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心涟漪日
然后，它们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只是膝盖微微弯曲，下一瞬，数十道蜡黄色的身影便如投石机抛出的石弹一般砸进了感染者大军的阵线。
一个穿着仙鹤补服的僵尸落在了感染者最密集的区域，落地的冲击力将周围七八个普通感染者震飞出去。
它没有停顿，右手五指并拢，像是一把刀一样横扫而过。
三个感染者的头颅同时飞起，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它的朝服上，将那绣工精美的仙鹤染成一种肮脏的褐色。
另一个穿着麒麟补服的僵尸找上了一只二阶进化体血傀。
血傀是二阶进化体中防御力较强的类型，浑身粗大硬如钢铁一样的骨骼身躯，普通刀剑砍上去只会崩出火星。
麒麟补服僵尸一掌拍在血傀的身上，暗红色的硬化皮肤凹陷下去，肋骨断裂的声音像是折断了一捆干柴。
血傀狂吼着挥拳反击，麒麟补服僵尸没有躲避，身体被重重砸中，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却又反手抓住血傀的手腕，下一刻，另一只手捏住了它的头颅。
咔嚓。
血傀的脑袋被硬生生拧了下来。
战场上原本僵持的局势瞬间倾斜。
这些穿着朝服的僵尸就像是投入池塘的巨石，每一只都能在感染者大军中掀起一片血肉的浪花。
普通感染者在它们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一阶进化体勉强能撑过一两招，二阶进化体虽然能正面抗衡，但数量太少，往往一只刚缠住一个朝服僵尸，另外两三只便从侧面合围过来。
感染者大军的数量优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抹平。
不远处，一栋三层高的阁楼楼顶。
雪莉站在飞檐的阴影下，三米高的身躯微微前倾，十几条人类手臂在身后缓缓摆动，像是一只正在评估猎物实力的捕食者。
她的眼睛穿过混乱的战场，锁定在那几十个穿着朝服的身影上。
“玩家大人，那些新出来的……好像比毛僵还厉害。”雪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林峥回道：“看到了，大概三星共鸣者的水平。”
三星共鸣者。
雪莉在心里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
她现在是四星共鸣者，而且单体战力还属于四星巅峰，距离五星只差临门一脚。
如果是一对一，她有绝对的把握碾压任何一只朝服僵尸。
但问题是，它们不是一只，是三四十只，而且它们不是毫无章法的野兽，它们在配合，在合围，在使用某种类似战术的东西。
但是...，这点数量在玩家大人眼里，估摸着就像他说的，路边一条罢了，随手就给刷了。
下一刻，在林峥的操控下，雪莉刷的一下从阁楼的飞檐上跃了下去。
三米高的身躯从三层楼的高度自由落下，重重砸在皇宫内院的地面上。
汉白玉地砖以她的落点为中心向四周龟裂，碎石子被震得跳了起来。
战场上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寂静。
紧接着又爆发出更为残酷的战斗。
林峥没有让雪莉没有耍帅，慢慢的，一步步的走过去。
和一帮没脑子的耍帅，耍给谁看呢？
她快速逼近一只僵尸大臣，十几条手臂同时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空中划过，像是十几条白色的闪电。
最近的一只朝服僵尸，穿着鹌鹑补服，七品文官的品级，还没来得及收回拍碎感染者头颅的手，雪莉的三条手臂已经同时洞穿了它的胸口、喉咙和面门。
手臂从僵尸的背后穿出，指尖还挂着黑色的粘稠液体。
鹌鹑补服僵尸的身体僵住了。
它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碗口大的窟窿，暗绿色的眼睛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雪莉收回手臂，僵尸的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在地面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击毙命。
周围的朝服僵尸同时发出了那种介于呜咽和嘶吼之间的声音。
不是恐惧，是愤怒。
它们放弃了正在屠戮的感染者，从四面八方朝雪莉合围过来。
雪莉没有站在原地等它们，她的十几条手臂在身侧展开，三米高的身躯像是一台由血肉构成的绞肉机，主动撞进了朝服僵尸最密集的区域。
一条手臂砸碎了一只獬豸补服僵尸的头颅。
另一条手臂撕下了一只孔雀补服僵尸的臂膀。
第三条手臂五指并拢，直直插进一只云雁补服僵尸的眼眶，从后脑穿出。
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在雪莉白皙的脸上、手臂上、躯干上。
她没有擦，甚至没有眨眼。她只是继续前进，面无表情，继续杀戮，杀戮。
