“在真实连续的宇宙中，圆周率是一个无限不循环的无理数，它象征着时空的连续性与无限的可能性，人们永远无法算尽它。”
“因为一旦π被算尽，就意味着这个宇宙的精度是有限的，存在最小的‘像素点’，即基础粒子。”
“而一旦基础粒子被证明存在，那么世界连续性和无限性就成了假象，世界就是不连续的，数字化的——也就是‘虚拟’的。”
他顿了顿，看向白翼，目光灼灼：
“但现在，我们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是虚拟的，那么，圆周率在这个系统中，就必然有一个尽头，一个最终重复的，或者有规律可循的终点。”
太空校长话音落下，白翼的思维如同被一道闪电劈开，豁然开朗。
他明白了，这不是在真实宇宙中做不可能的计算，而是在已知的虚假世界，寻找本就存在的东西。
找到圆周率的尽头，就等于触摸到了这个虚拟世界的源代码！
“所以，我们需要……算尽这个世界的圆周率？”白翼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想法本身就充满了疯狂的史诗感。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算尽，”太空校长纠正道，“而是驱动已知宇宙最强大的计算天体——大时钟，以最高精度和广度，去解析圆周率在这个系统内的数学表达，寻找其数值序列中可能存在的，因系统精度限制而产生的规律性断裂，循环，这些异常点，就是‘基础粒子’存在的数学证明。”
“那需要多少的算力啊？”
白翼感叹一声。
驱动大时钟进行这种级别的终极演算，消耗的能量恐怕是天文数字。
太空校长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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