就在这时，雪莉忽地察觉到了什么。
此前释放笼罩天空的血色，她的共鸣力好像猛地增加了一大截。
此刻杀死这些僵尸大臣，她的共鸣力又开始增加了！
如果有经验条之类的，林峥肯定会惊呼，这尼玛不就是杀怪涨经验吗！？
然而...，并不是。
作为灾厄，雪莉本身就是以吞噬文明而成长。
无论是将普通人转化为感染者，还是杀死僵尸大臣，乃至于操控感染者破坏皇宫建筑，本质上都是在吞噬文明。
每一次击杀，一股温热的力量就会涌入她的身体，被那颗埋藏在最深处的种子吸收。
种子正在发芽，正在生长，正在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逆转的速度，将她推向某个她既渴望又恐惧的终点。
此刻，她也有些恍惚了，不确定自己成为五星共鸣者，成为完全体灾厄之母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第二只朝服僵尸倒下。
第三只。
第四只。
第五只。
雪莉的十几条手臂在僵尸群中翻飞，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夺走一只朝服僵尸的“生命”。
如果它们还能被称为活着的话。
她的效率比感染者大军高出太多。
那些需要二阶进化体拼尽全力才能抗衡的朝服僵尸，在她面前脆弱得像是纸扎的祭品。
但林峥没有注意到的是。
在他操控雪莉专注于收割这些朝服僵尸的时候，金銮殿两侧的阴影中，有两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雪莉。
那两双眼睛和其他僵尸都不一样。
不是浑浊的灰白，不是幽深的暗绿，而是一种流动的、像是熔融黄金一样的琥珀色。
它们一动不动地潜伏在阴影的最深处，连呼吸都没有。
或者说，它们本就不需要呼吸。
它们只是等着，等着雪莉杀得兴起、杀得忘我、杀得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朝服僵尸上......
然后，它们动了。
没有声音。
两道穿着明黄色龙袍的身影从阴影中掠出，速度比那些朝服僵尸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它们的脚根本没有接触地面，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举着，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从雪莉的视线死角同时发起攻击。
一只从左侧挥爪，利爪上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目标直指雪莉的心脏。
另一只从右侧张口，口中涌出一团墨绿色的浓雾，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尖叫着的面孔，朝着雪莉的面门喷去。
四星共鸣者实力的......
皇僵！
而且不是一只。
是两只。
雪莉的余光捕捉到了左侧那道淡金色的光芒。
她的一条手臂条件反射地抬起，挡在胸口前方。
利爪和手臂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雪莉的手臂上浮现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灾厄之母的躯体，即便还不是完全体，但也远比朝服僵尸坚韧得多。
但那股巨大的力量还是将她整个人打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金銮殿前的汉白玉栏杆上。
栏杆应声断裂，碎石四溅。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皇僵吐出的那团墨绿色的浓雾已经到了面前。
雾中那些扭曲的面孔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叫，朝着她的口鼻钻了进去。
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是精神层面的侵蚀。
林峥的屏幕中，顿时出现了无数哀嚎狰狞的面孔。
它们曾经是活人，是这皇宫里的宫女、太监、妃嫔，在被皇僵吞噬了精神，亦或者说灵魂之后，残存的意识碎片被封存在那团浓雾中，变成攻击下一个受害者的武器。
它们开始朝着雪莉撕咬，撕咬她的意识，拉扯她的精神，用无数道细小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尖叫、哭泣、咒骂。
“玩家大人，好痛！……”
雪莉的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美丽的面庞也浮现出一丝狰狞。
就是这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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